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論 走到 哪兒 ， 高高低低 ， 都 有 不同 的 視野 ， 面對 山巒 更 是 如此 — — 以 茶壺山 為 例 ， 某 個 角度 似 「 無 耳 茶壺 」 ， 某 個 角度 又 成 「 獅仔山 」 。 基隆山 更 有趣 ， 看似 「 大肚 美人 」 ， 有時 又 變成 「 雞籠 」 、 「 石猴 」 。 金瓜石 的 石階路 ， 有 一 段 是 沿 昔日 九份 至 金瓜石 「 山尖 古道 」 鋪 花崗岩 而 成 ， 與 大粗坑 古道 （ 猴硐 至 九份 ） 、 琉瑯 古道 （ 瑞芳 至 九份 ） 都 是 這 一帶 的 尋幽 祕徑 。 入口 就 在 九份 小町 旁 。 山尖 古道 大致 沿著 外 九份溪 而 行 ， 水聲 鳥聲 伴我行 ， 走來 甚為 愜意 ， 途中 有 一 座 荒廢 的 水圳橋 ， 古意盎然 ， 一時 興起 ， 想 找 水圳 怎麼 走 ， 在 附近 團團轉 ， 找到 一 條 灌林 包夾 的 青苔 石階 ， 鑽上去 到 頂 ， 見 一 條 粗 水管 穿過 兩 塊 巨岩 夾縫 ， 好奇 探 下去 才 驚覺 別有 洞天 — — 只 見 水管 銜接 水泥溝 ， 沿著 山壁 迆邐 而 行 ， 中途 切開 一 塊 巨岩 ， 寬度 僅 容 人 側身 而 過 ， 直至 另 一 座 水圳橋 ， 跨越 山谷 ， 橋 下 溪澗 形成 飛瀑 ， 可惜 對岸 水圳 已 毀 ， 此時 才 猛然 想到 ， 這 是 運 水 至 水湳洞 十三 層 選礦廠 的 水圳 舊道 。 放眼 四周 ， 山巒 環繞 ， 東邊 晴 西邊雨 ， 湍急 的 內 、 外 九份溪 在 山谷 交會 ， 浪漫 公路 和 金水 公路 蜿蜒 其 間 ， 不禁 吶喊 數 聲 ， 覺得 坐擁 金瓜石 最 美麗 的 祕境 而 沾沾自喜 。 金水 公路 即 金瓜石 到 水湳洞 那 一 段 又 彎 又 窄 又 陡 的 山路 ， 宛如 幼稚園 的 旋轉 滑梯 ， 只有 童心未泯 的 人 才 會 看出 它 的 特別 ， 我 本 以為 March 汽車 選 在 這 拍 廣告 是 為 了 表現 靈巧 ， 但 孫大偉 跟 我 說 不 全然 如此 ， 因為 這 條 山路 呈現 一 種 時光 停滯 的 破敗 淒美 氛圍 — — 的確 ， 那 座 依 山勢 建 的 十三 層 選礦廠 ， 遠觀 就 像 被 盜過 墓 的 陵寢 。 在 水湳洞 所 見 的 「 黃金河 」 、 「 陰陽海 」 ， 其實 就 是 內 、 外 九份溪 匯流 的 下游 與 「 黃金 瀑布 」 流出 的 礦水 合而為一 的 「 汙染 奇觀 」 。 將 金礦 產業 博物館化 ， 是 一 種 世界 趨勢 ， 我 在 澳洲 疏芬山 （ Sovereign Hill ） 曾 參觀 過復 刻板 的 十九世紀 淘金 小鎮 ， 所有 工作 人員 一律 換上 百 年 前 服飾 ， 在 鐵匠店 、 麵包坊 、 糖果店 、 郵局 、 報社 等 場所 為 遊客 「 演出 」 ， 甚至 連 華語 導遊 也 扮成 清朝人 ， 帶 大家 追憶 華工 血淚史 。 但 金瓜石 有 更 獨特 的 歷史 ， 可 聘僱 老外 扮演 戰俘 （ 營區 遺址 位於 勸濟堂 下方 的 銅山 公園 ） 當 導覽員 ， 也 可 將 運 礦石 的 手推 台車 當 觀光 列車 ， 以 別於 疏芬山 的 駕馬車 ， 還 有 ， 讓 遊客 穿 木屐 走 石板路 ， 不 也 很 有意思 嗎 ？ 如果 到 九份 、 金瓜石 ， 只 為了 吃吃 喝喝 ， 卻 不 知 歷史 文化 ， 與 其他 老街 又 有 什麼 分別 呢 ？ 可嘆 台灣 的 老街 大多 是 「 腸胃 型態 」 ， 只有 恣意 地 吃 。 很 奇怪 ， 明知 不可能 淘到 什麼 金 ， 還是 情不自禁 下到 溪澗 中 — — 就 當 摸蜆 兼 洗褲 吧 。 既然 過去 傳聞 到處 都 是 金礦 ， 說不定 將 芒花 連根 拔起 後 ， 也 會 在 根部 找到 些 附著 的 沙金 吧 ？ 從 水圳 舊道 回到 山尖 古道 ， 突然 煙雨 濛濛 起來 ， 石階 也 變 得 陡峭 起來 ， 路 旁 有 家 咖啡館 名為 119 ， 不禁 會心一笑 歇歇腳 。 當 我 目光 沿 溪谷 往 下 飄 時 ， 赫然 發現 石頭屋 、 雲山水 （ 里長 吳乾正 的 民宿 ） 、 緩慢 、 基隆山 （ 又 變成 「 屏風 」 了 ） 至 大海 皆 在 眼界 ， 此時 煙嵐 雲岫 ， 空山 靈雨 ， 不禁 讚歎 ： 「 美 哪 ！ 」 當 我 聽得 入迷 時 ， 不 知 為什麼 ， 竟然 有 種 莫名 興奮感 ， 好像 窺視到 上帝 創造 萬物 的 奧祕 ， 啊 ， 讚美主 。 但 學者 試圖 解答 這 奧祕 時 ， 上帝 一定 覺得 很 好笑 。 當 我 在 陽光 照射 的 溪澗 處 ， 看到 滿坑滿谷 的 蝴蝶 鋪成 「 蝶毯 」 時 ， 簡直 目瞪口呆 。 然而 ， 只要 一 走動 ， 就 被 蝴蝶 包圍 、 吸吮 汗水 ， 那 種 被 當成 「 蜜源 」 的 奇妙感 ， 筆墨 難以 形容 ， 但 牠們 的 蜜源 實際 上 是 大花 咸豐草 和 小花 蔓澤蘭 。 金山 說 ， 真正 的 奇觀 要 等到 午後 或 陰雨天 時 ， 紫斑蝶 會 棲息 在 樹枝 藤條 垂掛成 串 ， 形成 「 蝶樹 」 或 「 蝶瀑 」 景象 ， 但 因 行蹤 成 謎 ， 難得 一 見 。 在 茂林 與 金山 相處 數 天 中 ， 我 的 眼睛 和 耳朵 逐漸 打開 了 。 可能 住 台北 太 久 了 ， 我 變 得 耳目不聰 。 但 金山 聽 鳥鳴 即可 判定 鳥禽 ， 看到 蝶影 即可 辨別 蝴蝶 ， 令 人 佩服 。 此 次 阿禮 之 行 ， 我們 沿著 台24線 東行 ， 經 三地門 時 ， 金山 留意到 紫斑蝶 紛紛 沿 隘寮 南溪 飛出來 ， 立即 停車 數 蝶 。 標放 紫斑蝶 ， 順便 幫 小朋友 上 一 堂 戶外 生物課 。 左 ： 紫斑蝶 不 知 如何 憑 基因 運作 ， 飛到 祖先 去年 越冬 的 同 一 座 樹林 呢 ？ 中 ： 紫斑蝶 的 褐色 翅膀 ， 在 陽光 下 轉變為 紫色 幻光 。 右 ： 雄 蝶 的 「 毛筆器 」 ， 分泌 一 種 稱為 斑蝶素 的 氣味 ， 引誘 雌蝶 來 交配 。 左 ： 黃帶枯葉蝶 中 ： 台灣 黃斑 蛺碟 右 ： 紫斑蝶 保育 志工 ── 廖金山 。 「 可能 是 好茶 部落 那邊 飛過來 的 。 」 金山 要 我 協助 數 蝶 ， 待 了 一 小時 ， 數出 每 五 分鐘 約 七十 隻 。 時值 三月 初 ， 春暖花開 ， 南風 拂來 ， 形成 一 股 助飛 的 力量 ， 紫斑蝶 即將 返鄉 ， 但見 褐色 翅膀 在 陽光 下 散發 紫色 幻光 ， 令 人 驚奇 。 我們 站 在 坡地 ， 目送 紫斑蝶 凌空 而 去 ， 牠們 也許 會 在 「 蝶道 隘口 」 （ 雲林縣 林內鄉 ） 歇息 幾 天 吧 ， 然後 飛越 濁水溪 、 八卦山 返回 北 台灣 ， 但 高潮 在 三 、 四月 間 ， 數量 龐大 時 ， 會 在 空中 形成 「 蝶河 」 奇景 。 往年 因 蝶道 與 北二高 某些 路段 重疊 ， 讓 不少 紫斑蝶 捲入 車輪 枉死 ， 經過 保育 人士 不斷 請命 ， 高公局 為 此 設置 了 「 生物 廊道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