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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 是 : 文化 學院 畢業 的 陳學同 向 他 系主任 高棪 先生 報告 。 於是 高 先生 請 吃飯 。 「 至少 應該 到 華崗 跟 同學 們 談談 , 讓 她們 知道 美國 舞蹈界 的 近況 , 」 高 主任 說 得 很 客氣 。 上 了 華崗 , 就 下 不 來 了 。 何惠楨 、 鄭淑姬 這些 要 強 、 好學 的 少年 舞者 使 你 覺得 有 責任 把 你 所 知道 的 那 一點點 教給 她們 。 殷允芃 找 你 到 美新處 演講 。 你 躊躇 一下 , 她 激將 了 : 「 在 美國 叫 著 要 回來 做 事 。 回來 了 , 連 說說話 也 縮頭縮腦 ! 」 聽眾 把 美新處 擠 得 滿滿 。 那 一張張 熱情 的 年輕 的 臉 是 一 份 力量 。 你 激動 了 。 你 想起 芝加哥 大 雪 中 參加 釣魚台 遊行 的 另 一 群 青年 朋友 … … 要 中國 強 , 中國 進步 , 每 種 工作 都 應 有 人 去 把 它 做好 。 要求 別人 , 不如 反求諸己 。 能 做 多少 , 就 做 多少 吧 。 從 美新處 回家 , 午夜 裡 接到 俞大綱 先生 的 電話 。 「 林 先生 , 」 他 叫 你 林 先生 ! 「 內人 和 我 明天 晚上 要 到 文藝 中心 看戲 , 剛好 多 了 張票 , 你 能不能 陪 我們 去 ? 」 你 對 京劇 一竅不通 , 只 覺得 吵鬧 的 鑼鼓 , 尖銳 的 假嗓 令 人 神經 衰弱 , 但是 你 去 了 , 由於 對 俞 先生 的 敬畏 , 由於 俞 先生 聲音 裡 的 誠懇 。 這 以後 , 俞 先生 看戲 總是 剛好多 一 張 票 。 在 戲院 裡 , 你 正襟危坐 。 是 俞 先生 精闢 的 解說 逐漸 拂平 你 的 排斥 , 使 你 一步步 親近 了 京劇 迷人 的 世界 。 李泰祥 、 陳學同 先後 赴 美 。 許博允 衝勁 十足 地 提議 合作 。 由 吳靜吉 執導 , 你 編舞 , 他 和 溫隆 信 寫曲 , 做 「 多元 媒體 」 的 演出 。 告貸 無門 。 每 人 斥資 六千 元 做為 基金 。 許博允 寫出 《 中國 戲曲 的 冥想 》 , 溫隆信 作 了 《 眠 》 以及 另 一 首 現代樂 。 錄完 音樂 , 基金 所剩無幾 , 而 演出 日期 近在眉睫 , 舞 是 編 不 出來 了 , 「 多元 媒體 」 宣告 流產 。 舞者 與 音樂家 共同 擁有 三 卷 錄音帶 。 吳靜吉 成為 出錢 出力 的 藝術 贊助人 。 然後 是 史惟亮 先生 。 在 「 中國 現代 樂府 」 的 總題 下 , 省 交響樂團 主辦 了 中國 作曲家 與 舞者 的 演出 。 每 個 人 驚喜 地 發現 中山堂 坐滿 了 心 存 鼓勵 的 觀眾 。 那 是 一九七三年 的 秋天 。 就 這樣 , 你 在 初初 回國 的 「 高熱 」 狀況 下 , 「 一 失足 成 千古 恨 」 地 步上 雲門 之 路 。 「 跳舞 不 是 你 唯一 的 出路 , 既然 要 幹 , 就 得 全力以赴 , 台灣 不必 多 一 個 玩票 的 舞者 , 你 希望 雲門 能 讓 自己 驕傲 , 讓 社會 振奮 。 」 然而 , 躺 在 床 上 架構 空中 樓閣 , 下筆 千言 暢述 理想 , 甚至 站 在 眾人 之前 高聲 疾呼 是 容易 的 。 真正 「 起 而 行 」 , 你 才 知道 羅馬 不 是 一 天 造成 。 把 自己 風雨無阻 地 天天 帶到 練 舞所 就 是 一 項 挑戰 。 要求 舞者 把 腿 拉直 、 拿 高 對 你 和 舞者 都 是 毅力 與 耐心 的 考驗 。 今天 拉直 了 , 明天 不一定 直 , 今天 拿 高 了 , 明天 必須 拿 得 更 高 。 絞盡腦汁 , 找 材料 , 構思 新作 , 請 作曲家 寫 曲 , 找 音樂家 把 曲子 演奏出來 。 然後 你 才 能 一 小節 、 一 小節 地 把 舞 編出來 。 編好 了 , 練 了 再 練 , 練 到 舞者 開始 恨 你 的 時候 , 一 個 作品 才 略略 成形 。 然後 是 服裝 、 道具 、 燈光 、 場地 、 票務 … … 由於 劇場 尚未 專業化 , 一切 必須 自己 摸索 解決 。 一 場 演出 往往 是 一 年 , 或者 兩三 年 的 血汗 。 一 季 演出 結束 , 痛定思痛 , 往往 兩 種 念頭 一齊 襲上 心頭 : 「 下 次 不 幹 了 ! 」 以及 「 下 次 要 演 什麼 ? 」 外國 編舞家 一 年 只 有 一兩 個 新作 。 在 台灣 , 由於 劇院 少 , 觀眾 固定 而 有限 , 每 次 演出 勢必 推陳出新 , 於是 你 像 機器 一樣 每 年 編作 三四 個 , 乃至 五六 個 作品 , 而 你 依然 渴望 新 的 不同於 舊 的 , 新 的 比舊 的 更 上 層 樓 … … 即使 不 演出 , 工作 一樣 持續 著 。 即使 不 工作 , 坐 在 家 裡 , 也 得 吃飯 。 每 到 月底 , 義務 處理 帳務 的 王連枝 就 會 來 找 你 , 下 週 發薪 , 還 差一點 。 她 伸出 兩 根 指頭 。 「 兩千 ? 」 她 搖搖頭 : 「 兩萬 ! 」 舞者 們 大都 離家 在外 , 沒有 家人 的 照顧 , 甚至 沒有 家人 的 祝福 。 凌晨 兩點 , 吳興國 打電話 把 你 叫醒 : 「 林 老師 , 我 胃痛 得 不得了 。 」 你 披衣 外出 , 接 了 他 敲開 醫院 的 大門 。 七點半 , 你 趕 交 通車 到 政大 上課 。 短短 的 時間 裡 , 你 由 背包 包遊 歐洲 的 學生 變成 一 個 老師 , 變成 舞團 的 負責人 , 你 被 強迫 長大 。 屁股 又 挨 了 一 巴掌 。 「 放鬆 ! 放鬆 ! 你 不 放鬆 , 傷好 了 , 還 會 再 受傷 。 」 李格南 的 聲音 裡 忽然 有 老奶奶 的 哀求 。 看 著 他 在 髮 下 滿額 汗珠 , 你 感到 抱歉 。 把 你 調理好 , 是 他 給 自己 的 挑戰 。 你 明白 什麼 是 挑戰 。 你 渴望 放鬆 , 但 雲門 五 年 , 面對 挑戰 之餘 , 你 已 被 訓練 得 不 知 冷熱 , 不 知 疼痛 。 肉體 承擔 著 一切 壓力 , 你 閉起 眼 不 去 看 它 。 戲 , 必須 演下去 。 初 習 舞蹈 之 時 , 你 花 時間 把 成形 固定 的 筋骨 撕開 重組 , 驅策 身體 去 做 它 原 做 不 到 的 事 。 回國 之後 , 無 人 一 旁 修正 指導 , 你 以 意志 繼續 驅策 疲憊 的 肢體 去 舞動 。 每當 混亂 結束 , 一切 就緒 , 只 待 幕 起 之 時 , 你 已 筋疲力竭 。 你 憎恨 上台 。 即使 盡 了 全力 , 個人 的 演出 總是 不如 理想 。 散場 之後 , 你 往往 由 後台 跳窗 而 去 , 怕 見 舞台 入口 等待 的 觀眾 朋友 。 回到 家 , 你 就 得 收起 感傷 與 悔恨 , 強迫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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