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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因緣際會 地 以 此 作為 個人 的 生命 態度 。 即使 孤獨 、 沒有 人 共享 , 對 我 來 說 , 都 可以 接受 , 只 是 , 我 在 台大 社會學系 教 了 三十 年 的 社會 理論 , 還是 覺得 有 一 個 遺憾 , 始終 耿耿於懷 。 這 個 芥蒂 就 是 沒有 機會 教 我 自己 的 思想 , 讓 下 一 代 分享 我 的 思想 成果 。 回顧 西方 自成 一 家 之 言 的 重要 社會 思想家 , 像 結構 功能 論 代表性 學者 帕森斯 , 在 哈佛 大學 教授 社會 理論 時 , 基本 上 都 是 教 他 自己 的 理論 。 因此 , 我 長期 憧憬 的 場景 是 , 作為 一 個 大學 教授 , 以及 一 個 所謂 的 思想家 , 理當 有 機會 , 也 應該 傳授 自己 的 思想 。 但 對 我 來說 , 卻 始終 沒有 這樣 的 機會 , 因為 , 為 了 讓 學生 多點 機會 接觸 西方 的 社會 思想 , 三十幾 年 下來 , 我 教 的 一直 就 是 西方人 的 既成 東西 , 這 我 當然 感覺 遺憾 。 不過 , 仔細 一 想 , 這樣 的 遺憾 其實 不能 怪罪 外在 環境 , 自己 本身 也 要 負 相當 大 的 責任 。 早期 我 還 沒有 建立 自己 的 思想 體系 , 想 教 自己 的 東西 , 事實 上 也 教 不 出 名堂 。 像 我 這樣 在 專制 獨裁 體制 以 戒嚴 來 挾持 思想 之 封閉 環境 成長 的 台灣 學者 , 到 國外 留學 期間 , 大部份 的 時間 是 花 在 學習 西方 的 知識 體系 , 回國 以後 才 有 機會 開始 反省 。 如此 , 大部份 的 時間 是 在 學習 如何 「 破 」 西方 , 因為 只有 破 了 既有 的 龐大 優勢 知識 體制 之後 , 才 有 「 建 」 的 可能 。 對 我 來 講 , 這 個 「 建 」 不過 是 在 過去 十 年 裡 才 慢慢 發芽 的 事 , 我 原本 就 沒有 成熟到 可以 有 系統 地 進行 傳遞 「 自己 的 思想 」 的 本錢 。 況且 , 「 破 」 西方 厚重 的 優勢 知識 體制 這 項 工作 何其 困難 , 因為 長期 受到 西方 影響 , 我們 有 太多 來自 西方 的 想法 被 視為 理所當然 , 所以 , 光 是 破除 某些 根深蒂固 的 觀念 本身 就 困難重重 , 情形 正 像 十九世紀 時 非 西方人 學習 西方 的 現代 知識 時 一樣 , 要 破除 既有 的 認知 與 感受 傳統 即 十分 困難 。 所以 , 我 很 早 就 了解 , 在 課堂 上 , 我 只 能 讓 下 一 代 有 更多 機會 去 領悟 、 體會 西方 的 知識 體系 , 教授 自己 的 思想 而 蔚成 一 個 學術 傳統 , 就 教育 的 優先 次序 來 說 , 將 會 是 操之過急 , 得 不 到 效果 的 。 不過 在 二○○七年 , 也 就是 我 在 台大 社會學系 任教 的 最後 一 年 , 我 還是 決定 開 了 一 門 「 社會學 理論 基本 問題 」 的 課 , 對 學生 講講 自己 的 思想 , 因為 這 是 最後 的 機會 , 也 是 讓 自己 聊 以了 卻 一 輩子 心願 的 恩典 。 這 看起來 相當 奢侈 , 對 我 自己 來 講 , 更 是 一 種 帶 著 浪漫 氣息 的 任性 , 但是 , 再 怎麼說 , 這 畢竟 為 自己 的 學術 生涯 留下 一 道 不可 磨滅 的 痕跡 — — 只有 我 自己 才 看得出來 的 痕跡 。 第四 章 書生 論政 與 社會 實踐 《 思 與 言 》 與 國家 建設 研究會 在 台灣 民主化 過程 中 , 「 書生 論政 」 曾經 發揮 了 某 種 程度 的 推進 作用 。 我 很 幸運 能夠 躬逢其盛 , 在 台灣 轉型 過程 中 的 某些 關鍵 時刻 , 實際 地 參與 了 批判 時政 與 推動 社會 改革 的 運動 , 讓 自己 感覺到 與 這 片 土地 有 了 更 緊密 的 連結 。 這 段 社會 實踐 經驗 雖然 不 長 , 前後 不過 十五 、 六 年 , 但 卻 在 我 的 生命 旅程 裡 扮演 了 重要 角色 。 跟 我 同 時代 的 台灣青年 , 很多 人 是 因為 政論 雜誌 而 受到 啟蒙 。 我 在 台大 唸書 階段 , 就 受到 《 自由 中國 》 、 《 文星 》 、 《 中華 雜誌 》 、 《 獨立 評論 》 等 雜誌 裡 的 文章 影響 , 其中 《 文星 》 更 是 我們 吸收 新知 的 重要 來源 。 我 出國 唸書 期間 , 陳少廷 、 楊國樞 等 人 辦 了 頗 具 政治 批判性 的 《 大學 雜誌 》 , 但 我 一九七四年 回 台 任教 後 , 《 大學 雜誌 》 已經 結束 , 沒有 機會 參與 。 不過 , 在 楊國樞 先生 的 引介 下 , 我 加入 的 是 楊 先生 與 李亦園 、 許倬雲 、 文崇一 、 胡佛 、 張存武 等 先輩 更 早 創辦 的 《 思 與 言 》 雜誌 。 《 思 與 言 》 雜誌 創辦 時 有 著 濃厚 的 「 書生 以 文報國 」 色彩 , 就 我 所 知 , 一 開始 並 非 定位 於 純 學術 的 刊物 , 而是 做為 知識 份子 批評 時政 的 管道 。 國民黨 政權 當然 不滿 , 也 害怕 , 一直 緊盯 著 這些 主謀 者 , 認定 這 本 雜誌 是 美國人 在 背後 資助 , 是 當時 國民黨 政權 最 痛恨 之 哈佛 大學 漢學家 費正清 ( John King Fairbank ) 教授 所 形成 的 集團 在 幕後 指使 。 當然 , 實際 的 情形 並 不 是 如此 , 其實 , 只 是 這些 「 蛋頭 」 學者 基於 熱愛 民主 自由 而 引發 的 一 種 「 愛國 」 行動 而已 。 然而 , 由於 其間 不少 參與 者 飽受 有關 單位 的 「 關懷 」 , 引來 許多 人 的 恐慌 不安 , 後來 , 整 個 雜誌 就 漸漸 走向 純 學術 刊物 的 方向 , 不再 直接 牽涉到 現實 的 政治 ( 社會 ) 議題 了 。 因此 , 等到 一九七九 至 八○年 我 實際 參與 編務 時 , 《 思 與 言 》 早已 成為 純 學術 的 刊物 , 並且 成為 年輕 學者 投入 的 刊物 , 對 現實 的 社會 ( 政治 ) 事務 起不了 任何 的 影響力 。 這麼一來 , 除了 黨 外 雜誌 之外 , 在 《 大學 雜誌 》 之後 , 直到 一九七五年 十月 十日 由 《 聯合報 》 支持 的 《 中國 論壇 》 創刊 之間 , 可以 說 是 學院 知識分子 論政 的 空窗期 。 事實 上 , 在 當時 , 國民黨 政權 ( 包含 黨 本身 ) 的 有關 單位 , 在 各 個 學術 團體 與 像 《 思 與 言 》 這樣 之 知識 份子 集結 的 組織 裡 都 佈有 「 線民 」 , 負責 向 有關 單位 報告 動態 。 《 思 與 言 》 也 不 例外 , 社員 裡頭 就 有 這樣 的 人物 , 所以 , 基本 上 , 有關 單位 是 可以 放心 的 。 在 一九七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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