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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這樣 超俗 的 「 女性 主義 」 實踐 者 在 當時 難以 為 尚 屬 保守 的 社會 輿論 接受 。 大家 都 知道 , 這 是 葉家 的 四奶奶 , 因為 我 祖父 先後 娶 了 五 房 妻子 , 祖母 排 第四 , 所以 叫 四奶奶 。 而且 , 也 因為 祖母 皮膚 白皙 , 鼻子 挺拔 , 有 白種人 的 樣子 , 所以 , 有 人 稱 她 「 阿督阿 」 ( 台語 發音 ) 娘娘 。 就此 , 我 懷疑 祖母 那 一 邊 有 阿拉伯人 的 血統 。 我 所以 有 此 懷疑 , 是 因為 我 與 我 大妹 血液 的 RH值 都 是 「 負 」 的 , 而 這 多 見於 高加索種人 , 蒙古利亞種人 可以 說 是 甚少 甚少 的 。 或許 是 受到 祖母 的 影響 , 父親 也 喜歡 看戲 , 不過 看 的 是 京戲 ( 平劇 ) 。 我 從小 就 跟 著 他 去 看 , 也 是 一 看 就是 連 演 一 兩 個 月 的 整 齣 戲 。 因此 , 有 一 段 時間 , 我 幾乎 每 個 晚上 都 會 跟 父親 去 看戲 。 說來 , 那 個 年代 的 大戶人家 就是 這樣 過日子 的 , 這 是 許多 與 我 同 世代 的 台灣人 可能 不會 有 的 特殊 成長 經歷 吧 ! 這 個 以 演 歌仔戲 為主 的 戲院 , 離 我 家 不遠 , 座落 在 靠近 城隍廟 的 長安路 上 , 當時 叫 新華 戲院 , 後來 , 歌仔戲 沒落 , 才 改演 電影 , 戲院 也 更名為 中央 戲院 。 經過 了 幾十 年 的 變遷 , 現在 還 在 不 在 , 我 就 不 知道 了 。 以 今天 的 標準 來 看 , 新華 戲院 的 設備 是 相當 簡陋 的 。 不過 , 到 現在 , 我 仍 依稀 記得 整個 戲院 所 營造 的 氣氛 , 更 有 一 份 難以名狀 的 溫馨 懷念 。 一排排 木頭 長條 椅子 , 椅背 上方 釘有 一 串 打洞 的 板子 供 觀眾 置放 茶杯 , 開場 前 , 觀眾 可以 點 茶 , 服務員 則 手提 包裹 著 一 層 厚 帆布 的 大 水壺 , 在 觀眾席 中 穿梭 著 , 不時 添加 茶水 。 不 添 水 時 , 他 則 兼賣 起 瓜子 、 花生米 、 蜜餞 零食 , 在 我 的 印象 裡 , 夏天 好像 也 賣 著 冰棒 之類 的 。 所以 , 整個 戲院 倒 比較 像 個 小 市集 , 地板 一直 都 是 散佈 著 瓜子殼 、 花生殼 、 蜜餞核 等等 , 十分 髒亂 , 但是 , 大家 似乎 都 視若無睹 , 習以為常 。 看戲 時 , 觀眾 看到 精彩處 時 就 吆喝 , 要求 再 唱 一 遍 , 或 鼓掌 叫好 , 當然 , 也 有 人 跟 著 哼唱 起來 。 在 看 得 乏味 時 , 不耐煩 的 , 就 與 身邊 的 觀眾 聊天 , 什麼 都 談 。 這樣 的 劇場 場景 說起來 比較 像 個 菜市場 , 或者 說 , 一 種 嘉年華會 的 場景 , 觀眾 跟 演員 仍然 保有 著 一定 的 互動 空間 。 這 讓 我 想起 俄國 哲學家 巴赫汀 ( Mikhail Bakhtin ) 在 描繪 十六世紀 作家 拉伯雷 ( François Rabelais ) 的 《 賈剛大 與 潘大魯 》 ( Gargantua et Pantagruel ) ( 台灣 譯本 稱為 《 巨人傳 》 ) 時 所 呈現 的 眾 聲 喧嘩 場景 。 來自 西方 之 理性化 的 現代 劇場 , 講究 的 是 觀眾 與 演員 的 絕對 隔離 , 演員 是 經營 整 個 場域 的 焦點 中心 , 因此 , 只有 舞台 上 有 燈光 、 聲音 與 動作 等等 , 坐 在 觀眾席 上 的 觀眾 , 被 要求 安坐 在 黑暗 裡 肅靜 地 觀賞 著 舞台 上 的 表演 , 所有 心理 的 情緒 感受 必須 予以 控制 , 只 能 在 有限 的 適當 時段 才 可以 宣洩 , 而且 是 有 限度 的 宣洩 。 在 這樣 的 情形 下 , 演員 與 觀眾 基本 上 難 有 營造 共感 共 應 之 情緒 交流 的 機會 。 套用 英國 社會學家 愛里亞斯 ( Norbert Elias ) 的 說法 , 這 即 是 所謂 「 文明化 」 的 現象 。 我 幼年 所 經驗 像 菜市場 或 嘉年華會 的 劇院 場景 則 不 一樣 , 我們 看到 的 劇院 比較 像 是 一 個 營造 人們 互動 的 空間 介體 。 人們 到 劇場 看戲 , 說來 比較 像 是 一 個 名義 或 藉口 , 重要 的 是 , 藉著 劇情 故事 、 演員 的 演技 與 唱工 、 佈景 、 觀眾席 的 安排 等等 , 讓 人們 有 著 營造 某 種 程度 之 共感 共 應 之 情緒 交流 的 機會 , 得以 陶醉 在 眾 聲 喧嘩 的 感應 氛圍 之中 。 這 體現 的 是 人類 的 初始 社會 常見到 的 集體 亢奮 與 感應 的 場景 , 一切 沒有 明確 的 分化 , 也 不 需要 、 不 希望 是 分化 的 。 讓 整 個 情境 有意 的 混沌化 , 加上 有 機會 產生 情緒 的 共感 共應 , 讓 人 有 機會 參與 共享 歡愉 的 遊戲 , 而 非 只是 做 壁上觀 的 冷靜 「 他 者 」 觀眾 。 我 總 感覺到 , 這 是 另 一 種 帶 著 原始 野性 的 「 文明化 」 過程 , 與 理性化 的 現代 劇場 場景 比起來 , 並 不見得 不 「 文明 」 , 至少 比較 溫馨 , 有 人情味 , 不 是 嗎 ? 祖母 不只 抽 鴉片 , 還 抽 香菸 , 菸癮 還 蠻 重 的 , 她 最 常 抽 的 是 幸運牌 ( Lucky Strike ) 的 香煙 , 不過 , 有時 也 抽 駱駝牌 ( Camel ) 洋菸 。 我 後來 到 美國 讀書 時 才 知道 , 駱駝牌 在 美國 香菸 裡面 口味 算 最 重 的 。 其實 , 在 那 個 時代 裡 , 女人 抽菸 是 少見 的 , 甚至 被 認為 是 不 正經 的 。 我 祖母 出身 並非 紅塵 , 雖 非 書香 名門 , 但 至少 也 是 小家碧玉 , 何時 染上 抽 大 煙 與 香菸 的 習慣 , 我 就 不 知道 了 。 後來 , 我 發現 , 有 一 個 姑姑 ( 父親 的 姐姐 ) , 還 有 外祖父 的 兩 個 妹妹 ( 也 就 是 我 的 姑婆 ) 也 有 相當 大 的 菸癮 , 或許 , 當時 , 這 是 富家 小姐 的 時髦 表現 吧 ! 這 , 我 就 不得而知 了 ! 不過 , 我 那 兩 個 姑婆 , 倒是 當時 新竹 赫赫有名 的 兩 隻 「 黑 貓 」 ( 台語 發音 , 即 相當 時髦 的 小姐 , 男 的 則 稱為 「 黑 狗 」 ) 。 當年 家 裡 來來往往 的 人 很多 , 不時 有 食客 , 這 恐怕 是 當時 之 「 大戶 」 人家 常 有 的 情形 吧 ! 我 印象 最 深刻 的 是 , 有 位 福州 婦女 常 到 家 裡 來 兜售 玉石 、 鐲子 、 朝鮮 人參 、 中國 藥材 等等 。 她 來 的 時候 就 會 叫 我 一 聲 「 小 少爺 」 , 總是 在 家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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