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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羊腳 。 為了 減輕 負重 , 我 只 帶 了 小 瓶 水 , 因為 阿雄 說 獵寮 在 溪澗 旁 , 而且 , 沿途 到處 長 著 水鴨腳 海棠 , 雖 有點 酸澀 , 卻 比 黃藤果 和 腎蕨 更為 生津 止渴 。 就 這樣 跌跌撞撞 了 五 公里 , 抵達 了 藏 在 柳杉林 中 的 獵寮 ── 實際 上 是 一 面 大 塑膠布 , 綁 在 幾 根 樹幹 的 斜遮棚 。 卸下 背包 後 , 我們 就 跟 著 阿雄 去 砍材 。 當 柳杉 轟然 倒下 後 , 赫然 發現 上面 附生 著 好幾 株 阿里山 豆蘭 和 白石斛蘭 , 幸好 我們 眼尖 救下 , 移植到 獵寮 旁 的 柳杉 , 希望 下 回來 的 人 有 機會 看到 花開 。 升火 是 一 門 學問 , 阿雄 先 削 了 三 根 木棍 插進 土 裡 當 灶 , 再 把 乾木屑 當 火種 , 沒 幾下子 就 把 火 升起來 , 等 火勢 大 了 才 放 柳杉枝 進去 , 開始 為 我們 煮飯 炒 菜 , 這時 才 知 他 為 大家 背 了 米糧 上來 。 煮飯 同時 , 阿雄 突然 抓出 一 隻 老鼠 來 烤 , 說 是 他 的 下酒菜 。 原來 是 陷阱 捕來 的 黃金 刺鼠 。 烤焦 後 , 刮毛 剖肚 , 抹鹽 入味 , 再 用 竹叉 烤 。 吃 的 細節 就 不用 我 詳述 了 。 雖然 他 很 慷慨 地 要 與 我們 分享 , 但 僅有 數 人 試吃 鼠 尾巴 , 其餘 的 , 包括 被 他 視為 珍饈 的 心肝腎 , 通通 讓給 他 獨享 。 黃金 刺鼠 又 名 「 國姓爺 刺鼠 」 ( Niviventer Coxinga ) , 不 知 一八六一年 至 一八六六年 間 駐 台 的 英國 領事 斯文豪 ( 或 稱 「 郇和 」 Robert Swinhoe , 1836 ~ 1877 ) 為何 要 如此 命名 ? 有 學者 揣測 , 因 國姓爺 ( Coxinga ) 進攻 台灣 敏捷 如 刺鼠 而 得名 。 左 : 台灣 特有種 黃嘴角鴞 晝伏夜出 , 會 發出 「 呼 ~ 呼 ~ 」 雙音節 叫聲 。 ( 劉鴻文 攝影 ) 右 : 台灣 特有種 白面 鼯鼠 是 一 種 美麗 的 大型 飛鼠 , 在 樹林 間 攀爬 滑翔 移動 。 ( 劉鴻文 攝影 ) 左 : 綠 花 肖頭 蕊蘭 右 : 清晨 在 獵寮 喝 湯 取暖 。 阿雄 以 「 可 吃 」 或 「 不可 吃 」 解說 植物 , 圖 為 可 吃 的 筆筒 樹嫩芽 。 事實 上 , 在 台灣 山林 走動 , 常常 會 碰到 斯文豪 這 個 名字 。 因為 台灣 少 說 有 三十三 種 動植物學 名冠 他 的 姓 或 由 他 提出 , 包括 藍腹鷴 、 繡眼畫眉 等 。 但 不 知 這 位 台灣 早期 最 偉大 的 博物學家 , 是否 也 像 達爾文 一樣 走到 哪裡 吃到 哪裡 ? 有 了 熱騰騰 的 伙食 打底 , 我們 變 得 元氣 十足 , 就 圍 著 火堆 烤火 , 聽 阿雄 說 泰雅族 的 狩獵 習俗 , 其中 「 鳥占 」 挺 有意思 : 「 當 獵人 聽到 繡眼 畫眉 一路 跟 著 叫 , 就 表示 前面 有 大 獵物 等 著 。 如果 叫 幾 聲 走 了 , 就 不見得 會 獵到 。 但 如果 看到 牠們 由 左邊 飛 向 右邊 , 就 要 取消 打獵 了 … … 」 據 我 所 知 , 憑 繡眼畫眉 叫聲 來 判斷 吉凶 的 , 還 有 排灣族 和 布農族 , 只是 我 不 知 其 意義 , 牠 的 叫聲 通常 為 「 急 、 急 、 急 」 , 吵雜 而 急促 , 只有 在 繁殖期 才 會 叫出 「 急 ~ 救 ! 急 ~ 救 ! 」 的 婉轉音 , 相當 有趣 。 阿雄 聊 的 故事 , 聽起來 難免 像 迷信 , 但 我 認為 卻 是 原住民 祖先 的 智慧 , 透過 禁忌 或 祖訓 , 讓 野生 動物 免於 絕種 , 讓 山林 免於 濫伐 、 濫墾 。 像 上述 鳥 占 , 某 種 程度 減少 了 出獵 次數 , 或 阿雄 說 的 , 當 獵物 跑到 他人 獵場 或 禁地 , 就 要 放棄 追捕 , 無形 中 也 幫 野生 動物 留 了 生機 。 還 有 , 原住民 對 某些 山頭 、 地域 , 抱持 敬畏 態度 而 遠離 , 也 提供 了 野生 動物 一 個 絕佳 的 繁殖 棲地 , 間接 也 保護 了 自然 生態 。 所以 , 原住民 的 祖訓 , 可 視為 一 種 與 大自然 和諧 相處 的 做法 。 忘記 了 祖訓 , 山林 恐怕 就 不保 了 。 泰雅族 占卜鳥繡眼畫眉 , 台灣 特有 亞種 。 ( 傅宏仁 攝影 ) 左 : 台灣 特有種 : 阿里山 豆蘭 ( 劉鴻文 攝影 ) 中 : 白石斛蘭 ( 劉鴻文 攝影 ) 右 : 阿雄 搭建 在 柳杉林 中 的 獵寮 。 聊 至 半夜 , 我們 才 鑽進 睡袋 , 但 實在 太 冷 了 , 冷 得 直 打哆嗦 , 儘管 穿 了 毛襪 , 冷 還是 像 電流 般 從 腳底 、 背脊 竄升 上來 , 只好 似 睡 非 睡 折騰 著 。 而 阿雄 當然 沒有 睡袋 , 他 屈身 側 躺 著 烤火 , 就 入睡 了 。 半夜 , 我 起來 如廁 時 , 睡袋 上 竟然 霹哩啪啦 地 響 , 不 知 是 冰霰 或 結霜 ? 我 拿 著 登山杖 , 在 枯葉堆 中 打草驚蛇 一 番 , 才 敢 拉下 褲子 , 就 怕 踩到 冬眠 的 蛇 。 雖然 阿雄 信誓旦旦 , 用 姑婆芋 的 汁液 可 解 蛇毒 , 但 我 可 不 希望 用 自己 的 小 命 , 去 驗證 他 的 偏方 是否 有效 ! 第二 天 , 我們 走出 柳杉林 , 又 遇到 一 大 片 難以 穿越 的 高大 芒草 , 幸賴 阿雄 砍 路 , 但 我 的 長袖 已然 刮到 起毛 。 砍 了 一陣子 , 路 旁 突然 出現 一 根 界牌 , 標明 烏來鄉 和 大同鄉 的 交界 , 附近 還 有 棵 孤挺 的 老 樹 , 阿雄 說 是 過去 哈盆 與 松羅 、 英士 等 部落 討論 婚嫁 的 會商 地點 , 我 想 將 它 命為 「 媒妁之樹 」 。 我們 在 芒草 中 走走 停停 , 阿雄 不時 指出 , 看似 平常 的 拱痕 、 食痕 , 說 是 野獸 出沒 的 獸徑 。 多虧 他 的 眼力 , 我們 才 能 辨別 山豬 、 山羌 或 水鹿 走過 , 公 的 , 母 的 , 有 多 大 , 從 何 來 , 從 何 去 。 「 不久 前 有 隻 母 山 豬 , 帶 著 一 群 小 山豬 從 這裡 經過 , 腳後跟 還 滑 了 一下 … … 」 聽得 我們 一愣一愣 的 , 也 蹲下來 研究 地上 凌亂 的 蹄痕 , 但 看 不 出 所以然 , 直至 他 解釋 這 種 認定 的 理由 ── 某 個 蹄痕 有 溜 的 痕跡 , 我們 才 假裝 看懂 似地 讚歎 他 。 甚至 , 他 也 可 從 蹄痕 判斷 動物 是否 病 了 。 我 半信半疑 , 但 也 不得不 佩服 他 的 觀察力 。 最 奇妙 的 是 , 有 個 地方 他 特別 琢磨 了 一下子 , 說 從 蹄痕 研判 , 極 可能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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