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則 是 慈禧 晚年 寵信 的 崔玉貴 ， 此 人 也 就 是 奉 慈禧 太后 之 命 ， 將 光緒 帝愛妃 ── 珍妃 推入 井 中 溺斃 的 執行 者 。 安得海 是 直隸 青縣人 ， 自幼 淨身 入宮 ， 撥 在 當時 還是 懿妃 的 那拉氏宮 中 做 打掃 和 澆灌 花草 的 小 太監 。 因為 長相 眉目 清秀 ， 性情 又 狡黠 善伺人意 ， 因此 漸 得 懿妃 的 寵信 ， 得以 近身 侍候 主子 的 飲食 起居 ； 並且 刻意 偵伺 咸豐帝 及 其 寵臣 載垣 、 端華 、 肅順 等 的 行止 動靜 以 提供 慈禧 參考 運用 。 前 文 提到 咸豐 帝薨 逝後 ， 兩 宮 皇太后 受制於 肅順 等 八輔臣 ， 坐 困熱河行 在 ， 兩 宮 太后 密議 仿 《 三國演義 》 中 「 周瑜 打 黃蓋 」 的 故事 ， 藉 細故 責打 安得海 ， 並 飭令 押解 回 京 時 ， 暗藏 手詔 ， 要 留守 京師 的 恭親 王奕訢 即日 前來 行 在 「 共商 大計 」 。 安得海 順利 達成 任務 ， 恭王 遂 藉 「 叩謁 梓宮 」 之 行 ， 與 兩 宮 達成 共識 ， 發動 辛酉 政變 ， 「 三奸 授首 」 ， 建立 皇太后 「 垂簾 」 與 議政王 共議 國政 的 局面 。 安得海 雖然 受 了 些 皮肉 之 傷 ， 但 因 建立 此 一 不世 之 功 ， 從此 不但 更 受 慈禧 太后 的 寵信 ， 漸且 招權 納賄 ， 玩法 弄權 ， 不但 宮 內 眾人 側目 ， 即使 連 小 皇帝 和 議政王 也 不時 受到 他 的 譖讒 和 撥弄 ； 「 駸駸然 有 與 明季 權監 魏忠賢 相 埒 」 之 說 。 這時 ， 正 是 咸豐帝 駕崩 不久 ， 年 尚 不及 三十 的 西 太后 新寡 ， 於是 民間 出現 傳言 安得海 為 嫪毐 之 流 ， 穢亂 宮闈 。 謠諑 繁興 ， 甚至 連 東太后 也 有 耳聞 。 關於 這 一 段 故事 經過 ， 前人 曾 多 有 描述 ， 但 都 頗為 隱諱 ， 語焉不詳 。 故友 高陽 兄 在 他 所 撰 《 慈禧 前傳 》 中 ， 則 有 極其 細膩 生動 的 描述 ， 雖 屬 臆測 ，然 以 其 生花之 筆 ， 確 能 傳達 當年 故事 經過 ， 且 言之成理 。 為 此 特 予 轉錄 ， 以 饗 讀者 ： （ 安得海 犯 了 事 後 ， 西 太后 聽 總管 太監 陳勝文 的 建議 ， 除了 責打 二十 巴掌 外 ， 還 將 他 送回 京城 當 差 。 下面 就 是 高陽 所 寫 安得海 回 京 後 的 情形 。 ） 敬事房 辦 了 公文 ， 詳細 敘明 小安子 所 犯 過失 以及 懿旨 所 示 處置 辦法 ， 當天 下午 就 移送到 內務府 慎刑司 ， 一 頓 皮巴掌 ， 把 小安子 打 得 鬼哭神嚎 。 第二 天 一早 ， 由 慎刑司 派出 一 名 「 筆帖式 」 ， 帶領 兩 名 護 軍校 ， 把 小安子 押解 回 京 。 到 了 京城 ， 自然 也 是 先 報 內務府 。 照例 先 訊明 姓名 年齡 ， 然後 ， 問話 的 一 名 主事 ， 拉開 嗓子 喊道 ： 「 來 啊 ！ 把 這 個 安得海 先 押起來 。 」 說完 ， 立即 起身 離座 。 「 慢著 ， 主事 老爺 ！ 」 小安子 大聲 喊道 ： 「 我 有 話 說 。 」 「 啊 ？ 」 那 主事 重新 坐 了 下來 ， 「 你 有 什麼 話 ？ 」 「 當然 有 話 。 可是 不能 跟 你 說 ！ 」 主事 大怒 ， 拍案 罵道 ： 「 混帳 東西 ！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主事 老爺 別 生氣 ！ 」 小 安子 陪笑 道 ： 「 我 不 瘋 不 癲 ， 不 敢 拿 你 老 開玩笑 。 可 實在 的 ， 我 的 話 不能 跟 老爺 說 ； 說 了 你 老 也 辦不了 。 」 堂 上 的 主事 啼笑皆非 。 但 內務府 的 官員 都 知道 ， 太監 的 花樣 最多 ； 而且 小安子 是 「 懿貴妃 」 面前 的 紅人 ， 內務府 早 就 知名 ── 這 主事 靈機一動 ， 便 即 揚 著 臉 吩咐 ： 「 都 替 我 退出去 ！ 」 左右 辦事 的 「 筆帖式 」 和 奔走 侍應 的 「 蘇拉 」 ， 遵命 退出 ； 小安子 卻 又 搖搖頭 ： 「 就 讓 他們 迴避 了 ， 我 還是 不能 說 。 」 「 那麼 ， 你 要 跟 誰 說 呢 ？ 」 「 我 要 見 你們 堂官 ── 寶 大人 。 」 「 寶 大人 」 是 指 寶鋆 ， 留 京 的 內務府 大臣 之 一 。 這 一下 ， 那 主事 知道 關係 重大 了 ， 隨即 答道 ： 「 好 ！ 我 先 替 你 找 個 地方 歇 著 ， 等 我 去 回 了 寶 大人 再 來 招呼 你 。 」 於是 小安子 被 安置 在 一 間 內務府 官員 值宿 的 屋 裡 ， 雖 有 茶水 招待 ， 其實 是 軟禁 ， 約莫 過 了 有 半 個 時辰 ， 那 主事 親自 來 帶領 小安子 ， 坐上 一 輛 遮掩 得 極其 嚴密 的 騾車 ， 由 便門 出宮 而 去 。 到 了 一 處 大 宅門 下車 ， 小安子 被 領到 一 處 極其 幽靜 的 院落 ， 寶鋆 一 個 人 在 書房 裡 坐 等 。 見 了 面 ， 磕 了 頭 ， 他 開門見山 地 問道 ： 「 安得海 ， 說 你 有 話 非 要 見 了 我 才 能 說 ， 是 什麼 話 ？ 快 說 ！ 」 「 有 張 字兒 ， 先 請 寶 大人 過目 。 」 小安子 一面 說 ， 一面 從 貼 肉 小 褂子 上 ， 縫 在 裡面 的 一 個 口袋 內 ， 取出來 一 封 信 ； 由於 汗水 的 浸潤 ， 那 封 信 既 髒 且 爛 ， 並 有 汗臭 ， 寶鋆 接 在 手 裡 ， 大為 皺眉 。 等 把 信箋 抽 了 出來 ， 寶鋆 才 看 了 第一 句 ， 頓時 肅然 改容 ， 站 了 起來 ， 轉身 面 北 ， 恭恭敬敬 地 把 那 張 信 ， 高捧 在 手 ， 小聲 唸完 了 ── 這 不 是 一 封 平常 的 信 ， 是 太后 的 親筆 懿旨 ， 原來 應 是 硃筆 ， 國喪 期間 ， 改用 墨筆 書寫 ， 祇 簡簡單單 幾 句 話 ： 「 兩 宮 皇太后 同 諭 恭 親王 ： 著即 設法 ， 火速 馳來 行 在 ， 以 備籌 諮 大 事 。 密 之 ！ 特諭 。 」 書法 拙劣 如 蒙童 塗鴉 ， 而且 「 籌 」 字 筆畫 不全 ， 「 密 」 字 也 寫 白 了 變成 「 蜜 」 字 。 但 措詞 用語 ， 確 是 詔旨 的 口氣 。 特別 是 有 起首 和 押腳 ， 鈐用 蓋印 的 「 御賞 」 和 「 同道堂 」 兩 方 圖章 ， 更 可 確信 旨意 出自 親裁 。 可是 ， 「 這 是 那 位 太后 的 手筆 呢 ？ 」 寶鋆 重新 坐下來 ， 這樣 發問 。 「 是 兩 位 太后 商量 好了 ， 西面 太后 親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