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 資產 階級 （ 繼而 ， 無 產 階級 ） 作為 代表 「 人民 」 （ 因而 ， 「 大眾 」 ） 此 一 歷史 主體 的 典範 形式 來 背書 。 更 具 意義 的 是 ， 這 開啟 了 後來 以 人 的 心理 特徵 作為 理解 、 也 是 構作 「 社會 」 圖像 、 乃至 化解 社會 問題 的 必要 （ 甚至 唯一 的 ） 基礎 ， 佛洛依德 的 「 原慾說 」 即 可以 說 是 此 一 認知 傳統 一 脈 衍生 的 說法 ， 其 所 針對 的 正 是 被 高度 理性化 之 資產 階級 所 面對 的 心理 困境 （ 其 最為 典型 的 異常 表徵 即 是 精神 官能 症 ） 。 更 具體 地 來 說 ， 此 一 心理 困境 即 是 早已 在 初民 社會 裡 浮現 、 且 甚為 重要 的 所謂 「 正負 情愫 交融 」 （ ambivalence ） 狀態 ， 而 這 一向 即 被 西方 社會學 與 人類學家 視為 是 深具 哲學 人類學 存有 預設 性質 之 一 種 具 「 源起 」 意涵 的 歷史 質性 。 說來 ， 相當 弔詭 的 ， 這 種 原 被 視為 與 初民 社會 共生 的 「 正負 情愫 交融 」 狀態 ， 竟然 是 大眾 社會 的 基本 特質 ， 甚至 被 看成 是 一 股 催動 的 原始 動力 。 奇怪 的 是 ， 儘管 尼采 以 極為 嚴厲 而 苛刻 的 口吻 不惜 餘力 地 批判 著 大眾 現象 ， 但是 ， 他 卻 挾持 著 酒神 戴奧尼修斯 的 精神 擁抱 著 「 正負 情愫 交融 」 的 心理 狀態 ， 認為 這 是 推動 文明 的 動力 ， 也 是 肯確 人 之 存在 意義 的 關鍵 所在 。 正 是 這樣 的 見解 ， 讓 我們 深深地 體認到 ， 要 理解 大眾 現象 ， 尤其 ， 為 未來 之 人類 文明 開啟 嶄新 的 格局 ， 尼采 的 思想 絕不能 缺席 。 總之 ， 這些 簡扼 的 描述 使得 我 不得不 肯定 著 ， 若 欲 妥貼 地 認識 由 西方人 所 主導 之 人類 當前 文明 的 發展 ， 至少 ， 霍布斯 、 尼采 與 佛洛依德 三 人 的 思想 （ 當然 ， 還 應當 包含 馬克思 ） 是 必要 有所 關照 的 。 它 或許 是 落實 於 人類 身體 內 的 某 個 部分 ， 但 卻 是 無法 予以 定位 ， 甚至 根本 就 不 需要 加以 定位 的 。 重要 的 毋寧 是 ， 它 對 人類 的 行為 產生 著 絕對 優勢 的 解釋力 ， 而 這 基本 上 可以 依靠 人 的 種種 具體 外顯 行為 表徵 以 回溯 的 方式 來 予以 證成 。 佛洛依德 自己 即 這麼 說 過 ： 「 潛意識 是 真正 的 心靈 實在 ； 當成 外在 世界 實在 ， 在 其 最 深層 的 本性 當中 ， 對 我們 有 著 許多 的 未知 ， 它 由 意識 材料 所 呈現 的 總是 不 完全 ， 情形 有如 經由 我們 的 感官 溝通 所 呈現 的 外在 世界 一般 」 （ Freud , 1900:613 ） 。 或者 ， 借用 呂格爾 的 說法 ， 潛意識 即 是 、 且 僅 是 本我 ， 而 此 一 實在 不 是 絕對 實在 ， 乃 相對於 賦予 它 意義 的 操作 機制 而 被 定義 與 被 理解 著 （ Ricoeur , 1970:436,438 ） 。 就 精神 分析 的 立場 來 說 ， 使得 「 病患 」 的 潛意識 浮現出來 ─ 即 意識化 ， 可以 說 是 整 個 治療 過程 中 不可或缺 的 最 核心 部分 。 瓊斯 （ Ernest Jones ） 即 曾 指出 ， 就 佛洛依德 的 觀點 ， 只有 被 壓抑 的 ， 才 會 予以 象徵化 ， 也 唯有 被 壓抑 的 ， 才 需要 予以 象徵化 ， 而 這 可以 說 正 是 精神 分析 之 象徵 理論 的 基石 （ 間接 引 自 Ricoeur , 1970:503,504 * 註 ） ， 儘管 呂格爾 認為 精神 分析 學 無法 證明 被 壓抑 的 衝動 才 是 足以 稱之為 象徵化 的 唯一 來源 （ Ricoeur , 1970: __UNDEF__ 50 * 註 ） 。 無疑 的 ， 這樣 的 意識化 過程 基本 上 是 一 種 社會 過程 ， 首先 涉及 的 即 是 呂格爾 所 強調 的 象徵 詮釋 問題 。 但是 ， 就 文化 發展史 的 角度 來 看 ， 佛洛依德 所 予 處理 之 這樣 的 心理 課題 ， 基本 上 ， 則 是 觸及 了 霍布斯 所 關心 的 一 個 問題 ： 由 動物性 過渡到 人文性 的 問題 （ 參看 Gay, 2002 b : 324 ） 。 易言之 ， 它 涉及 的 是 ， 一 個 人 如何 由 具 動物性 之 本能 所 支配 的 潛勢 狀態 ， 轉化 過渡到 具有 人文性 之 文化 象徵 意義 的 明勢 狀態 。 佛洛依德 表現出 這樣 的 企圖 ， 最為 明顯 的 莫過於 是 中晚期 的 作品 。 底下 ， 僅 透過 一 篇 文章 與 五 本 書籍 的 內容 做為 材料 來 加以 討論 。 這 篇 文章 是 一九○八年 發表 的 〈 「 文明 的 」 性 道德 與 當代 精神 疾病 〉 （ ‘ Civilized ’ sexual morality and modern nervous illusion ） ： 五 本 書 則 分別 是 一九一三年 出版 的 《 圖騰 與 禁忌 》 、 一九二二 的 《 群體 心理學 與 自我 的 分析 》 （ Group psy chology and the Analysis of the Ego ） 、 一九二七年 的 《 一 個 幻覺 的 未來 》 （ The Future of An Illusion ） 、 一九三○年 的 《 文明 及 其 不滿 》 （ Civili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s ） __UNDEF__ 與 一九三九年 的 《 摩西 與 一 神教 》 （ Moses and Monotheism ） 。 首先 ， 在 〈 「 文明 的 」 性 道德 與 當代 精神 疾病 〉 一 文 中 ， 佛洛依德 談 的 基本 上 是 他 所 處 那 個 時代 的 歐洲 社會 場景 。 他 認為 ， 文明 社會 所 採取 的 一 夫 一 妻 的 婚姻 制度 ， 是 對 人們 之 性行為 予以 禁限 的 最 主要 因素 ， 且 對 女性 的 限制 遠 比對 男性 的 為 多 ， 這 是 因為 男 與 女 在 自然 的 性 特徵 上 有所 不同 的 緣故 。 通常 ， 對 男性 的 性行為 禁限 比較 不 那麼 嚴格 ， 以至 有 著 雙重 的 道德 標準 ， 既 無法 貫徹 對 真理 、 誠實 與 人文性 的 真愛 ， 又 必須 掩遮 事實 、 欺騙 他人 或 自我 欺騙 ●● 。 回到 前面 的 討論 ， 這 就 是 充滿 著 原慾 本能 的 本我 與 代表 社會 的 超我 相互 鬥爭 和 衝突 的 一 種 體現 ， 無疑 的 ， 超我 對 本我 的 壓抑 ， 導使 受到 挫折 的 原慾 本能 潛藏 而 滯留 在 潛意識 之中 不得 發洩 ， 精神 疾病 即 在 其中 產生 （ Freud , 1908:182,186 ） 。 如 他 一向 所 主張 的 ， 特別 是 在 文明 社會 裡 ， 人們 追求 性慾 的 滿足 並 不 是 為了 生育 下 一 代 而是 享受 交媾 時 的 愉悅 ， 佛洛依德 於是 把 這 種 被 文明 壓抑 的 性慾 當成 是 現代人 所 面對 的 首要 問題 。 整 個 問題 的 關鍵 顯然 地 是 在於 ， 擁有 原慾 本能 的 本我 ， 如何 在 意圖 貫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