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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教 。 從 一九六一年 進 台大 讀書 , 直到 一九六八年 在 陸軍 總部 服 預備 軍官役 後 赴 美 讀書 為止 , 足足 當 了 七 年 的 數學 家教 ( 有時 兼教 物理 與 英文 ) 。 所以 , 我 在 心理學系 唸書 的 五 年 之間 , 除了 上課 必要 出現 之外 , 大部分 的 時間 是 在 校 外 奔波 著 。 我 的 第一 個 家教 在 萬華 , 教 的 是 一 位 北一女 高一 學生 的 幾何 與 三角 , 北一女 數學 老師 出 的 題目 真是 刁鑽 , 尤其 幾何 , 有時 需要 劃上 三 、 四 條 輔助線 才 解 得 開 , 因此 , 我 常 有 當場 解 不 出來 的 情形 發生 , 我 總是 帶回 宿舍 熬夜 解題 , 有時候 需要 耗費 兩三 天 才 解出來 , 但 卻 從 沒有 碰 過 解 不 開 的 。 在 這 中間 , 值得 一 提 的 是 , 徐 大哥 有時 也 會 加入 , 接受 挑戰 , 幫 我 解題 。 如此 , 教 了 幾 年 下來 , 我 對 北一女 的 數學 題目 滾瓜爛熟 , 一 解 就 開 , 頂多 劃上 幾 條 輔助線 , 總是 立刻 可以 做到 , 學生 因此 對 我 非常 佩服 , 而 這 也 成為 我 得以 一直 有 家教 可以 教 下去 的 一 個 重要 關鍵 , 學生 ( 或 家長 ) 會 把 我 介紹給 其他 人 。 在 我 進 台大 讀書 的 同時 , 父親 丟 了 在 竹東 林場 的 工作 , 到 了 走投無路 的 地步 , 弟妹 也 寄養 在 外祖父 家 。 父親 可以 說 是 到處 流浪 , 偶而 會 來 台大 第七 宿舍 找 我 , 一來 就 蹲 在 宿舍 裡 不肯 走 , 我 覺得 非常 丟臉 。 有 一 次 , 我 把 家教 賺來 的 錢 擱 在 抽屜 裡面 , 竟然 被 父親 拿走 了 , 而 這些 錢 原本 是 用來 付 註冊費 的 ( 包括 弟弟 妹妹 的 註冊費 ) , 當時 我 實在 很 傷心 , 甚至 恨 著 這樣 的 父親 。 有 一 天 , 就讀 新竹 二 女中 初中部 一年級 、 寄宿 在 外祖父 家 的 小妹 突然 跑來 找 我 , 我 問 她 哪 有 錢 來 台北 , 她 說 是 跟 表姐 借 的 單程車費 ; 原來 她 受不了 舅媽 的 冷言冷語 , 沒辦法 再 待在 外祖父 家 。 於是 , 我 大二 時 搬出 宿舍 , 在 羅斯福路 四段 七十八巷 鐵道 旁 ( 即 今天 的 汀州路 ) 的 一 棟 違章建築 裡 租 房子 , 把 父親 與 弟妹 全 都 接來 台北 同住 , 這 就 正式 開始 我 靠 家教 收入 負擔 全家 生活 的 日子 。   當時 家教 每 週 兩 次 的話 , 每 月 收入 大約 是 台幣 三 、 四百 塊 , 但 要 養活 全 家 五 口 及 付 房租 , 每 月 開銷 起碼 要 一千多 塊 , 再 加上 我 自己 和 弟妹 的 註冊 費用 , 生活 可 說 相當 艱苦 。 每 次 到 了 開學 註冊 時 , 我 都 得 去 借 錢 來 繳 學費 。 就 像 我 在 前面 提 過 的 , 一旦 借 不 到 , 就 得 透過 好友 彭俊輔 向 他 的 表舅 以 高利貸 支借 。 每 半 年 即將 還清 高利貸 時 , 總是 又 得 再 借 錢 , 經濟 上 , 我 就 這樣 一直 活 在 惡性 循環 之中 。 為了 生活 , 我 最多 曾經 同時 接 了 八 個 家教 , 只有 晚上 過 了 九點 以後 才 有 時間 唸書 。 尤其 在 攻讀 心理學 研究所 碩士班 時 , 必須 直接 閱讀 專業 期刊 的 文章 , 當時 又 沒有 影印 的 設備 , 同學 之間 需 得 互相 協調 , 安排 輪流 閱讀 的 次序 , 我 總是 選擇 晚上 十點鐘 以後 的 輪班 。 如此 , 我 可以 在 教完 家教 之後 , 到 系館 把 期刊 帶回 家 閱讀 , 每 天 總是 至少 折騰 到 深夜 兩 、 三點 才 得 上床 睡覺 。 這樣 , 必須 擔起 養家 的 重責 , 以及 繁重 的 功課 加身 , 壓力 相當 沉重 。 尤其 , 每 次 一 個 家教 結束 了 , 最 怕 就 是 無法 立刻 找到 另 一 個 來 遞補 , 其間 總 不免 有 了 空檔 , 如此一來 , 收入 立刻 受到 影響 , 不 穩定 了 。 長期 下來 , 這 種 的 生活 壓力 深深 鑲嵌進 潛意識 裡頭 , 一直 到 了 我 已經 是 四 、 五十 歲 了 , 晚上 睡覺 的 時候 , 仍然 不時 會 夢見 自己 竟然 整 個 月 忘 了 去 家教 , 以致 驚恐 而 醒 , 甚至 全身 冒 冷汗 。 沉重 的 生活 壓力 迫使 我 在 大四 時 不得不 決定 繼續 唸 研究所 , 如此 可以 拖延 當兵 的 時間 , 免得 一 去 當兵 將 導致 整 個 家庭 陷入 經濟 困頓 的 窘境 。 記得 在 大四 時 , 暑假 來臨 後 的 有 一 天 , 我 因 事 回 新竹 一 趟 , 突然 , 弟弟 趕到 新竹 , 要 我 立刻 回 台北 , 因為 接到 紅單 ( 即 入營 召集令 ) , 必須 在 一 兩 天 內 ( 我 已 不 記得 確實 的 時間 ) 到 成功嶺 報到 , 接受 當時 實施 之 預備 軍官 的 暑期 基本 訓練 , 時間 是 八 個 星期 。 對 我 來 說 , 這 無疑 是 青天霹靂 , 斷 了 我 全 家 的 生計 。 對 此 , 我 必須 感謝 我 的 朋友 吳忍 ( 應當 還 有 彭俊輔 或 魏綸言 ) , 他 一口氣 擔下 我 所有 的 家教 , 替 我 賺錢 養家 。 這 個 恩典 , 我 畢生 難忘 , 由衷 感激 。 依 當時 的 法令 , 以 我 家 的 人口 結構 , 尚 達 不 到 免 服兵役 的 標準 , 拿到 碩士 後 , 我 沒有 任何 選擇 , 必須 入伍 服 一 年 的 預備 軍官役 。 對 我 , 這 無疑 是 棘手 的 困境 : 一 年 沒有 收入 , 全家 勢必 難以 存活 , 我 當然 感到 十分 煩惱 。 是 時 , 我 被 徵召 進入 當時 座落 在 外雙溪 故宮 博物院 對面 的 陸軍 行政 學校 接受 三 個 星期 的 專科 訓練 。 我 還是 委託 吳忍 等 朋友 代班 替 我 教 學生 。 還好 , 中間 兩 個 星期 週末 我 都 因 有 榮譽 假 得以 出營 家教 。 就 在 這 個 節骨眼 當中 , 我 碰到 了 貴人 , 為 我 化解 了 我 所 擔憂 的 絕境 。 當時 , 我 有 一 個 家教 在 永和 , 學生 唸 的 是 基隆 水產 學校 , 他 的 父親 是 當時 馬祖 防衛 司令部 政戰部 主任 。 應該 是 我 自 行政 學校 放 榮譽 假出來 家教 的 第一 個 禮拜 吧 , 這 位 家長 剛好 從 馬祖 的 單位 休假 回來 , 他 見 了 我 , 與 我 寒暄 一陣子 後 , 問 我 : 「 葉 老師 , 你 接著 準備 做 什麼 ? 」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