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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兩 張 紙 。 我 一下子 意會 不 過來 , 見 左邊 一 張 全 是 中文 , 右邊 一 張 則 是 我 不 懂 的 語言 。 「 這 是 妳 寫 的 報告 或 心得 嗎 ? 」 辛妮卡 又 確認 一 次 。 定睛 一 看 , 總 覺得 似曾相似 。 想 了 半晌 。 「 這 不 是 我 在 研究所 上 王嵩山 老師 的 課堂 作業 嗎 ! ? 」 我 大吃一驚 , 問 辛妮卡 怎麼 會 有 這 份 資料 。 「 我 用 妳 來信 的 『 署名 』 google 找到 的 , 然後 翻譯成 芬蘭文 來 看 妳 寫 的 內容 。 我 想 了 解 妳 在 台灣 學 些 什麼 , 這樣 我 才 知道 該 給 妳 什麼 樣 的 學習 資源 。 」 她 緩緩 地 說 。 我 還 在 一 旁 為 自己 兩 年 前 的 課堂 報告 「 飄洋過海 」 到 了 芬蘭 老師 手 上 而 驚恐 , 而 辛妮卡 卻 不 覺得 有 什麼 不對勁 。 「 這 『 真的 』 是 妳 的 報告 嗎 ? 我 真的 找對了 。 」 她 眉飛色舞 地 說 。 用 琴音 自我 介紹 同學 們 陸陸續續 進來 了 , 其中 兩 位 跟 我 一樣 是 交換生 , 分別 來自 挪威 和 丹麥 , 其餘 則 是 芬蘭 同學 。 辛妮卡 把 調好音 的 五弦 岡德雷琴 每 人 發 了 一 把 。 「 我們 就 用 岡德雷琴 來 自我 介紹 吧 ! 名字 中 , 母音 的 部分 就 彈 第二 或 第四 弦 , 自由 選擇 ; 子音 的 部分 則 彈 第一 、 第三 或 第五 弦 , 也 可以 自由 選擇 。 你們 得 持續 不 間斷 地 彈 , 直到 我 猜出 你們 的 名字 。 」 辛妮卡 說 。 我 心想 , 第一 堂 課 不 是 都 先 從 樂器 的 歷史 背景 介紹起 嗎 ? 更何況 , 老師 並 沒有 講解 樂器 正確 的 彈奏 姿勢 、 音階 是 什麼 。 當 我 還 這麼 想 的 時候 , 大家 已經 開始 彈 了 。 真 要 彈 一 長 串 中文 名字 實在 太 複雜 , 想 了 想 , 我 還是 只 彈 其中 一 個 字 「 Ying 」 就 好 。 由於 七 個 人 的 名字 長短 不一 , 起初彈 的 節奏 不 太 一樣 , 後來 彷彿 有 了 默契 , 節奏 漸漸 趨於 一致 , 五 條 弦 的 岡德雷琴 的 五 個 音 , 在 交錯 排列 中 融合成 一 種 莫名 的 和諧 。 辛妮卡 慢慢 猜出 每 個 同學 的 名字 , 不過 我 想 那 應該 不會 太 難 , 畢竟 芬蘭人 的 名字 經常 重複 。 約 三 、 四 分鐘 後 , 只 剩下 我 和 挪威 、 丹麥 三 個 外國 同學 , 辛妮卡 才 一一 問 我們 的 名字 。 這 種 「 自我 介紹 」 說起來 也 滿 另類 的 。 「 接下來 , 用 你 現有 的 技巧 來 彈奏 岡德雷琴 , 或是 你 能 發明 新 技巧 彈奏 也 可以 。 」 辛妮卡 說 。 「 譜 呢 ? 」 我 疑惑 了 半 天 , 心想 沒有 譜 要 怎麼 彈 ? 第一 堂 課 不 是 應該 先 教 一點 基本 指法 嗎 ? 或是 老師 示範 一 次 , 讓 我們 模仿 吧 ? 像 這樣 什麼 都 沒 說 , 我 怎麼 知道 什麼 是 「 對 」 ? 明明 大家 都 是 第一 次 接觸 一 個 新 樂器 , 同學 們 不慌不忙 地 照 做 時 , 我 才 發現 只有 我 有 這 種 疑慮 與 抗拒 。 一 旁 的 芬蘭 同學 已 彈出 令 人 驚艷 的 小 曲調 , 還 一邊 對 樂器 敲敲打打 。 怎麼 每 個 人 都 如 魚 得 水 , 就 只有 我 很 在意 自己 的 彈奏 技巧 是否 很 癟腳 ? 沒有 譜 , 我 怎麼 好像 就 不會 彈琴 了 ? 過去 無論 是 中國 音樂 、 西洋 音樂 還是 台灣 音樂 , 都 是 先 學 看 譜 , 五線譜 、 簡譜 、 工尺譜 ; 芬蘭 民謠 也 是 以 五線譜 記 譜 。 但 在 教學 方法 上 , 老師 傾向 一 開始 不 給 學生 樂譜 , 而是 透過 耳朵 來 摸索 音樂 。 發下 譜 之後 , 學生 大致 知道 了 旋律 走向 , 仍然 不 看 譜 , 開始 即興 和 變奏 。 芬蘭 民謠 第一 堂 課 , 教 的 是 「 創造 」 。 離開 教室 後 , 內心 有 一 股 淡淡 的 哀傷 。 課程 就 像 照 妖鏡 般 讓 人 無所遁形 , 原來 我 學 音樂 的 十幾 年 , 是 訓練 照譜彈 , 卻 無法 創造 。 在 芬蘭 的 這 一 年 , 辛妮卡 是 我 最 重要 的 老師 。 我 跟著 她 學 岡德雷琴 , 學 即興 演奏 , 訓練 自己 擺脫 樂譜 。 我 記住 了 , 芬蘭 民謠 音樂 最 大 的 特點 ─ 演奏 者 , 同時 也 是 創作 者 。 岡德雷琴 教室 裡 , 每 把 琴 的 樣子 都 不 一樣 。 沒有 譜 , 面對 岡德雷琴 的 我 , 能 成為 演奏 者 兼 創作 者 嗎 ? 尼可哈巴琴 有 許多 共鳴弦 , 悠 亦 可琴 則 要 用 手背 按 弦 , 跟 著 兩 位 老師 , 我 有 了 學 其他 樂器 的 機會 。 「 教育 」 在 老師 與 學生 的 互動 間 , 不 是 為了 成績 , 更 不 是 為了 競爭 , 只是 單純 為了 學生 的 演奏 更 好 。 我 不 是 妳 的 老師 芬蘭 民謠 兩 種 不能不 欣賞 的 弦樂器 ─ 「 尼可哈巴 」 和 「 悠 亦可 」 , 兩 位 老師 艾蜜莉亞 ( Emilia Lajunen ) __UNDEF__ 和 依卡 ( Ilkka Heinonen ) 都 是 演奏家 , 我 稱 他們 為 「 單車 音樂家 」 。 尼可哈巴琴 削 短髮 的 艾蜜莉亞 外型 十分 俐落 。 第一 次 碰面 , 我 正在 她 的 弦樂琴房 練 琴 , 她 一 身 運動系 打扮 , 頭 戴 著 安全帽 , 刷 了 鑰匙卡 走進來 。 我 連忙 整理 桌 上 的 譜 , 打算 把 譜架 和 樂器 移往 其他 琴房 。 只 見 她 放下 沉甸甸 的 背包 , 從 裡面 掏出 一 把 提琴 , 以前 我 從 沒 見 過 演奏 者 把 琴 「 直接 」 放 在 背包 裡 的 。 那 是 一 個 暗色 背袋 , 體積 頗 大 。 ( 沒 多久 , 同學 就 告訴 我 那 背袋 十足 可 信任 , 防水 又 防風 , 很多 音樂家 都 使用 。 ) 艾蜜莉亞 坐下來 備 譜 , 低 著 頭 為 提琴 調音 。 她 在 桌 上 放 了 一 把 琴 , 琴頸 布滿 按鍵 , 除了 四 條 拉奏 的 旋律弦 , 尚 有 許多 共鳴弦 暗藏 底下 , 複雜 的 構造 頗 震懾 人 。 我 很 好奇 音色 , 艾蜜莉亞 於是 拉 了 一 小 段 , 我 想起 那 就是 我 在 「 黑門 」 小 酒館 所 聽到 的 琴聲 。 艾蜜莉亞 告訴 我 , 這 是 瑞典 民謠 提琴 尼可哈巴琴 , 需要 持弓 加上 左手 按鍵 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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