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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講義 已經 堆 得 像 一 座 小 山 , 回顧 這 一 學期 , 內心 充滿 無比 成就感 。 但 晴天霹靂 的 是 , 賽門 突然 宣布 英文課 要 筆試 和 口試 , 那 一 座 知識 小 山 瞬間 燃燒成 熊熊 火山 。 芬蘭人 不 是 不 「 考試 」 的 嗎 ? 原來 我 搞錯 了 。 「 筆試 的 部分 , 範圍 就 是 我們 講 過 的 那些 主題 , 有 二十 題 填空 ; 口試 的 部分 , 每 個 人 必須 再 找 一 個 主題 上台 報告 , 以 『 三十 分鐘 』 為 原則 。 」 聽到 要 在 台 上 用 英文 報告 三十 分鐘 , 大家 不免 焦慮 起來 。 介紹 南管 關於 口試 , 賽門 可能 怕 學生 開 天窗 , 所以 每 次 一 上課 就 先 確認 大家 報告 的 主題 。 首先 舉手 的 是 立陶宛 同學 , 她 表態 要 介紹 家鄉 的 樂器 康克勒琴 ( kankles ) 。 她 的 拋磚引玉 , 促使 我 決定 好好 介紹 一下 南管 音樂 。 到 了 芬蘭 幾 個 月 來 , 除了 零星 幾 次 拿出來 彈給 室友 與 鄰居 們 聽 之外 , 一直 沒有 適當 時機 向 芬蘭 同學 們 介紹 。 「 但 『 五空管 』 的 英文 是 什麼 呢 ? 」 決定 介紹 南管 音樂 後 , 我 腦 中 第一 個 冒出來 的 問題 。 除了 「 五空管 」 , 還 有 「 管門 」 、 「 滾門 」 、 「 郎君爺 」 、 「 上 四 管 」 、 「 下 四 管 」 , 這些 南管 音樂 用詞 的 英文 該 怎麼說 ? 我 的 胃 翻攪 了 一下 。 然而 , 我 發現 自己 多慮 了 。 口頭 報告 那 天 , 我 只 做 了 四 張 投影片 。 前 兩 張 投影片 , 介紹 台灣 的 地理 位置 與 歷史 , 解釋完 之後 , 二十 分鐘 已 匆匆 過去 , 台 下 的 西班牙 同學 對 她 的 祖先 曾經 來過 台灣 非常 驚訝 , 我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在 解決 她 的 提問 。 同時 , 另 一 個 日本 同學 也 在 底下 , 微笑 有禮 地 聽 著 台灣史 。 第三 和 第四 張 投影片 , 是 介紹 南管樂 的 樂器 與 工尺譜 。 南管 的 用 譜 與 五線譜 不同 , 為 直式 , 譜 上 有 很多 訊息 , 包含 主奏 琵琶 的 指法 與 旋律 、 演唱 者 的 唱詞 , 以及 執拍 的 拍點 。 一 開始 秀出 工尺譜 的 投影片 , 突然 一 片 靜默 , 巨大 問號 懸掛 在 每 個 人 腦門 上 , 沒有 人 知道 這些 符號 是 什麼 。 經過 好 一 番 解釋 , 大家 仍然 似懂非懂 。 原 以為 漫長 的 三十 分鐘 早已 在 一來一往 的 問答 中 流逝 , 當 我 還 想 多 講 幾 句 時 , 「 時間 到 囉 ! 」 賽門 半 催促 著 。 「 要 」 分數 最後 的 英文 口試 , 大家 都 獲益 良多 , 順利 通過 英文課 拿到 學分 。 但 由於 台灣 學校 的 行政 要求 , 我 需要 一 個 「 分數 」 , 做為 確實 參與 課程 及 獲得 學分 的 證明 。 秋季 的 學期 早已 結束 , 後來 就 沒 再 與 賽門 碰 過 面 , 我 只好 以 郵件 聯絡 。 幾 天 後 收到 回信 , 讓 我 有些 愧疚 , 也 讓 我 省思 : 「 成績 之於 學習 到底 有 什麼 直接 關連 ? 」 我 的 英文課 從來 沒 打 過 成績 , 向來 只有 課程 「 通過 ( 完成 ) 」 與 「 沒 通過 ( 未 完成 ) 」 。 真的 有 必要 打 成績 嗎 ? 如果 真是 如此 , 那麼 最高分 應該 是 多少 ? 所以 , 我 盡量 不 給 學生 打 任何 分數 。 我 的 想法 是 , 學生 在 課堂 當中 都 是 平等 的 。 他們 參與 課程 是 為 了 改善 與 增進 音樂 方面 的 英文 能力 , 每 個 人 能力 的 起點 都 不 一樣 , 課程 結束 的 時候 當然 也 會 停 在 不同 的 點 上 。 我 的 課 不可能 奇蹟 似地 讓 一 個 學生 從 某 個 程度 跳到 另 一 個 去 , 況且 , 這 也 不 是 這 個 課程 的 目的 。 與 賽門 往返 了 兩三 次 郵件 , 但是 , 他 完全 拒絕 在 我 身 上 「 打 」 分數 。 後來 , 我 決定 直接 放棄 英文課 的 成績 。 除了 賽門 的 英文課 之外 , 另外 九 堂 課 的 芬蘭 老師 都 在 期末 給 了 「 分數 」 。 然而 , 說 什麼 就 是 不 給 分數 的 賽門 , 那 個 「 堅持 」 讓 我 想 了 好 久 好 久 。 與 立陶宛 同學 合影 , 她 拿 著 家鄉 樂器 康克勒琴 , 我 則 拿 台灣 的 南管 琵琶 。 望 著 窗 外 的 雪景 彈琴 , 是 在 芬蘭 最 幸福 的 事 。 4 __UNDEF__ 第三 部 學習 無所不在 教室 外 的 音樂課 蘆葦笛 製作 課 , 帶 我們 想像 了 一 個 舊時 的 常民 生活 場景 : 民謠手 聽到 蘆葦 與 風 共鳴 產生 的 聲響 , 於是 設法 取得 蘆葦 , 來 做成 笛子 。 人民 就地 取材 做 的 簡單 樂器 , 使 他們 在 物資 不 豐 的 年代 , 仍然 有 享受 音樂 、 自娛娛人 的 能力 。 民謠手 的 蘆葦 笛 密布 的 湖泊 與 森林 , 是 上天 賜給 芬蘭 的 恩惠 。 浸浴 在 自然 美景 的 當下 , 我 悄悄 察覺到 , 以往 的 生命 慣性 , 似乎 在 台灣 便利 的 生活 型態 下 有點 被 寵壞 了 。 初 到 芬蘭 , 背 著 一 堆 行李 站 在 中央 車站 , 沉重 得 不知所措 時 , 才 發現 原來 我 對 機車 太過 依賴 ; 當 永夜 來臨 , 下午 三點半 就 天黑 , 我 在 琴房 裡 餓 得 發慌 而 外面 一 公里 內 沒 半 間 便利商店 時 , 才 發現 台灣 小吃攤 密度 真 高 ; 看到 芬蘭 超市 的 西瓜 是 切開來 賣 時 , 才 發現 夏天 用 湯匙 大口 挖 西瓜 吃 是 一 種 奢侈 。 隨著 留學 的 時間 推移 , 越來越 多 的 「 發現 」 , 讓 我 的 北歐 印象 從 模糊 變 得 清晰 。 它 有 令 人 神往 的 優點 , 但 生活 機能 的 便利 可能 不及 台灣 。 遠離 台北 快速 的 節奏 嬗變 , 步入 異域 的 荒野 密林 , 帶來 的 衝擊 是 最 大 的 。 感受到 文化 差異 的 同時 , 是 覺察 自己 的 良機 。 向 大自然 取經 如果 教育 有 起點 , 那麼 芬蘭 教育 的 起點 或許 是 「 大自然 」 吧 。 那 是 不 限於 教室 , 不 限於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, 不 限於 資質 優劣 , 生為 人 即可 享有 的 全民 資產 。 芬蘭 的 兒童 從小 跟著 長輩 向 森林 學習 : 秋天 到 森林 裡 採菇 , 除了 認識 有毒 菇類 外 , 大人 也 順便 解說 林種 及 利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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