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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仰臥 起坐 、 腳腕 舉重 … … 披枷戴鎖 , 把 各 種 花招 輪番 做完 , 崔爾 小姐 滿意 地 誇 你 有 進步 , 「 明天 見 , 甜心 。 」 你 就 可以 大赦 到 更衣室 去 。 更衣室 是 小小 的 俱樂部 , 各 大 舞團 都 派有 代表 。 小 龍套 與 熠熠 紅星 都 是 一 條 船 上 的 人 。 大家 同病相憐 、 彼此 打氣 。 如果 你 是 初 來 乍 到 , 大家 就 關心 地 問起 : 「 哪裡 壞 了 ? 」 「 怎麼 發生 的 ? 」 《 紐約時報 》 宣稱 , 職業 舞者 十 個 九 個 身 上 有 毛病 。 美國 芭蕾舞 劇團 的 通疾 是 背 疾 , 由於 長時間 在 古典 舞劇 中 一動不動 地 擺 姿勢 , 當 天鵝 或 仙女 。 葛蘭姆 技巧 容易 導致 脊椎 與 膝蓋 的 傷害 , 由於 縮腹 與 地板 動作 。 紐約 市立 芭蕾 的 毛病 發作 在 腿部 肌肉 , 因為 巴蘭欽 要求 奔 馬 的 速度 … … 那些 笑嘻嘻 旋來轉去 的 人兒 , 嚴格 來 說 , 都 應 回家 休息 。 《 時報 》 記者 心照不宣 的 是 , 舞者 最 無法 忍受 的 莫過於 「 回家 休息 」 。 舞者 所以 成為 舞者 的 首要 條件 便是 能夠 忍受 — — 不 , 能夠 喜歡 — — 不 , 能夠 獻身 那 日復一日 的 動作 訓練 。 有 規律 的 訓練 使 你 自如 舞動 , 代價 卻 是 昂貴 的 : 你 失去 了 做 普通人 的 自由 。 兩三 天 不 上課 , 筋骨 不適 倒 在 其次 , 心理 的 不安 與 罪惡感 則 揮之不去 。 紐約 職業 舞者 每 年 平均 演出 兩百多 場 。 辛苦 的 上課 、 排練 、 演出 , 使 人人 渴望 休假 。 真正 放假 了 , 大多數 人 度假 的 重心 都 是 找 個 好 老師 上課 去 ! 舞者 真正 的 假期 只 有 兩 種 : 退休 或 受傷 。 畫家 揮使 毫筆 , 音樂家 駕御 樂器 , 舞者 的 表達 工具 則 是 他 的 身體 。 欲善其事 , 必利其器 。 長期 處在 繁複 高速 的 運動 狀態 下 , 隨時 嘗試 不可能 的 動作 , 脆弱 的 血肉 之 軀 傷損 的 機會 極 大 。 男性 舞者 在 大動量 的 舞步 之外 , 還 得 是 個 舉重 健將 ; 如果 舞伴 體重 四十五 公斤 , 一 支 舞下來 , 上千 公斤 的 負荷 , 又 增加 受傷 的 可能性 。 避免 受傷 最 好 的 辦法 依然 是 — — 天天 上課 , 使 身體 永遠 保持 良好 的 狀態 。 有 了 小 毛病 , 最好 趕快 處理 。 大部分 小 毛病 , 你 不 去 管 它 , 或 根本 沒 察覺 , 日積月累 真正 發作 受傷 , 舞者 便 得 被迫 休假 。 市立 芭蕾 首席 男 舞星 愛德華 ‧ 維葉拉 受傷 後 檢查 , 發現 全身 骨骼 有 十九 處 碎裂 , 全 是 舊創 , 而 他 竟 不知不覺 地 跳 了 許多 年 !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紐約 職業 舞者 多 有 三 個 幕後 人士 把 他們 調理 起來 , 讓 他們 繼續 上台 發光 發熱 — — 醫生 、 復健 專家 、 特別 按摩師 。 如果 你 是 「 休假 」 的 舞者 , 如果 你 剛好 在 紐約 , 「 街角 上 問 一 問 」 , 很 快 地 , 入境問俗 , 你 也 有 了 三 位 監護人 。 羅思密大夫 也 住 五十八街 , 診所 掛滿 了 大 明星 簽名 致謝 的 照片 。 他 動動 你 的 腿 , 「 嗯 , 很 好 的 Turn out !
」 把 腳 拉直 , 「 嗯 , 彈性 不錯 , 跳 得 很 高 吧 ! 」 扭扭 肌肉 , 「 很 晚 才 學 舞 吧 ? 二十二 ? 二十三 ? 」 幾 張 X光 一 照 , 他 讚美 了 : 「 好 了不起 ! 你 還 上台 表演 啊 ? 脊椎 畸形 發展 , 看到 沒有 ? 倒數 第三 塊 , 歪 了 一 邊 , 缺 了 一角 — — 不 要緊 , 『 大家 』 都 這樣 。 大腿 肌肉 發展 過度 。 左腿 大筋 扭傷 , 右腳 小腿肚 肌肉 破裂 — — 怎麼 發生 的 ? 」 怎麼 發生 的 ? 九月 十五日 七點 正 , 國父 紀念館 後台 。 妝化好了 。 暖身 做 過 了 , 場子 裡 已 有 觀眾 的 談笑聲 。 半 小時 後 , 大幕 必須 打開 — — 然而 , 開幕戲 《 紅線繩 》 的 服裝 尚未 送到 。 這 是 《 紅線繩 》 的 首演 。 道具 、 面具 已 使 舞者 心頭 沉重 , 而 服裝 尚未 上身 , 上 了 台 如何 表演 。 舞者 急成 一 團 , 你 也 急 , 繼續 打電話 催 服裝 公司 , 一面 安慰 舞者 , 李 老闆 一定 送到 , 李 老闆 從不 誤事 ! 李 老闆 是 台灣 舞蹈界 最 不可或缺 的 人士 。 雲門 舞者 的 三圍 , 他 倒背如流 。 「 哪 個 人 的 第一 雙 舞鞋 , 第一 套 舞衣 不 是 我 做 的 ? 我 看 著 她們 長大 的 ! 」 二十多 年 如 一 日 , 他 研究 芭蕾舞鞋 的 構造 , 如法炮製 , 廉價 出售 , 他 考證 、 發明 民族 舞蹈 的 服裝 。 台灣 舞台 上 , 乃至 出國 團體 的 舞衣 十之八九 都 是 他 公司 的 出品 。 對 雲門 , 李 老闆 充滿 複雜 的 感情 。 「 你 總是 不 按 牌理 出 牌 , 專 出 怪招 來 煩 我 。 民族 舞蹈 的 衣服 我 一 天 做 上百 件 , 你 的 衣服 三 天 只 能 做 一 件 。 你們 又 窮 , 做 雲門舞衣 , 我 賠 時間 賠 工錢 ! 」 然而 , 李 老闆 歡迎 挑戰 。 他 說 有 些 衣服 是 生意 , 有 些 是 作品 ; 做 得 不 滿意 , 他 說 我們 重來 。 於是 李 老闆 等 了 三 週 的 太陽 , 趕 個 大 晴天 , 在 巷子 裡 鋪起 報紙 , 剪裁 《 寒食 》 的 大 袍子 。 《 孔雀 東南 飛 》 起飛 前夕 , 發現 劉蘭芝 的 服裝 不如 理想 , 他 拖 著 疲憊 的 身子 陪 你 半夜 敲開 鴻翔 的 大門 , 重新 選 了 布料 , 連夜 趕工 。 《 紅線繩 》 的 設計 與 衣料 擱 了 半 個 月 , 因為 幾千 件 民族 舞蹈 比賽 的 衣服 急待 打發 , 才 能 再 去 煩奇形怪狀 的 月下老人 戲服 。 他 紅 著 幾 夜 未 閤 的 眼睛 打揖 抱歉 , 你 也 打揖 拜託 ! 一定 誤不了 。 然而 , 觀眾 到 了 , 衣服 還 未 見 影子 。 開幕 前 二十 分鐘 , 只 剩 半 口 氣 的 李 老闆 帶 著 兩 個 裁縫 趕到 。 可是 , 我 的 天 , 忙中有錯 、 尺寸 不 對 , 跟 設計 也 有出入 , 舞者 們 幾乎 要 哭 了 。 「 別 急 , 別 急 , 改改 就 好 。 」 你 哄 著 哄 著 , 拿起 針線 大家 動手 改 。 舞台 監督 在 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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