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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崇拜 的 人 , 稱 他 為 「 我 的 老 祖宗 」 , 他 每 天 晚上 都 會 凝視 著 羅素 的 肖像 , 靜默 數 分鐘 以 示 尊敬 。 同時 , 殷 先生 宣稱 他 從來 不 看 電影 , 因為 任何 電影 都 經不起 理性 邏輯 的 考驗 , 對 此 , 喜歡 看 電影 的 我 總 感到 十分 不解 , 也 相當 不 自在 。 殷 先生 多 次 對 電影 表示 「 鄙視 」 之後 , 我 終於 忍不住 , 有 一 次 下課 後 , 鼓起 勇氣 問 他 : 「 老師 , 人生 除了 講 理性 、 邏輯 與 科學 之外 , 是 不 是 也 還 容許 有 感性 的 東西 存在 ? 」 殷 先生 聽 了 之後 , 兩 眼 瞪 得 像 銅鈴 一般 大 ( 這 是 他 即將 生氣 的 慣有 表情 ) , 好 一陣子 才 回道 : 「 你 ! 你 ! 你 ! 你 ! 孺子 不可 教 也 。 」 然後 , 轉頭 就 走人 。 當時 我 嚇壞 了 , 久久 不 知 如何是好 , 從此 再 也 不 敢 問 殷 先生 問題 了 。 無論如何 , 殷 先生 身 上 流露 著 中國 傳統 文人 慣有 的 狂狷 氣息 , 對 當年 台灣 年輕 一 代 的 學子 非常 具有 吸引力 , 更 是 最 重要 的 思想 啟蒙 者 。 他 的 魅力 不只 來自 帶有 戲劇性 的 做作 動作 , 更 來自 對 中國 傳統 文化 犀利 的 分析 批判 , 以及 對 西方 自由 民主 思想 的 引介 。 依 當時 戒嚴 專制 體制 下 的 政治 氛圍 來 說 , 他 大膽 批判 時政 的 勇氣 令 人 動容 , 可以 說 是 學院 中 勇於 發聲 的 僅存 異議 知識分子 , 是 孤獨 的 勇者 , 令 人 感動 且 可敬 。 殷 先生 讓 我們 這些 學生 開始 反省 自己 所 處 的 環境 ( 尤其 是 政治 環境 ) , 對 整 個 世代 的 台大 學生 產生 了 一定 的 影響 作用 , 應當 是 肯定 的 。 至少 對 我 個人 而言 , 當年 受到 殷 先生 所 展現 知識分子 的 風範 感動 , 並 引 以為 典範 , 埋下 日後 我 從事 社會 批判 與 抗議 活動 的 種子 。 當時 , 就 哲學 本身 而言 , 殷 先生 是 以 邏輯 實證論 來 開展 有關 科學 的 論述 , 並 進而 證成 自由 民主 的 思想 。 在 他 的 導引 下 , 我們 也 跟著 閱讀 起 這 方面 的 著作 。 後來 , 我 到 了 美國 留學 時 才 瞭解到 , 就 當時 西方 ( 至少 美國 ) 哲學 的 發展 來 看 , 已經 出現 現象學 、 詮釋學 等等 不同 的 哲學 流派 與 實證論 分庭抗禮 。 顯然 , 殷 先生 沒有 注意到 這 個 不同 的 趨勢 。 當然 , 以 當時 台灣 學術界 的 封閉 與 資訊 不足 , 要求 殷 先生 注意到 針對 實證 主義 的 「 反動 」 知識 , 未免 過於 苛求 。 但是 , 以 這樣 的 知識 背景 , 當時 參與 「 新 五四運動 」 的 成員 是 很 難 充分 掌握 整 個 西方 哲學 ( 尤其 社會 科學 哲學 ) 的 發展 趨勢 與 爭論 焦點 , 只 能 讀到 什麼 就 介紹 什麼 。 就 在 這樣 的 情形 下 , 實證 主義 可以 平順 地 與 自由 主義 、 存在主義 、 荒謬 文學 或 尼采 哲學 等等 並 擺 在一起 談 。 如今 回想 起來 , 確實 令 人 感到 有點 誇張 。 但是 , 不管 怎麼說 , 對 當時 只有 十八 歲 而 求知若渴 的 我 來 說 , 殷 先生 主導 的 演講會 有 著 莫大 的 吸引力 , 我 幾乎 沒有 錯過 任何 一 場 , 並且 從中 吸收 了 不少 「 新知 」 。 「 新 五四運動 」 除了 奉 殷 先生 為 精神 領袖 , 參與 者 還 包括 一些 年輕 講師 、 助教 與 研究生 , 除了 前面 提 過 的 許登源 、 張尚德 與 陳鼓應 之外 , 還 有 何秀煌 與 趙天儀 等 研究生 偶而 參與 。 哲學系 之外 則 包括 數學系 的 助教 洪成完 、 考古 人類學系 的 助教 林宗源 、 心理學系 的 助教 楊國樞 、 歷史 學系 的 研究生 李敖 等 人 。 當時 最 受 學生 矚目 的 莫過於 牙醫系 的 學生 王尚義 , 他 的 《 野 鴿子 的 黃昏 》 在 年輕 學子 之間 相當 轟動 。 他 演講 時 噱頭 很多 , 彈 著 吉他 又 唱歌 又 吟詩 , 風靡 許多 年輕 學子 , 尤其 是 女生 。 除了 王尚義 之外 , 許多 學子 也 很 欣賞 李敖 。 他 常 穿 長袍 , 手臂 夾 著 線裝書 在 校園 裡 晃 , 成為 我們 這些 台大 新鮮人 的 偶像 。 他 文筆 犀利 , 每每 看完 他 在 《 文星 》 雜誌 上 寫 的 文章 , 都 覺得 很 爽 。 有 一 回 , 「 新 五四運動 」 成員 在 文學院 靠 中庭 的 教室 舉行 演講 , 討論 當時 因 愛情 糾紛 而 引起 矚目 的 「 魏平澳 與 紀翠綾 」 案 , 李敖 站 在 窗 邊 發表 意見 , 後來 被 請 進 教室 內 侃侃而談 , 只 見 他 一會兒 引 宋律 , 一會兒 引明律 , 沒 多久 又 引清律 , 說 得 頭頭是道 , 我們 當然 沒有 能力 分辨 他 所 引用 的 律則 是否 正確 , 不過 , 著實 為 他 的 能言善道 與 博聞 強記 所 折服 。 我 在 台大 哲學系 一年級 的 讀書 生涯 , 就 是 在 這 種 氛圍 中 度過 。 其後 , 國民黨 政權 對 大學 校園 更加 緊縮 管理 , 至少 我 在 台大 就讀 往後 的 五 年 間 , 再 也 難以 重現 這樣 的 活潑 氛圍 了 。 轉唸 心理系 與 家教 人生 以 第一 志願 進入 台大 哲學系 後 , 按理 說 , 我 應該 就此 走上 哲學 之 路 。 但是 , 現實 經濟 壓力 卻 壓 得 我 喘 不 過 氣 來 , 必須 兼 許多 家教 才 能 應付 生計 , 我 的 大學 生涯 也 開始 面臨 重要 轉折 。 我 從 高二 起 就 在 外祖父 家 過 著 寄人籬下 的 生活 , 隻身 北上 到 台北 唸 大學 時 , 父親 只 給 了 我 第一 個 學期 的 學費 , 外加 第一 個 月 的 生活費 三百 塊 , 從此 再 也 沒有 給 我 任何 金錢 上 的 支助 , 我 被 逼 著 必須 自謀生路 。 當時 , 台灣 經濟 還 沒有 「 起飛 」 , 社會 形態 尚未 起 大幅 的 改變 , 現在 許多 大學生 可以 兼差 的 工作 都 不 存在 , 像 我 這樣 離鄉背井 的 十八 歲 學生 , 唯一 的 生路 就 是 當 家教 , 然而 , 找 家教 卻 比 我 想像 中 的 困難 。 我 雖然 掛 著 台大 的 招牌 , 但 被 學生 家長 問及 唸 什麼 系 時 , 只要 回答 是 哲學系 , 立刻 就 吃 閉門羹 。 後來 為了 生存 , 我 只好 眛 著 良心 撒謊 , 冒充 是 數學系 學生 , 幸好 家長 沒有 查看 學生證 , 於是 , 就 這樣 開始 當 家教 養活 自己 。 在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