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 的 包包 衣服 菜肉 沒 得 擱置 ， 以至 喝 湯 吃 小菜 都 不 舒心 ， 若是 旅人 獨自 將 就 著 呼嚕 呼嚕 解飢 還行 ， 卻 不 適合 一家子 聊天 共食 。 我們 愛 市場 內 的 一 個 小 鋪子 ， 利隆 餡餅 。 僅 兩 坪 大 ， 落漆 的 老 招牌 ， 舊暮 的 擀麵皮 工作台 ， 一 望 即知 是 歷史 。 母親 與 兒子 共同 攜手 顧攤 做生意 ， 他們 轉身 都 不易 的 用 滿 是 麵粉 的 雙手 ， 捏出 一 個 又 一 個 豬肉 、 牛肉 、 韭菜 和 蘿蔔絲 餡餅 ， 做好 以後 再 細心 用 白 棉布 覆蓋 保溫 著 ， 暖暖 熱熱 、 汁 鮮皮香 、 餡料 厚實 不 偷減 ， 沒有 了不起 的 豪華 美味 ， 只有 尋常 人家 的 裹腹 真味 。 一 次 吃 一 個 喜歡 的 餅 ， 可能 兩三百 卡路里 ， 剛剛 好 。 假日 的 東門 市場 ， 人聲 沸騰 ， 餡餅 過後 還 想 繼續 吃 呢 。 於是 走到 近 市場口 另 一 家 既 老 且 小 的 鋪子 ， 江記 豆花 。 不 提供 任何 多餘 的 配料 ， 這裡 的 豆花 只 淋上 軟 而 不 爛 的 花生 與 糖水 ， 放 豆花 的 圓鐵桶 已 工作 三十幾 年 ， 依舊 保持 它 晶晶 亮亮 ， 讓 人 看 了 放心 ， 器具 沒 壞 當 一直 用 下去 ， 而 不 去 追求 所謂 的 新 功能 、 新 感覺 或 新 潮流 。 在 江記 吃 一 碗 古早味 手工 豆花 ， 就是 甜點 的 安慰 （ 對 我 來說 ， 這 可 比 一 小 顆 要價 八十 塊 繽紛 色彩 的 馬卡龍 ， 更 具 甜點 的 扎實 幸福感 ） ， 豆花 本 自 黃豆 ， 黃豆 可 帶來 蛋白質 的 供輸 餵養 ， 人類 吃 黃豆 恐怕 有 五千 年 的 歷史 ， 《 神農書 ． 八谷 生長篇 》 說 ：   「 大豆 生 於 槐 。 出於 淚石雲 山谷 中 ， 九十日 華 ， 六十日 熟 ， 凡 一百五十 日 成 。 」 看 吧 ， 古人 必 是 敬重 豆子 的 ， 所以 把 豆子 說 得 這般 實美 ， 我 對於 前人 如此 智性 的 將 一 把 豆子 料理成 滑嫩 的 豆花 ， 那 中間 必 富含 著 什麼 樣 的 創造力 與 奇想 ， 這 我 永遠 懷抱 著 驚奇 與 崇敬 。 餡餅 豆花 先後 入腹 ， 此時 肚子 已 六分 飽 。 孩子 必然 說 ， 媽媽 ， 我們 再 去 吃 一 碗 義芳 魚丸湯 好不好 。 義芳 魚丸 係 採 福州 傳統 作法 ， 店鋪 除了 現 煮 的 麵丸 之外 ， 也 販賣 當日 手工 現 做 的 新鮮 丸子 ， 福州 魚丸 的 肉餡 鹹香汁 豐 ， 青蔥 與 豬後腿肉 的 搭配 和諧 不 膩 ， 魚漿 的 外皮 軟實 又 有 彈性 ， 這 是 小家庭 做 不 來 的 東西 ， 因此 來到 東門 市場 ， 我們 總 不 放過 「 老闆 ， 來 四 碗 福州 魚丸湯 ！ 」 的 機會 。 雖然 建中 對面 的 林家 乾麵 依然 是 我 心 中 福州 魚丸 的 首選 ， 但 逛到 這兒 ， 義芳 魚丸 也 是 面面俱到 的 點心 佳作 。 若是 逢 天氣 熱 ， 我們 喜歡 再 去 吃 一 碗 市場 邊 的 蒟蒻 綠豆 薏仁 ， 來 結束 今日 兩三 小時 的 東門 市場 之 旅 。 這 家 店 使用 冰糖 故 甜味 純正 ， 湯汁 少 而 以 煮到 鬆軟綿 的 綠豆 為主 ， 吃起來 微 蜜 而 飽足 ， 完全 無 罪惡感 ， 內心 只有 一 股 吃到 好 東西 的 存在感 。 這 一路 從 餡餅 、 豆花 、 福州丸 再 吃到 綠豆 薏仁 ， 滋味 五湖四海 、 劃 不 出 清楚 的 省籍 ， 此 即 東門 市場 的 可愛 之 處 ， 時光 久遠 ， 它 的 包容性 越來越 寬 了 ， 傳統 醬菜 、 港式 點心 、 磨菜刀 鋪歷 幾十 年 依然 佇立 著 ， 西式 的 手工 鹹 派 小店 也 悄悄 開張 。 可是 ， 等等 ， 這 東門 市場 生活圈 ， 還 沒 走完 。 過 個 馬路 到 臨沂街 的 小 巷子 去 ， 老 北京 作法 的 芝麻醬 燒餅 夾 五香醬 牛肉 ， 這 是 馬叔 餅鋪 的 功夫餅 。 焦褐色 的 燒餅 個頭 小 、 餅 身 富 層次 ， 牛肉 的 放血 過程 必然 徹底 ， 所以 牛肉 滋味 無腥 清淨 ， 幾 年 前 我 曾 帶 一 位 來 台北 差旅 的 英國 老先生 吃 這 燒餅 ， 剛 學會 拿 筷子 吃飯 配 炒 箭筍 的 他 ， 邊 吃 邊 不停 地 抱怨 ， 唉 ， 真 糟糕 ， 你 讓 我 吃 過 這 燒餅 ， 叫 我 回 倫敦 以後 ， 如何 還 能 吃 炸魚 薯條 呢 ？ 此 即 經得起 時光 流逝 與 地域 疆界 的 美味 。 幾十 年 來 ， 馬 媽媽 做 燒餅 的 工法 未 改 ， 揉 老 麵團 、 醒麵 、 敷上 芝麻醬 、 捲 麵團 、 然後 一一 捏型 、 再 刷上 醬油 ， 接著 在 煎板 上 煎 過 ， 最後 再 入 烤箱 烘烤 。 每 個 工序 都 是 執著 的 職人 精神 ， 都 為 路過 的 我們 ， 積累 一生 被 食物 款待 撫慰 的 回憶 。 芝麻醬 燒餅 。 這 絕不 是 工廠 的 機器 生產線 上 ， 一 天 可 出 幾千幾萬 個 速成 工業 麵包 可 比擬 的 溫度 與 溫柔 。 這 是 我 每 一 次 行經 東門 市場 時 ， 最 不能 錯過 的 京味兒 。 孩子 說 腳 痠 了 。 忍 一下 ， 再 漫步 一 小 段 到 旁 鄰 的 永康街 吧 ， 如 暗 夜 星星 般 隱隱 閃爍 的 小 咖啡館 、 小 茶屋 ， 正 無序無規 地 羅織 在 那兒 的 密弄 裡 。 東門 市場 ： 台北市 信義路 二段 八十一號 ， 近 捷運 東門站 。 東門 市場 遇 黑柿 番茄 東門 市場 被 馬路 分成 兩 區 ， 而 我 較 喜歡 到 臨沂街 七十五巷 這 區塊 買 蔬菜 ， 除了 一 台 小攤車 每 天 有 小農 婦女 從 宜蘭 帶來 少量 的 瓜果 擺設 ， 還可以 吃 碗 福州 魚丸湯 ， 還 有 一 家 老闆 態度 很 親切 的 水果 鋪子 。 那 天 我 佇立 在 紙牌 上 寫 著 「 原生種 黑柿 番茄 、 無 基改 」 的 攤位 前 ， 老闆 馬上 洗 了 兩 顆 番茄 硬 要 我 吃吃 看 ， 我 很 意外 在 傳統 菜市場 ， 會 有 人 用 「 無 基改 」 的 訴求 來 區隔 他 的 商品 。 老闆 看起來 不到 四十 歲 ， 他 說 ， 因為 有 老朋友 在 農會 上班 ， 才 能 批到 稀有 的 台灣 原生種 番茄 來 賣 ， 別 看 它 個頭 小 ， 可是 皮薄 、 肉軟 、 酸甜 多汁 ， 和 改良 過 的 大 顆 強壯 黑柿 番茄 很 不 一樣 ， 這 口感 不 是 人人 喜歡 ， 可 老闆 他 自己 愛 。 我 拗不過 他 的 熱情 當場 咬 了 一 口 ， 喝 ！ 果真 和 我 慣習 的 黑柿 番茄 滋味 不同 ， 其 果酸 縈繞 了 舌尖 數十 秒 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