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個 純潔 的 女孩 ， 對 自己 很 認真 ， 有時候 會 有點 緊張 。 這 齣 戲 叫 《 我 仰慕 愛蜜莉‧狄金森 》 （ I Admire Emily Dickinson ） 。 然後 她 開始 表演 這 段 面向 觀眾 的 獨白 ， 聲量 很 大 ， 臺詞 很 幽默 ， 現場 傳出 一陣陣 笑聲 。 我 自忖 無法 以 文字 紀錄 完整 傳達 ， 乾脆 純 欣賞 。 最後 ， 她 說 她 的 「 穹窿 問題 」 是 ： 「 思維 與 感覺 怎會 互斥 ？ 」 、 「 藝術 是 不 是 一 個 藝術家 與 觀眾 之間 的 互動 過程 ？ 」 大家 鼓掌 。 六號 是 瑪麗 到 AIE 來 之後 結交 的 好友 。 六號 的 父母 都 是 大型 基金會 的 高階 主管 ， 服裝 走 辦公室 實用型 ， 本人 個性 文雅 得體 ， 屬於 班 上 比較 低調 沉靜 的 一 類 。 七 號 來自 東案岸 傳統 家族 ， 紮公 主頭 ， 穿 白色 花邊 襯衫 配 蘇格蘭 格子 呢 褶裙 與 黑長襪 ， 她 和 六號 都 出身 東岸 私立 名校 ， 都 是 彬彬有禮 、 學 藝 俱佳 的 白人 女孩 。 類似 出身 的 學生 ， 是 AIE 的 重要 人口 。 多 年 後 ， 2004年 ， 潔西卡 退休 前 ， 我 驚訝 地 發現 院 裡 隱然 有 批評 她 的 聲音 說 ： AIE 越來越 「 菁英 」 了 。 以 2004 那 年 來 說 ， S-300 s 的 地點 已 改 在 新裝 修好 的 環型 階梯 大 演講廳 ， 學生 們 自行 選擇 就座 的 位置 與 互動 狀況 就 很 有趣 。 這 類 白人 上 層 社會 女子 ， 會 坐 在 靠 前面 的 中央區 ， 一 進來 就 互相 熱情 地 打招呼 ， 態度 甚為 親蜜 自在 ， 而 四周 圍繞 著 就座 的 ， 則 是 相對 低調 的 有色 學生 、 年長 學生 、 西岸 或 南方 學生 、 胖 學生 、 以及 入校 本來 就 不 多 的 男生 ， 默默 地 看 著 場 中央 熱鬧 的 景象 ， 這 個 場面 似乎 呼應 了 院 內 人士 的 批評 。 潔西卡 退休 之後 ， 院 內 人士 的 意見 改觀 ， 我 進 S- 301 一 看 ， 堂 上 就 像 美國 一般 都市 中 的 人口 景象 ， 容貌 膚色 各 異 ， 英語 南腔北調 ， 想法 南轅北轍 ， 辯論 此起彼落 。 我 不 認為 作為 一 個 守門人 的 潔西卡 故意 排斥 什麼 ， 但 人性 本 就 趨向 安全 熟悉 的 環境 ， 因此 除非 刻意 逆勢 為 之 ， 否則 「 多元性 」 不會 自然 發生 。 換句話說 ， 「 一元性 」 是 「 自然 而且 舒適 」 的 ， 「 多元性 」 是 要 靠 整 個 社會 刻意 維持 ， 靠 每 個 個人 抗拒 自己 的 慣性 ， 而且 要 時時 靠 外力 規範 、 監督 ， 才 可能 存在 的 。 八 號 。 她 先 問 ： 「 你 的 思想 和 觀念 一定 要 被 查覺 ， 並 加以 分化 嗎 ？ 」 、 「 直覺 在 這 個 過程 中 的 位置 在 哪裡 ？ 」 她 拿出 四 張 氰版 相片 （ cyanotypes ） 給 大家 傳閱 ， 一 面 解說 這 種 古老 照相 藝術 的 技術 特色 ， 以及 她 搜尋 這 種 原始 攝影 材料 的 困難 過程 ， 場 內 許多 人 發出 驚嘆聲 。 她 接著 說 製作 這 種 相片 的 時候 ， 要 在 紙 上 塗 一 種 特殊 的 感光劑 ， 只 需 把 底片 放 在 紙 上 ， 把 兩 樣 東西 放 在 陽光 或者 燈光 下 ， 就 能 感光 成像 。 她 說 現場 這 四 張 作品 是 以 很 老 的 底片 感光 的 ， 過程 很 冗長 ， 經驗 很 重要 ， 做 的 時候 並 沒 思考 什麼 ， 感覺 呢 ， 只 在 最初 心 中 形成 一 個 形象 的 當下 發生 ， 其餘 大都 是 技術 與 經驗 。話 雖 如此 ， 她 承認 ， 技術 經驗 與 感覺 兩 者 並 不能 清楚 劃分 ， 而 指定 閱讀 的 文獻 內容 ， 正 反映 了 她 的 攝影 經驗 ， 那 就 是 ： 第一 、 攝影 有 隨機 的 因素 ； 第二 、 她 在 視窗 裡 看見 的 ， 跟 照片 中 會 呈現 的 ， 並 不 相同 ； 因此 整體 來 說 ， 攝影 是 一 個 「 部分 認知 」 的 過程 ， 而且 其中 還 存在 機會 因素 。 接著 她 要 幾 位 窗 邊 的 同學 坐 著 不 動 ， 由 她 以 此 技術 拍 一 張 照片 。 窗 邊 的 同學 紛紛 向 兩 邊 讓開 位置 ， 幾 個 想 入照 的 ， 則 過來 擠 在 窗 邊 ， 擺 起 姿勢 、 扯 笑話 ， 大家 一 陣 笑 。 此時 八 號 的 發表 早已 超過 五 分鐘 ， 但是 大家 擺 姿勢 的 擺 姿勢 ， 移動 位置 以 讓出 空間 的 則 繼續 挪 椅子 、 搬 東西 ， 興致 很 高 。 潔西卡 就 要求 擺 姿勢 的 人 繼續 由 八號 隔 著 教室 進行 感光 ， 下 一 位 發表 者 則 上場 。 發表 活動 到 此 ， AIE 培養 「 高層 思考 」 證據 ， 應 已經 充分 演示出來 ， 臺 下 的 學生 們 也 已 得到 他 ／ 她們 想 得到 的 ， 那 就 是了 解 這 個 作業 怎麼 做 了 ， 嚴肅 緊張 的 氣氛 消退 ， 顧不得 下面 還 有 好幾 位 同學 要 報告 ， 座位 間 的 噪音 升高 ， 場面 零亂 起來 。 下面 九號 到 十六號 的 報告 ， 我 只 陳現 ， 不再 做 討論 ， 請 讀者 自行 揣摩 這些 AIE 學生 學到 了 什麼 。 九 號 。 她 給 大家 看 一 張 從 《 紐約客 》 雜誌 上 剪下來 的 圖片 ， 是 克莉絲蒂 藝術 拍賣 公司 的 廣告 ， 畫面 中央 上方 有 一 個 紅色 全 大 寫 的 「 ART 」 ， 下面 兩 邊 分別 是 兩 個 頭像 ， 一 是 名 真實 女性 的 正面 睡容 ， 平擺 著 ， 另 一 個 立 著 的 ， 是 一 個 黑色 的 非洲 木雕 正面 頭像 。 她 說 當時 她 在 該 公司 工作 ， 知道 這 兩 件 藝術品 最後 賣出 的 價錢 。 她 舉 著 裱 在 硬紙板 上 的 原 圖 繞 教室 一 周 ， 同學 們 伸長 脖子 爭睹 圖面 時 ， 她 說 這 張 廣告 讓 她 想起 好幾 項 對比 ： 符號 對 神話 、 黑色 對 白色 、 真實 對 不 真實 、 實 對 虛 、 全部 大寫 的 藝術 〔 ART 〕 對 首 個 字母 大寫 的 藝術 〔 Art 〕 、 攝影 藝術 對 藝品 的 攝影 、 藝術 對 六 到 八百萬 美金 的 高價 等 。 對 她 來 說 ， 這些 對比 是 感覺 與 思維 的 整合 。 潔西卡 插進來 要 她 提出 她 的 大 、 小 問題 。 她 說 她 的 第一 個 問題 是 ： 「 在 藝術 過程 中 ， 思維 與 感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