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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覺 意識 , 不至於 論得 高興 就 口 無 遮攔 , 心理 上 的 警戒 總會 讓 自己 知道 甚麼 時候 要 煞車 。 我 自以為 已經 學會 保護 自己 了 , 而 事實 上 也 一直 沒有 引發 明顯 難以 忍受 的 恐怖 外在 壓力 , 儘管 有 了 一些 小 插曲 。 不過 ,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國民黨 黨部 已經 把 我 列管 , 留下 厚厚 的 檔案 記錄 。 當時 有 一 個 政大 東亞 研究所 的 學生 來 聽 我 講 課 , 後來 , 他 在 國民黨 青年 工作會 工作 , 有 一 天 他 特地 來 拜訪 , 善意 向 我 透露 : 「 葉 老師 , 我 必須 要 跟 你 說 , 你 在 我們 那裡 有 厚厚 的 一 疊 檔案 」 。 他 問 我 在 上課 時 有沒有 講 過 某些 話 ( 我 已 忘 了 他 提到 的 那些 話 ) , 我 直截了當 地 回答 說 : 「 有 」 , 他 說 這些 檔案 上 都 有 記載 。 而且 , 我 還 被 判 了 五 種 「 份子 」 的 名號 , 目前 , 我 記得 三 個 — — 危險 份子 、 反動 份子 、 搗亂 份子 。 在 那 一 刻 , 我 終於 體會到 當年 殷海光 先生 的 心情 。 我 在 哲學系 唸書 時 , 當然 聽 過 殷 老師 被 監視 、 打 報告 的 各 種 傳聞 ( 他 於 一九六七年 被 停止 教課 以免 「 毒害 清純 的 心靈 」 ) , 但 那時 只 是 學生 , 不會 有 特別 深刻 的 感受 , 等到 我 自己 當 了 老師 , 清楚 知道 自己 課堂 上 的 言行 被 「 職業 學生 」 監視 、 並 向 有關 單位 報告 , 那 種 深刻 的 受辱 感受 才 浮現出來 , 也 才 深刻 體會 一 個 專制 獨裁 政權 的 「 可惡 」 與 可怕 。 我 記得 在 一九七八 、 七九年 左右 , 有 一 天 深夜 一 、 兩點 的 時刻 , 我 重慶北路 住家 的 電鈴 突然 響起 , 鈴聲 急促 而 連續 , 我 第一 個 反應 是 : 「 來 了 ! 」 我 就 和 太太 說 : 「 你 幫 我 準備 牙膏 、 牙刷 與 內衣褲 。 」 說來 奇怪 , 當時 人 還 算 平靜 , 或許 是 突然 而 來 , 在 剎那間 , 反而 不 知 害怕 。 只 是 一 回神 想 著 : 既然 逃不了 , 就 做好 被 關 的 準備 吧 ! 我 就 從 二樓 下樓 開門 , 我 住 的 是 傳統 台灣 長條 菜刀型 的 房子 , 樓梯 很 陡 , 只 看到 手電筒 從 下面 照上來 , 外頭 不只 一 個 人 , 有 穿 便 服理 平頭 的 ( 那 個 年代 的 情治 人員 就 是 這 個 樣子 ) , 我 還 看到 幾 個 穿著 制服 、 應該 是 管區 的 警察 吧 ! 當時 , 我 不禁 大聲 喝道 : 「 你們 是 幹什麼 的 ! 」 他 倒 也 愣 了 一下 , 只 說 : 「 沒 事 沒 事 。 」 然後 就 走 了 。 說 實話 , 一直 到 今天 , 我 對 此 事 還是 感到 很 困惑 。 這 既 不 是 抓逃犯 , 也 不 是 戒嚴 底下 的 臨檢 , 我 更 不 相信 是 誤闖 , 我 始終 認為 , 比較 合理 的 猜測 應當 是 一 種 「 警告 」 。 否則 的話 , 不會 有理 平頭 之 類似 情治 人員 的 「 外省人 」 出現 , 應當 只有 警察 才 對 。 我 為什麼 那麼 肯定 是 「 外省人 」 ? 說來 , 這 是 我 這 個 年紀 的 人 因 長期 接觸 與 比較 不同 族群 行為 模式 所 獲得 的 一 種 直覺 , 雖說 非 百分百 的 準確 , 但是 , 可靠性 不會 太 低 。 長期 的 經驗 讓 我們 養成 了 一 種 幾近 本能 的 能力 , 能 在 與 人 接觸 時 , 即使 對方 尚未 開口 說話 , 總是 可以 感覺 得 到 對方 是 「 外省人 」 還是 「 本省人 」 。 簡單 地 說 , 靠 的 是 觀察 人們 的 神情 與 姿態 舉止 , 甚至 面部 表情 與 穿著 , 況且 , 這 位 先生 還 說 了 一 句 帶 著 濃厚 外省 口音 的 「 沒 事 沒 事 」 呢 ! 在 那 次 「 警告 」 之後 , 我 忘 了 相隔 多久 , 當時 社會學系 的 系主任 朱岑樓 先生 , 有 一 天 在 沒有 預約 的 情形 下 , 特地 到 研究室 來 見 我 , 勸 我 批評 政府 的 話 少 說 一點 , 免得 惹 麻煩 。 我 回 他 說 : 「 謝謝 你 的 關心 , 如果 台大 因此 要 把 我 解聘 , 也 沒關係 , 要 我 不 講話 , 我 做 不 到 。 」 我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因為 聽聞到 一些 有關 我 發表 的 「 不當 」 言論 , 基於 疼惜 後輩 而 主動 來 勸導 , 還是 有關 單位 透過 學校 裡 的 有關 人士 要 他 來 勸 我 的 。 依照 常情 來 判斷 , 我 以為 後者 的 可能性 應當 是 較 高 。 然而 , 不管 情形 如何 , 我 還是 感謝 朱 先生 的 關懷 。 事實 上 , 以 當時 台大 自由派 學者 紛紛 發聲 的 狀態 , 我 知道 有關 單位 並 不 那麼 容易 把 我 趕走 的 。 殷海光 任教 台大 時 , 全 台大 的 老師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敢 說 真話 、 持續 寫 文章 批評 時政 , 有關 單位 也 僅 止於 讓 他 停止 教課 , 還 不至於 解聘 。 我 任教 台大 時 , 校 內 已 有 了 諸如 胡佛 、 李鴻禧 、 楊國樞 、 張忠棟 等 前輩 教授 勇於 批評 時政 。 倘若 有關 單位 真 要 整肅 , 應當 還 輪 不 到 我 這 個 後生 小輩 。 況且 , 以 當時 台大 這些 異議 教授 的 數量 與 彼此 合作 的 關係 , 掌權 者 若非 到 了 忍無可忍 的 節骨眼 , 應當 不 敢 隨便 動手 , 否則 必然 引起 輿論 的 撻伐 , 甚至 招來 國際性 的 關注 。 再 說 , 依照 國民黨 過去 整肅 學院 知識 份子 的 作風 , 他們 總是 想 辦法 先 藉機 在 學院 內部 引發 「 文鬥 」 , 讓 學院 內 自身 的 人 ( 御用 文人 ) 把 那些 打算 加以 整肅 的 人 先 鬥臭 , 找到 整肅 的 「 正當 」 理由 , 才 開始 下手 。 我 所以 這麼 說 是 有 些 個人 的 經驗 作為 基礎 的 。 在 一九七七年 離開 政大 轉任 台大 時 , 我 的 離開 立即 影響到 民族 社會學系 的 課程 安排 , 系主任 林恩顯 先生 商請 我 繼續 在 系 上 兼任 。 承蒙 民族 社會學系 系方 的 厚愛 , 讓 我 有 了 兩 次 自由 的 進出 , 這 是 一 份 相當 隆重 的 恩惠 , 我 怎麼 可以 不 回報 ? 林 主任 既然 有 這樣 的 要求 , 我 自然 是 沒有 拒絕 的 道理 。 於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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