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961 in text YL2014153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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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 自己 的 小 命 , 去 驗證 他 的 偏方 是否 有效 ! 第二 天 , 我們 走出 柳杉林 , 又 遇到 一 大 片 難以 穿越 的 高大 芒草 , 幸賴 阿雄 砍 路 , 但 我 的 長袖 已然 刮到 起毛 。 砍 了 一陣子 , 路 旁 突然 出現 一 根 界牌 , 標明 烏來鄉 和 大同鄉 的 交界 , 附近 還 有 棵 孤挺 的 老 樹 , 阿雄 說 是 過去 哈盆 與 松羅 、 英士 等 部落 討論 婚嫁 的 會商 地點 , 我 想 將 它 命為 「 媒妁之樹 」 。 我們 在 芒草 中 走走 停停 , 阿雄 不時 指出 , 看似 平常 的 拱痕 、 食痕 , 說 是 野獸 出沒 的 獸徑 。 多虧 他 的 眼力 , 我們 才 能 辨別 山豬 、 山羌 或 水鹿 走過 , 公 的 , 母 的 , 有 多 大 , 從 何 來 , 從 何 去 。 「 不久 前 有 隻 母 山 豬 , 帶 著 一 群 小 山豬 從 這裡 經過 , 腳後跟 還 滑 了 一下 … … 」 聽得 我們 一愣一愣 的 , 也 蹲下來 研究 地上 凌亂 的 蹄痕 , 但 看 不 出 所以然 , 直至 他 解釋 這 種 認定 的 理由 ── 某 個 蹄痕 有 溜 的 痕跡 , 我們 才 假裝 看懂 似地 讚歎 他 。 甚至 , 他 也 可 從 蹄痕 判斷 動物 是否 病 了 。 我 半信半疑 , 但 也 不得不 佩服 他 的 觀察力 。 最 奇妙 的 是 , 有 個 地方 他 特別 琢磨 了 一下子 , 說 從 蹄痕 研判 , 極 可能 是 幾 天 前 , 有 隻 雲豹 追蹤 落單 的 小 山豬 留下 的 , 還 將 大小 形容 一 番 … … 由於 描述 生動 , 讓 我們 眼睛 都 亮 起來 , 好像 真的 看到 雲豹 了 。 我 覺得 , 阿雄 比 我 在 南非洲 遇 過 的 tracer ( 追蹤 者 ) 還要 厲害 , 有 著 野生 動物 般 的 敏捷 矯健 , 因為 他 從 國中 就 跟著 父親 上山 打獵 了 , 連 他 自己 也 說 : 「 要 在 山 上 生存 , 就 要 把 自己 當成 動物 ! 」 傳統 上 , 泰雅族 男孩 要 成為 男人 , 必須 獨自 在 山林 生存 三 天 , 才 能 通過 考驗 。 阿雄 祖父 那 一 代 仍 維持 這樣 , 但 到 了 父親 那 一 代 , 狩獵 文化 就 逐漸 崩解 了 。 途中 , 阿雄 還 特別 指出 一 棵 山龍眼樹 , 說 是 他 設 吊子 的 地方 。 原來 , 山龍眼 成熟 時 , 松鼠 會 來 覓食 , 啃 得 滿 地 都 是 落果 , 吸引 山豬 和 山羌 也 來 撿食 , 說 得 我們 躍躍欲試 , 因為 今早 才 學會 怎樣 設 陷阱 , 可 見 人類 天性 都 有 「 見 獵 心喜 」 的 基因 。 越過 芒草區 , 即 進入 了 南勢溪 流域 。 此 地 因 闊葉林 蓊鬱 濃密 , 溪澗 密布 , 到處 蒸發 著 濕氣 , 有 山友 以 「 台灣 的 亞馬遜 」 形容 , 無非 是 想 表達 那 種 抬頭 不見天日 、 濕熱 難耐 的 況味 , 但 我們 遇上 寒流 來襲 , 又 是 另 一 番 滋味 。 我們 轉過 一 山 又 一 山 , 中嶺 越 愈來愈 像 羊腸小徑 , 偏偏 不時 出現 崩塌 缺口 ── 大多 是 喜食 地下莖 的 山豬 挖 的 , 把 路 弄得 支離破碎 , 所以 , 我們 都 因 要 小心 看路 而 很少 交談 , 只有 開山刀 揮砍 擋路 枝葉 的 劈啪聲 偶而 傳來 。 左側 就 是 數百 公尺 深 的 南勢 溪谷 , 但 阿雄 仍 不時 機會 教育 , 教 我們 辨識 有用 的 植物 , 如 火炭 母草 的 心葉 可以 治下痢 , 芒草 心水 煮沾 鹽 很 好吃 , 還 有 蛇木 ( 筆筒樹 ) ── 他 直接 砍下 尾端 的 嫩莖 給 我們 試 吃 , 口感 像 極了 山藥 。 當然 , 路 上 的 蛛絲馬跡 , 也 是 他 的 教材 。 途中 有 好幾 段 崩塌 , 必須 迂迴 繞道 , 改切 獵徑 。 ( 嚴祥 登 攝影 ) 台灣 獼猴 的 排遺 最 容易 辨認 , 呈 寶塔狀 , 只是 沒 人 的 那麼 臭 ── 你 猜 的 沒 錯 , 阿雄 要 我們 嗅聞 。 也 因此 , 阿雄 要求 我們 , 自己 的 排遺 要 挖 坑 埋掉 , 免得 下 梯次 學員 聞錯 了 。 還 有 山羌 排遺 , 一堆堆 散落 路徑 , 每 堆 都 有 數百 顆 , 看起來 就 像 百草丸 。 阿雄 竟然 從 乾濕度 就 可 判讀 何時 留下 的 , 其中 有的 還 很 新鮮 , 難怪 一 路 上 不時 傳來 山羌 吠聲 。 雖然 阿雄 說 泰雅人 會 將 山羌 排 遺 曬乾泡 來 喝 , 說 比 烏龍茶 還 好喝 , 還 可 養 肝 。 這 說法 讓 我 聯想到 麝香 貓 咖啡豆 , 不過 , 我 向 來路不拾 「 遺 」 , 決定 還是 留給 他 的 族人 吧 。 有時 走 著 走 著 , 阿雄 會 突然 停下 腳步 , 神情 異樣 。 讓 我 印象 最 深 的 是 , 他 看到 掉落 的 山茶 枝葉 。 他 說 是 昨晚 飛鼠 啃 茶籽 折斷 的 。 於是 , 他 打量 了 好一會兒 , 眼睛 閃閃發光 。 我 猜想 他 在 盤算 , 回程 在 樹 上 設 陷阱 吧 。 一 提到 飛鼠 , 阿雄 的 口水 似乎 多起來 , 變 得 口沫橫飛 , 說 牠 的 腸子 有 多 補 又 多 補 , 腸子 擠出來 的 殘渣 , 就 像 綠色 哇沙米 那麼 好吃 … … 走 了 三 個 多 小時 後 , 我們 在 紅柴山 鞍部 的 日警 砲台 遺址 休息 , 啃 乾糧 當 午餐 。 阿雄 指 著 某 處 山凹 , 說 是 以前 哈盆 上 部落 所在 , 也 是 我們 晚上 的 營地 。 看起來 似乎 不 遠 了 , 不過 , 稍後 我們 才 知道 , 這 一 段 下坡路 最 難 走 , 因為 中嶺 越 年久失修 , 崩塌 嚴重 , 逼 得 我們 不時 下切 , 將 屁股 當 滑墊 , 穿梭 灌叢 。 再 出發 時 , 周 遭 響起 一 群 繡眼畫眉 「 急 、 急 、 急 」 的 叫聲 , 彷彿 枝葉 間 有 跳躍 的 音符 , 似乎 是 個 好 兆頭 , 果然 , 沒 多久 , 狗兒 突然 拔腿 衝入 叢林 中 , 狂吠 不已 , 阿雄 說 大概 是 發現 了 山羌 , 「 可惜 要 趕路 ! 」 他 嘆 了 口 氣 , 叫 狗 回來 。 下午 三點 不到 , 終於 氣喘 吁吁 抵達 了 獵寮 ── 仍 是 大 遮棚 。 接著 , 我們 分頭 砍 樹 、 升火 , 準備 提前 晚餐 , 因為 今晚 阿雄 要 帶 我們 夜獵 , 看看 能否 打隻 飛鼠 什麼 的 野味 烤 來 下酒 。 當 大家 在 開闊 的 南勢 溪谷 倘佯 時 , 我 望 著 夕靄 , 淡淡 地 飄過 對岸 的 蛇木林 , 溪風 陣陣 拂來 , 溪流 鏗鏘 , 彷彿 山林 彈奏 的 琵琶 , 令 人 心曠神怡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