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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在 音樂 生涯 裡 拐 了 個 大 彎 , 從 站 在 舞台 上 的 演奏 者 , 轉向 案頭 的 音樂 理論 研究 ; 從 古箏 音樂 的 纖纖 玉女 形象 , 「 回 」 到 台灣 傳統 音樂 的 考察 。 研究 台灣 音樂 的 聲響 文化 脈絡 , 開啟 了 我 塵封 已 久 的 孩 提 記憶 。 小時候 , 大 至 媽祖生 , 小 至 村 裡 廟會 , 鞭炮聲 及 鑼鼓喧囂 宣告 著 慶典 的 到來 , 孩子 們 總是 東 鑽西竄 , 為了 一 睹 七爺 八爺 、 顏色 鮮豔 的 蚌殼精 , 及 逗趣 的 老 背少 。 在 我 腦海 中 漸漸 逝去 的 陣頭 、 南北管 音樂 印象 , 在 十幾 年 後 進入 大學 , 慢慢 從 課堂 與 圖書館 中 , 逐步 地 拼回到 童年 的 聲響 記憶 裡 。 它 與 生命 經驗 一起 脈動 , 但 卻 離 課堂 最 遠 。 大學 期間 , 陸續 彈 了 北管 三弦 、 南管 琵琶 , 吹嗩吶 , 拉 椰子 胡 , 打板鼓 、 通鼓 。 從 台灣 的 傳統 音樂 出發 , 也 勾起 我 對 其他 民族 音樂 的 好奇 , 學校 提供 多元 的 課程 讓 學生 穿梭 在 不同 音樂 間 : 秋天 的 城隍廟 祭典 , 我 在 廟 前 大埕 擔任 樂師 打 著 鑼鈔 ; 聖誕節 盛裝 站 在 音樂廳 與 合唱團 唱 著 韓德爾 的 《 聖誕 神劇 》 ; 早上 寫 了 一 段 歌仔戲 七字仔 唱詞 , 午餐 後 立刻 接著 上 峇里島 甘美郎 ( Gamelan ) 合奏 ?
; 跟著 京劇 名角 魏海敏 扯 喉嚨吊 嗓子 , 也 跟著 琴人 王海燕 彈 古琴 唱 琴歌 ; 半夜 跑到 操場 揣摩 蒙古 喉音 的 泛音 歌唱 , 也 曾 硬著頭皮 編出 潮州 弦 詩樂 加花 的 譜 … … 。 認識 了 自己 的 音樂 , 我 開始 好奇 其他 國家 的 傳統 音樂 樣貌 , 後來 , 每 看到 一 則 國際 新聞 , 我 在意 的 不 是 內容 , 而是 先 上 YouTube 找 該 國 的 傳統 音樂 來 聽 。 傳統 音樂 成 了 我 看 世界 的 角度 , 然而 , 我 卻 也 開始 矛盾 : 十多 年 來 , 徘徊 在 西洋 音樂 、 中國 音樂 、 台灣 音樂 之間 的 我 , 哪 種 音樂 屬於 我 , 我 的 認同 在 哪 ? 我 曾 一度 迷惘 , 但 後來 想想 , 其實 , 這些 音樂 都 已經 是 我 生命 的 一 部分 。 交換 世界 兩 端 的 視角 「 為什麼 選 芬蘭 ? 」 甫 通過 芬蘭 的 交換 計畫 , 接著 前往 芬蘭 待 將近 一 年 , 甚至 直到 現在 , 仍 持續 有 朋友 這麼 問 著 。 「 想 去 看看 一 個 古老 的 樂器 , 也 好 奇芬蘭人 怎麼 學 音樂 。 」 芬蘭 在 設計 、 教育 、 科技 領域 備受 矚目 , 大 作曲家 西貝流士 ( Jean Sibelius , 1865 ~ 1957 ) 一直 是 大眾 對於 「 芬蘭 音樂 」 的 印象 。 在 國族 的 浪漫 主義 思潮 中 , 「 民謠 」 是 作曲家 間接 與 直接 做為 靈感 的 素材 。 我 到 芬蘭 學 古老 的 五弦 樂器 「 岡德雷琴 」 ( kantele ) , 跟隨 芬蘭 民謠 音樂家 的 腳步 , 從 不同 面向 來 觀察 這 塊 土地 的 音樂 生態 , 看 芬蘭人 如何 發展 民謠 , 以及 在 全球化 中 , 他們 對 在地 文化 的 態度 與 自我 定位 。 身為 西貝 流士 音樂 學院 中 唯一 的 亞洲 交換 學生 , 未知 的 稜線 只有 自己 能夠 翻越 。 從 台灣 被 連根 拔起 , 置入 到 另 一 個 文化 中 , 我 看 芬蘭人 、 芬蘭人 看 我 , 讓 彼此 一直 處在 文化 碰撞 中 , 面面相覷 的 狀態 。 對 我 來 說 , 文化 衝擊 就 像 重溫 了 一 次 國小 躲避球 活動 , 獨自 站 在 場 中 , 一 顆 背後 襲來 的 直殺球 打 得 我 欲 哭 無 淚 。 但 , 越 是 跌 得 越 重 的 一 跤 , 卻 越 是 刻骨銘心 的 收穫 , 「 發現 文化 差異 」 的 過程 也 是 不斷 檢視 自己 的 過程 。 交換 學生 , 交換 了 世界 兩 端 的 視角 , 從 別人 對 我 的 疑惑 裡 搜索 枯腸 , 發現 從前 不 曾 想 過 的 問題 。 於 芬蘭 就學 第一 學期 , 恰巧 碰上 「 赫爾辛基 音樂 中心 」 落成 啟用 , 音樂 中心 成為 我 在 芬蘭 生活 的 重心 。 除了 練 琴 、 念 書 , 每 天 通勤 時 穿過 音樂 中心 , 觀察到 芬蘭人 參與 音樂 活動 的 狀況 。 芬蘭人 是 個 愛 音樂 的 民族 , 看 他們 對 藝文 活動 的 熱衷 , 到 展演 空間 的 規劃 , 讓 我 驚奇 卻 也 羨慕 。 這 本 書 將 分享 我 所 看見 的 芬蘭 , 在 這 一 年 中 , 所 發生 的 一些 小 故事 。 這些 故事 來自 與 芬蘭人 的 互動 、 對話 , 也 有 自己 躲 在 一 旁 的 靜靜 觀察 。 異地 求學 的 經驗 , 芬蘭 除了 從 扁平 的 書本 變成 3D 之外 , 從中 也 發現 這 個 北歐 小 國 的 文化 , 裡頭 更多 的 趣味 與 溫暖 ! 1 第一 部 品 設計 享 自然 我 的 芬蘭 交換 生活 我 帶 著 台灣 的 南管 琵琶 , 從 亞熱帶 飛到 了 千里 之外 的 寒帶 芬蘭 。 比起 台北 快 節奏 的 生活感 和 狂奔 追逐 大眾 運輸 的 畫面 , 在 赫爾辛基 的 車站 裡 , 人們 的 步調 倒是 緩慢 、 愜意 了 許多 。 送 妳 一 把 櫻桃 凌晨 一點半 抵達 了 赫爾辛基 ( Helsinki ) 的 機場 , 隻身 站 在 幾近 無 人 的 航廈 裡 , 十五 度 的 天氣 , 空氣 聞起來 有點 不 太 一樣 。 背 著 旅行袋 , 右手 拖 著 不 多 不少 剛好 二十三 公斤 的 大 行李箱 , 左手 提 著 南管 琵琶 , 二十 個 小時 的 飛行 , 第一 次 自己 飛 , 第一 次 到 歐洲 。 在 申請 交換生 計畫 之前 , 我 就 一直 想到 歐洲 看看 。 查 了 查 音樂 學院 的 姊妹校 , 有 三 所 , 德國 、 奧地利 及 芬蘭 。 除了 音樂家 西貝流士 之外 , 我 對 芬蘭 一無所知 , 所以 從 德 、 奧 兩 間 學校 瀏覽 起 , 「 德蒙 音樂 學院 」 及 「 維也納 市立 音樂院 」 適合 西洋 音樂系 的 學生 , 再 看 了 芬蘭 「 西貝 流士 音樂 學院 」 , 意外 地 發現 有 個 像 台灣 一樣 耕耘 自己 音樂 傳統 的 科系 ─ 民謠 音樂系 。 上網 進一步 搜尋 , 更 查到 一 種 古 樂器 , 早 在 流傳 千 年 的 芬蘭 史詩 中 就 有 其 蹤跡 , 外型 似 箏 , 稱為 「 岡德雷琴 」 ( 註 ) 。 好奇 聽 了 一下 , 這 首 岡德雷琴 伴奏 的 詩謠 , 輕亮 空靈 的 音色 中 , 讓 人 聯想到 高緯 的 冰寒 氣候 。 於是 , 我 帶 著 台灣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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