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志 ， 等於 把 山岳 與 峽谷 的 落差 抹平掉 。 它 提倡 的 是 肯定 渺小 （ 即 均值 人 ） 、 怯弱 和 享受 ， 勝利 的 只 是 動物 群體 。 難怪 尼采 會 以 那麼 刻薄 的 口吻 說道 ： 「 自由 主義 ， 用 德語 說 ， 是 畜群 動物化 」 （ Nietzsche , 2007 d : 159 - 160 ） 。 同時 ， 也 難怪 他 會 如此 一般 地 闡明 自己 的 立場 ： 「 我 的 哲學 乃 朝向 成就 一 個 有 等級 的 次序 （ Rangordnung ） ， 而 非 個人 主義化 的 道德 」 （ Nietzsche , __UNDEF__ 1968:162 , § 287 ; 同時 參看 Nietzsche , 2002:151 - 153 , § 257 , __UNDEF__ 259 ） 。 如此一來 ， 現實 地 來 看 ， 尼采 強調 的 顯然 地理 應 是 在 社會 體制 壓制 下 之 個體 自身 的 自我 解放 與 自我 實現 。 只 是 ， 他 絕不 像 強調 人人 平等 且 自由 的 個人 主義 者 ， 單純 而 庸俗 地 以為 透過 （ 民主 ） 制度 的 落實 ， 即 能 保障 了 個人 自我 實現 的 契機 。 尼采 所 看重 的 毋寧 地 是 肯定 透過 個人 修養 貞定 之 那 種 深 具 貴族 氣息 的 個人 主義 者 ， 倘若 我們 還可以 宣稱 他 是 個人 主義 者 ● 的 話 （ 參看 Ansell-Pearson , 1994 : x ） 。 依著 這樣 的 見解 ， 倘若 還 允許 我們 宣稱 尼采 有 著 自由 主義 色彩 的話 ， 那麼 ， 極為 諷刺 的 ， 政治 並非 成就 人人 平等 的 「 表面 自由 」 人 ， 而 僅 是 創造 偉大 而 高貴 人格 之 「 內涵 自由 」 人 的 一 種 工具 而已 。 情形 可以 說 已經 是 相當 明朗 的 ： 對於 價值 （ 包含 道德 意識 ） 的 形塑 ， 尼采 看重 的 是 具有 非凡 例外 之 個體性 特質 的 權能 意志 運作 ， 而 不 是 依附 在 制度 下 ， 企圖 透過 平凡 例行化 之 結構 理路 的 高度 而 恆定 的 制約 ， 以 俾讓 集體 施為 者 有 著 施放 權能 意志 來 催引 具 能動性 之 效果 的 作為 ， 因為 後者 所 形塑 的 ， 無論 就 廣義 的 價值 或 狹義 的 倫理 道德 來 說 ， 都 必然 有 著 被 異化 宰制 的 情形 發生 。 這 也就是說 ， 任何 意圖 透過 具 集體 形式 的 道德 意識 （ 如 風俗 習慣 、 倫理 、 法律 等等 ） ， 尤其 是 經由 政治 權力 的 制約 機制 ， 來 成就 完整 而 自主 的 主體 能動性 ， 基本 上 都 是 奢望 ， 本質 上 ， 兩 者 是 相互 扞格 著 ， 因為 平凡 例行化 之 結構 理路 的 制約 總是 要求 著 人們 有 著 不自主 的 慣性 作為 ， 以至於 難以 產生 具 高度 自主 之 自我 意識 的 主體 能動性 。 因此 ， 誠如 安塞爾．皮爾遜 （ Keith Ansell-Pearson ） 所 提示 的 ， 在 尼采 的 思想 裡 ， 基本 上 ， 沒有 所謂 正當性 （ legitimacy ） 的 問題 ， 社會 秩序 的 合理性 並 不 在於 其 所 依據 的 道德 目的 ， 而是 在於 它 的 存在 是否 能夠 產生 一 種 「 被 選擇出來 的 人 」 （ Ansell-Pearson , 2005:109 - 110 ; 同時 參看 Nietzsche , 2002:152 , § 258 ） 。 這麼一來 ， 任何 的 道德 意識 要 能 具有 展現 完整 而 自主 之 主體 能動性 的 契機 ， 只 能 仰賴 個體 的 權能 意志 來 成就 ， 而且 ， 也 只有 透過 這樣 之 個別 個體 的 個體化 方式 來 成就 ， 人類 整體 文明 的 彰揚 才 得以 逐步 地 展現出來 。 總地 來 說 ， 這樣 之 對 道德 意識 形塑 的 翻轉 論述 ， 不 只 是 肯定 著 顛倒 了 信念 一 神化 的 優勢 傳統 ， 在 重新 構思 哲學 、 宗教 信仰 和 道德 信念 的 努力 過程 中 ， 確實 具有 著 歷史 演化 的 意義 。 更 重要 的 ， 透過 此 一 論述 ， 尼采 為 自己 砌塑 了 一 個 極 具 原創 的 方法論 與 認識論 ， 對 其 思想 的 發展 有 著 極為 關鍵性 的 作用 。 第三 節 　　 觀點論 （ perspectivism ） 與 其 衍生 的 社會學 意涵 有 了 上面 扼要 的 描繪 ， 我們 就 可以 明白 何以 尼采 會 對 十八世紀 視 理性 （ 尤其 科學 理性 ） 為 獲致 普遍 有效 真理 之 絕對 保證 的 啟蒙 運動 有所 質疑 ， 並 視 此 一 運動 活潑 的 時代 為 「 盲目 而 熱烈 的 世紀 」 。 在 尼采 的 眼 中 ， 整 個 歷史 場景 的 社會學 特質 ， 其實 並 沒有 因為 理性 的 宣揚 而 有 了 根本 的 改變 。 啟蒙 運動 帶來 多 有 的 ， 只不過 是 把 理性 予以 道德 倫理化 而已 ● __UNDEF__ ， 情形 與 中古 世紀 的 宗教 崇拜 本質 上 並無二致 。 尼采 即 誠摯 地 告訴 我們 ， 儘管 十八世紀 的 啟蒙 運動 現實 上 似乎 為 歐洲人 帶來 了 許多 文化 成果 （ 如 科學 理性 的 彰揚 ） ， 但是 ，時 至 他 生活 的 時代 ， 一切 所 呈現 的 依然 充滿 著 悲劇 時代 的 性格 ， 道德 與 宗教 還是 以至 高無上 的 身分 位居 絕對 主導 地位 （ Nietzsche , 1974: __UNDEF__ 74 , §1 ） 。 毋庸置疑 的 ， 這樣 的 歷史 場景 是 尼采 所 不能 忍受 的 ， 他 所以 極力 主張 摧毀 基督教 之 罪 與 罰 道德觀 的 獨斷 局面 ， 也 就 可以 理解 了 ● 。 無怪乎 ， 針對 那些 始終 是 「 馴怯 」 地 依附 在 傳統 道德觀 庇蔭 下 的 「 群盲 」 ， 他 會 這麼 說 著 ： 「 只要 你 一直 以 任何 方式 在 你 自己 面前 感到 羞恥 ， 你 就 還不是 屬於 我們 這 類 人 」 （ Nietzsche , 1974:164 , § 107 ; __UNDEF__ 220 , § 275 ） 。 總之 ， 這 一切 在在 顯示 著 ， 尼采 嚴厲 地 批判 著 十八世紀 的 「 啟蒙 」 ， 不過 ， 若 說 他 是 一 位 另類 的 啟蒙 者 ● ， 應當 是 不為過 的 。 尼采 到底 挑動 了 怎樣 之 具 啟發性 的 啟蒙 作用 呢 ？ 這 得 從 他 以 語言史學家 （ 或 謂 文獻 史家 ） （ philologist ） 的 身分 開始 做為 「 學者 」 轉至 從事 哲學性 的 批判 論述 的 生命 處境 談起 ● 。 根據 瓦蒂莫 的 意見 ， 尼采 這樣 之 學術 活動 的 轉移 ， 具有 一 項 重要 的 特殊 意義 ， 即 ： 這 使得 尼采 強調 以 具 人文 意涵 之 古典 文化 研究 的 立場 來 考察 當代 與 過去 的 關係 （ 特別 指涉 哲學 思維 ） ， 特別 是 在於 揭露 文化 （ 與 文明 ） 底層 中 的 非理性 元素 ， 因為 ， 在 尼采 的 眼 中 ， 這 正 是 語言史學家 的 基本 任務 （ Vattimo , 2006:40 - 42, __UNDEF__ 51 ） 。 把 這 兩 個 特點 連 在 一齊 ， 可以 說 即 開展 了 尼采 思想 的 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