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謝 趕在 回 以色列 之前 幫諾 拉上 了 幾 堂 課 ， 但 她 的 家人 覺得 ， 既然 一般 的 治療法 都 幫不了 諾拉 ， 她 應該 和 摩謝 一起 到 以色列 繼續 接受 他 的 治療 。 剛 開始 時 摩謝 既 想 找出 為什麼 諾拉 不能 讀 和 寫 的 原因 ， 也 很 納悶 她 為什麼 會 一直 撞到 東西 。 她 對 自己 身體 的 覺識 顯然 有 問題 ， 坐下 時 通常 只 坐 在 椅子 的 邊緣 ； 起身 離開 房間 時 ， 如果 房門 不只 一 扇 ， 她 也 常 會 選錯 門 。 在 結束 半 個 小時 的 課程 後 ， 他 只不過 鞋尖 朝著 諾拉地 把 她 上課 前 脫下來 的 鞋子 交給 她 ， 她 就 無法 區辨 哪 隻 是 左腳 、 哪 隻 是 右腳 了 ， 花 了 五 、 六 分鐘 才 總算 搞定 。 這 個 現象 讓 摩謝 知道 ， 諾拉 大腦 的 損傷 使 她 無法 區辨 左右 ， 當然 也 就 會 干擾 她 的 閱讀 能力 （ 譯註 ： ｂ 和 ｄ 、 ｐ 和 ｑ 都 是 左右 的 不同 ） ， 所以 他 必須 先 處理 左 和 右 的 問題 。 小朋友 剛 開始 學習 閱讀 時 ， 也 都 得 先 能 區分 左邊 和 右邊 的 不同 ， 老師 才 教 得 下去 。 但 在 處理 諾拉 的 方向 問題 前 ， 他 必須 先 使 她 的 大腦 安靜下來 。 他 之所以 知道 她 有 這 方面 的 問題 ， 是 因為 當 他 抬起 她 的 手臂 時 總是 無法 使 她 屈臂 ； 諾拉 的 手臂 肌肉 張力 很 強 ， 彎 不 起來 。 於是 他 請 她 平躺 在 桌子 上 ， 臉 朝上 ， 再 把 包 著 海綿 的 滾輪 放 在 她 的 頸子 和 膝蓋 下 ， 這 會 減輕 她 痙攣 身體 的 肌 緊張 。 然後 他 才 開始 來來回回 地 輕輕 移動 她 的 頭 ， 動作 越來越 輕 ， 她 的 身體 漸漸 放鬆 下來 ， 大腦 和 神經 系統 也 就 跟著 放鬆 ， 使 她 得以 進入 覺識 的 狀態 — 因為 送進 大腦 的 刺激 很 微弱 ， 所以 大腦 就 得 努力 學習 區辨 很 小 的 感覺 差異 。 接著 只 用 手指 輕 觸 她 的 右 耳 ， 笑 著 告訴 她 ： 「 這 是 你 的 右 耳 。 」 當 她 平躺 著 時 ， 她 看到 桌子 右邊 有 張沙發 。 摩謝 碰觸 她 的 右 肩 ， 然後 說 ： 「 這 是 你 的 右 肩 。 」 接下來 連續 好幾 天 他 只 觸摸 她 的 右邊 ， 絕口不提 左邊 。 在 下 一 階段 課程 裡 ， 他 要 她 面 朝 下躺 ， 但 還是 碰觸 她 的 右邊 ， 可是 現在 她 分不清 左右 了 ， 因為 她 仰躺 時 已 把 「 右邊 」 和 房間 的 擺設 連 在一起 ， 那時 沙發 是 在 她 的 「 右邊 」 ， 當 她 面 朝 下 躺 ， 沙發 就 變 得 不 是 在 她 「 右邊 」 了 （ 我們 忘記 年紀 還 小 時 就 必須 學會 這 個 區別 ） 。 他 花 了 好幾 節 課 來 教 她 ， 當 她 處在 不同 位置 時 右邊 在 哪裡 。 這 就 是 摩謝 最 天才 的 地方 ： 他 看出 方向 這 種 看似 簡單 的 概念 其實 是 非常 複雜 的 。 然後 他 再 進一步 ， 要 她 把 右腿 交叉 疊到 左 腿 上 ， 她 照 做 後 ， 卻 以為 她 的 右腿 是 左腿 了 ， 因為 左腿 明明 就 在 右邊 。 前後 花 了 兩 個 月 時間 ， 摩謝 才 終於 教會 她 左右 之 別 。 在 這 段 期間 裡 ， 她 的 大腦 便是 在 描繪 新 的 身體 地圖 以 覺識 左 和 右 的 差別 。 偶爾 碰上 她 又 回到 原點 時 ， 只好 又 從頭 教 起 ； 但是 慢慢 的 ， 復發 的 情況 越來越 少見 了 。 直到 這 個 地步 ， 他 才 能 開始 認字 的 課程 。 諾拉 說 她 「 看 」 不 見 字 ， 但 送 她 去 看 眼科 時 ， 眼科 醫生 卻 認為 她 的 眼睛 沒有 問題 ； 可見 不能 閱讀 的 原因 是 在 大腦 ， 不 在 眼睛 。 摩謝 給 她 一 本 超大 版本 的 書 ， 她 禁不住 哆嗦 ； 他 給 她 一 副 眼鏡 ， 但是 她 不 知道 怎麼 弄 才 能 戴 到 臉 上 。 「 我 很 生 自己 的 氣 ， 」 摩謝 寫道 ： 「 竟然 沒有 想到 要 讓 身體 覺識到 外在 事物 的 方向 也 需要 訓練 。 」 當 嬰兒 抓著 父母 的 眼鏡 要 把 它 戴到 自己 臉 上 時 ， 也 有 同樣 的 問題 ， 所以 他 先 教會 她 左邊 的 鏡片 要 在 左 眼 上 ， 右邊 的 鏡片 要 在 右 眼 上 。 因為 她 說 她 看 不 見 ， 所以 摩謝 先 不 教 她 讀 （ 免得 引發 壓力 ） ， 只要 她 看過 一 頁 後 便 閉上 眼睛 ， 再 問 她 有沒有 想起 什麼 東西 — 也就是說 ， 讓 她 做 佛洛伊德式 的 自由 聯想 。 當 她 說完 她 腦海 中 出現 的 字 後 ， 摩謝 便 回頭 搜尋 那 一 頁 上 所有 的 字 ， 發現 諾拉 想 得 起來 的 字 都 在 頁面 左邊 靠近 底部 的 地方 ， 通常 是 一 行 裡 的 最後 三 個 字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好 興奮 ， 她 其實 可以 讀 字 ， 只是 不 知道 自己 是 在 哪裡 讀到 這些 字 的 。 」 諾拉 對 摩謝 說 的 是 「 我 看 不 見 」 （ I cannot see ） ， 而 不 是 「 我 不能 讀 」 （ I cannot read ） 。 他 開始 了 解 她 的 意思 了 ， 於是 他 拿來 一 根 吸管 ， 一 端 放 在 她 嘴唇 之間 ， 另 一 端 放 在 她 手指尖 之間 ， 再 用 指尖 指 著 書 上 的 某 一 個 字 ， 讓 她 用來 說話 的 嘴 和 用來 看 的 眼 可以 產生 直接 的 連結 。 結果 是 ， 她 看得見 吸管 終端 的 字 但 就 是 讀 不 出來 。 不過 ， 大約 這麼 練習 了 二十 次 之後 ， 她 便 很 自然 地 說出 了 吸管 終端 的 字 — 就 像 孩子 初學 閱讀 時 ， 往往 得 用 手 指 著 一 個 字 才 能 讀出來 一樣 。 諾拉 可以 閱讀 了 。 摩謝 常常 坐 在 諾拉 左邊 ， 右手 放 在 她 的 左臂 之下 ， 握 著 她 的 左 手腕 幫 她 扶 著 書 ， 另 一 隻 手 則 用來 幫助 諾拉 扶 著 吸管 。 透過 這 個 方法 ， 他 可以 感覺到 她 身體 最 輕微 的 改變 、 最 輕微 的 暫停 呼吸 ， 一 有 狀況 他 就 知道 這時 應該 停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