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59 in text YL2014153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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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會到 獵人 的 力量 。 但 更 大 的 教室 在 山 上 , 也 就 是 他 所謂 的 「 傳統 獵場 」 ── 日治 時代 「 哈盆 部落 」 的 領域 , 包括 福山 植物園 和 哈盆 自然 保留區 。 此 次 入 山 , 即 是 獵人 學校 課程 之 一 。 哈盆 部落 位於 哈盆溪 和 南勢溪 交會處 , 即 今 哈盆 古道 終點 的 「 哈盆 露 營地 」 , 四十多 年 前 因 物資 匱乏 , 被迫 遷往 烏來 福山村 和 大同 崙埤村 兩 地 , 以致 被 叢林 吞噬 、 湮沒 。 難以 想像 它 在 日治 時代 曾 是 一 個 擁有 兩百多 人 的 繁榮 部落 。 我們 的 運氣 真 好 。 出發 之 際 , 在 崙埤 林道 入口 , 遇到 一 位 老 獵人 , 正在 熬煮 一 大鍋 山豬 大 骨 蘿蔔湯 , 與 族人 分享 。 他 很 熱情 地 招呼 我們 一起 喝 湯 吃 肉 , 為 我們 送暖 、 送行 。 入 山林道 不 難 走 , 只 是 芒草 掩徑 , 葉緣 如 鉅齒 , 一 刮到 必定 掛彩 , 在 路 盡頭 , 滿 山遍野 一望無際 , 只 見 阿雄 開山刀 一 揮 , 獵徑 出現 了 , 我們 跟著 他 和 兩 隻 土狗 尾隨 而 入 。 不久 , 走到 一 處 四叉路口 , 阿雄 獻酒 敬 祖靈 後 , 隨即 鑽入 潮濕 陰暗 的 柳杉林 中 ── 這 是 日本人 砍光 樟木 後 再 植 的 吉野杉 , 可惜 無法 自行 繁衍 , 遲早 不 是 老死 就 是 病死 , 蟄伏 底下 的 台灣 原生 植物 終 將 再 出頭天 。 事實 上 , 密林 中 是 一 個 生機 蓬勃 的 世界 , 蕈類 、 蕨類 、 藤類 和 各 種 草本 植物 滋生 , 成為 吸血 螞蝗 的 溫床 。 幸好 , 阿雄 事先 提醒 , 我們 穿 了 雨鞋 。 此 地 是 蘭陽溪源流區 , 野溪 多 , 埤池 也 多 , 降雨 更多 , 孕育 了 雨林 植被 , 所以 , 閩南語 叫 「 崙埤 」 , 意 為 「 小 山崙 沼澤地 」 , 但 也 因此 成 了 野生 動物 的 棲息地 。 阿雄 在 前 帶路 , 說 我們 走 的 是 日治 時代 的 「 中嶺 越嶺道 」 , 果然 , 某些 路段 仍 殘存 駁坎 遺跡 , 但 路面 已 縮成 獵徑 般 狹窄 , 難以 想像 當年 曾 是 馬在 跑 的 「 馬路 」 , 一路 直通 哈盆 部落 , 再 連接 「 哈盆 越嶺道 」 至 福山 部落 。 前者 長 約 二十 公里 , 後者 約 十二 公里 , 我們 預備 花 兩 夜 三 天 走出去 。 駁坎道 上 覆蓋 了 厚厚 的 落葉 , 可能 因 我們 的 踐踏 , 發出 陣陣潮腐味 , 瀰漫 空氣 中 , 讓 我們 感覺 逐漸 遠離 文明 了 。 不過 , 有些 路段 長滿 卷柏 , 好像 走 在 地毯 上 。 雖然 偶 有 小 崩塌 、 倒木 擋路 , 仍 相當 好 走 , 我 先前 的 擔心 多餘 了 。 沿途 , 阿雄 指指點點 , 解說 哪些 植物 「 可 吃 」 或 「 不可 吃 」 , 我 喜歡 這 種 將 天地 萬物 分 兩 大 類 的 方式 。 他 邊 走 邊 採 , 如 鳥巢蕨 ( 山蘇 ) 、 過 貓 、 雙蓋蕨 , 還 有 昭和草 、 咸豐草 、 龍葵 ( 烏仔菜 ) 等 野菜 , 但 我 卻 被 沿途 的 蘭科 植物 分 了 心 , 如 台灣 根節蘭 、 樹絨蘭 、 福氏 石松 、 台灣 松蘭 , 可惜 季節 不 對 沒 開花 , 只有 綠 花 肖頭 蕊蘭 開 了 花 。 走 了 約 一 個 多 小時 , 我們 在 七百多 公尺 高 的 紅柴林山 和 中嶺山 間 鞍部 休憩 , 但 阿雄 卻 砍進 叢林 中 , 找出 幾 瓶 日據 時代 的 破 酒瓶 , 才 知 到 了 「 中嶺 駐在所 」 遺址 。 當 我 跟著 狗 鑽來鑽去 探索 時 , 阿雄 卻 提醒 我 , 要 留意 臉 , 原來 到處 長 著 黃藤 , 若 一 不 小心 被 彈到 , 我 就 可以 當 泰雅族人 了 。 黃藤 就 像 狼牙棒 , 整 株 都 長 尖刺 , 過去 泰雅族 用來 刺青 , 也 採 藤心 煮 排骨湯 , 味道 略 苦 , 卻 可 降 血壓 、 降火氣 。 但 對 獵人 而言 , 黃藤妙 用 不僅 於 此 , 還 可 做 吊子 ( 枝條 ) 和 止渴 ( 果實 ) 。 接下來 的 路 , 完全 走樣 了 。 由於 午後 才 入 山 , 無法 到處 逗留 , 我們 必須 在 天黑 前 趕到 阿雄 的 獵寮 , 不然 會 有 失足 危機 , 因為 中嶺 越 有 好幾 段 崩塌 , 必須 迂迴 繞道 , 改切 獵徑 , 讓 我 深深 感受到 , 大自然 正在 收回 失土 。 但 我們 身 上 可 背 了 十多 公斤 的 大 背包 在 走 啊 ( 沒 經驗 , 帶 了 許多 無用 之 物 ) , 所以 , 幾乎 是 手腳 並用 , 攀上 攀下 , 才 勉強 跟上 身手 矯健 的 阿雄 。 我 觀察到 , 他 的 腳步 是 跳躍 的 、 有 彈性 的 , 彷彿 是 有 蹄 的 山羊腳 。 為了 減輕 負重 , 我 只 帶 了 小 瓶 水 , 因為 阿雄 說 獵寮 在 溪澗 旁 , 而且 , 沿途 到處 長 著 水鴨腳 海棠 , 雖 有點 酸澀 , 卻 比 黃藤果 和 腎蕨 更為 生津 止渴 。 就 這樣 跌跌撞撞 了 五 公里 , 抵達 了 藏 在 柳杉林 中 的 獵寮 ── 實際 上 是 一 面 大 塑膠布 , 綁 在 幾 根 樹幹 的 斜遮棚 。 卸下 背包 後 , 我們 就 跟 著 阿雄 去 砍材 。 當 柳杉 轟然 倒下 後 , 赫然 發現 上面 附生 著 好幾 株 阿里山 豆蘭 和 白石斛蘭 , 幸好 我們 眼尖 救下 , 移植到 獵寮 旁 的 柳杉 , 希望 下 回來 的 人 有 機會 看到 花開 。 升火 是 一 門 學問 , 阿雄 先 削 了 三 根 木棍 插進 土 裡 當 灶 , 再 把 乾木屑 當 火種 , 沒 幾下子 就 把 火 升起來 , 等 火勢 大 了 才 放 柳杉枝 進去 , 開始 為 我們 煮飯 炒 菜 , 這時 才 知 他 為 大家 背 了 米糧 上來 。 煮飯 同時 , 阿雄 突然 抓出 一 隻 老鼠 來 烤 , 說 是 他 的 下酒菜 。 原來 是 陷阱 捕來 的 黃金 刺鼠 。 烤焦 後 , 刮毛 剖肚 , 抹鹽 入味 , 再 用 竹叉 烤 。 吃 的 細節 就 不用 我 詳述 了 。 雖然 他 很 慷慨 地 要 與 我們 分享 , 但 僅有 數 人 試吃 鼠 尾巴 , 其餘 的 , 包括 被 他 視為 珍饈 的 心肝腎 , 通通 讓給 他 獨享 。 黃金 刺鼠 又 名 「 國姓爺 刺鼠 」 ( Niviventer Coxinga ) , 不 知 一八六一年 至 一八六六年 間 駐 台 的 英國 領事 斯文豪 ( 或 稱 「 郇和 」 Robert Swinhoe , 1836 ~ 1877 ) 為何 要 如此 命名 ? 有 學者 揣測 , 因 國姓爺 ( Coxinga ) 進攻 台灣 敏捷 如 刺鼠 而 得名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