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棘手 的 困境 ： 一 年 沒有 收入 ， 全家 勢必 難以 存活 ， 我 當然 感到 十分 煩惱 。 是 時 ， 我 被 徵召 進入 當時 座落 在 外雙溪 故宮 博物院 對面 的 陸軍 行政 學校 接受 三 個 星期 的 專科 訓練 。 我 還是 委託 吳忍 等 朋友 代班 替 我 教 學生 。 還好 ， 中間 兩 個 星期 週末 我 都 因 有 榮譽 假 得以 出營 家教 。 就 在 這 個 節骨眼 當中 ， 我 碰到 了 貴人 ， 為 我 化解 了 我 所 擔憂 的 絕境 。 當時 ， 我 有 一 個 家教 在 永和 ， 學生 唸 的 是 基隆 水產 學校 ， 他 的 父親 是 當時 馬祖 防衛 司令部 政戰部 主任 。 應該 是 我 自 行政 學校 放 榮譽 假出來 家教 的 第一 個 禮拜 吧 ， 這 位 家長 剛好 從 馬祖 的 單位 休假 回來 ， 他 見 了 我 ， 與 我 寒暄 一陣子 後 ， 問 我 ： 「 葉 老師 ， 你 接著 準備 做 什麼 ？ 」 我 就 把 我 個人 可能 面臨 的 窘境 一五一十 地 告訴 他 。 同時 ， 我 加 了 一 段 話 ， 是 這 段 話 起 了 作用 ， 救 了 我 。 早些 年 ， 國軍 推動 人才 運用 科學化 的 政策 ， 委託 師範 大學 的 路君約 教授 建立 適用 於 國軍 軍官 的 智力 測驗 。 路 先生 同時 也 在 台大 心理學系 兼任 教職 ， 擔任 心理 測驗 的 課程 。 或許 就 在 這樣 的 情況 之下 ， 需要 一些 懂得 心理 測驗 的 心理學系 畢業生 參與 整 個 計畫 的 推動 ， 好些 年 來 ， 我們 心理學系 的 男生 畢業 後 服役 ， 都 被 安頓 在 三軍 總部 與 國防部 人事署 ， 直到 我 將 服役 這 一 年 才 準備 停止 。 說來 ， 這 是 我 自己 延誤 了 ， 倘若 於 大學 畢業 後 我 立即 去 服役 ， 這 個 問題 本 可 化解 ， 但是 為了 養家 而 延誤 了 兩 年 ， 才 面臨 這樣 的 窘境 。 總之 ， 當時 我 就 把 這樣 的 背景 對 這 位 家長 （ 實在 很 失禮 ， 年代 已 久 ， 竟然 把 他 的 名字 給 忘 了 ， 怎麼 想 也 想 不 起來 ） 說明 。 大致上 ， 我 是 這麼 說 的 ： 「 我們 心理學系 過去 一些 年 的 畢業生 都 是 分發到 三軍 總部 與 國防部 人事署 服役 ， 專門 負責 國軍 的 智力 測驗 業務 ， 但是 ， 從 今年 開始 被 取消 了 ， 全部 下放到 部隊 。 」 他 聽 了 之後 ， 說道 ： 「 現在 的 國防部 人事署 署長 是 我 過去 的 同學 ， 我 來 幫 你 說說 看 。 」 我 當然 再三 道謝 ， 但是 也 知道 能否 成功 還是 未定數 ， 把 不 準 的 。 我 於是 懷 著 一 絲 的 希望 回到 行政 學校 接受 最後 的 訓練 ， 就 在 結訓 前 當面 抽籤 分發 服務 單位 時 ， 所有 學員 都 抽 了 籤 ， 只有 我 沒有 。 我 立刻 知道 「 成 了 」 ！ 不少 同學 直 問 我 「 為什麼 你 不用 抽籤 」 ， 我 只 能 眛 著 「 良心 」 說 ：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當然 ， 我 是 知道 的 ， 心 自然 也 就 安 了 下來 。 當年 心理學系 大學部 低 我 兩 班 的 學弟 都 參加 了 軍隊 中 的 教官 考試 ， 分發到 各 單位 充當 教官 。 只有 後來 擔任 專賣 兒童 服裝 用品 之 麗嬰房 公司 的 董事長 林泰生 先生 ， 與 後來 回 心理學系 任教 的 徐嘉宏 先生 沒有 參與 考試 ， 因此 ， 原本 將 分發到 部隊 當 步兵 排長 的 ， 但是 後來 也 一同 分發到 陸軍 總部 人事署 第二 組 。 他們 所以 這麼 做 ， 我 猜 ， 或許 是 因為 讓 我 一 個 人 分發到 陸軍 總部 人事署 服役 ， 有 嫌 過於 張揚 ， 所以 ， 乾脆 把 這 兩 個 原本 要 下放 部隊 的 學弟 一起 拉到 總部 來 。 說來 ， 他們 兩 個 可以 說 是 沾 了 光 的 。總之 ， 能夠 調到 陸軍 總部 服 少尉 預官役 ， 讓 我 能 過 朝九晚五 的 上下班 生活 ， 才 能 在 晚上 與 週末 繼續 兼 家教 養活 家人 。 沒 錯 ， 不同 的 際遇 可能 改變 人 的 一生 ， 單 就 我 服役 所 遭遇 的 際遇 來 說 ， 當然 是 相當 意外 而 偶然 的 緣份 來 牽成 的 ， 但是 ， 我 很 不 願意 一昧 運用 因緣 輪迴 的 說法 來 為 自己 圓成 其 因果 。 這樣 沒有 太 大 的 意義 ， 我 寧願 回過來 問問 自己 ： 應當 以 怎樣 的 態度 來 看待 這樣 的 幸運 緣份 ？ 我 一直 懷 著 感激 再 感激 的 心 祝福 著 那 萍水相逢 、 但 卻 不 問 代價 地 伸出 手 來 幫助 我 的 人 。 至今 ， 我 還是 心 存 感激 ， 也 讓 我 發願 一生 願意 幫助 那些 需要 幫助 的 後輩 。 這 或許 是 人 生 命中 一 種 可貴 的 不斷 回饋 循環 吧 ！ 說 是 典型 的 象徵 交換 情景 ， 應當 不為過 的 。 楊國樞 的 弟子 與 實證 研究 __UNDEF__ 我 一 轉進 心理學系 ， 就 開始 跟著 楊國樞 先生 讀書 。 楊 先生 那 時候 剛 升任 講師 ， 年輕 、 熱誠 又 用功 ， 勤於 吸收 西洋 新知 ， 是 許多 學生 崇拜 與 跟隨 學習 的 偶像 老師 ， 我 就 跟著 他 唸 一些 有關 心理 物理學 的 相關 論文 。 當時 楊 先生 是 把 心理學 當成 像 物理學 一般 的 科學 來 看待 ， 從 心理 物理學 領域 起步 ， 開啟 了 我 連續 五 年 （ 大二 起 至 研究所 ） 的 典型 實證 主義 式 訓練 。 因此 ， 任何 人 都 有 資格 寫 回憶錄 ， 把 自己 當成 主角 來 說 故事 。 和 許多 人 比起來 ， 我 這 一 輩子 經歷 的 既 算不得 是 歷經 滄桑 ， 更 毫無 曲折 離奇 ， 說不來 婉約 動聽 的 故事 。 其實 ， 哪 個 人 一生 之中 沒有 一些 波折 ？ 這麼 說來 ， 我 整 個 生命 過程 所 經歷 的 一些 波折 ， 也 就 不 算 什麼 了 。 既然 我 並 沒有 什麼 驚天動地 的 特殊 生命 經歷 ， 寫 不 成 可以 感動 的 故事 來 吸引 人們 ， 那麼 ， 我 還 想 寫 什麼 回憶錄 ？ 理由 很 簡單 ， 我 只是 想 把 對 自己 這 一生 所 經歷 的 一些 點點滴滴 的 感受 說 了 出來 ， 如此 而已 。 蘇珊．史都華 （ Susan Stewart ） 在 《 渴望 》 （ On Longing ） 一 書 中 曾 這麼 說 過 ： 懷舊 情緒 是 一 種 沒有 對象 的 感傷 ， 是 一 種 渴望 ， 渴望 那 種 不 曾 真正 存在 過 更 完美 的 過去 。 這 話 說 得 有點 道理 ： 假若 回憶 必然 帶有 懷舊 情緒 的話 ， 那麼 ， 回憶 就 變成 一 種 渴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