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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責 開課 , 顯示 當時 國民黨 對 台大 的 控制 仍 很 嚴密 , 而且 有效 。 說來 , 虞 校長 也 顯得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, 徒呼負負 。 過 了 好些 年 之後 , 虞 校長 有 天 打電話 到 我 在 社會學系 的 研究室 , 說 要 來 拜訪 我 , 我 立刻 回說 : 「 不要 ! 不要 ! 不敢當 , 我 去 看 您 。 」 校長 回說 : 「 我 就 在 你們 系館 的 對面 , 我 過來 看 你 。 」 校長 是 專程 來 送 我 一 本 有關 西方 文明史 的 英文 書 , 作為 表達 對 我 的 敬意 。 他 跟 我 說 , 他 很 尊敬 勇於 出來 說話 的 人 , 而 我 就 是 其中 的 一 個 。 他 說 , 他 代替 大家 來 感謝 我 。 我 感到 他 真的 過獎 了 , 我 只是 心直口快 , 說出 心 中 想 講 的 話 而已 , 充其量 只是 聊盡 知識 份子 的 社會 責任 , 如此 而已 。 虞 校長 比 我 年長 許多 , 幾乎 可以 當 我 的 父親 , 然而 , 他 依舊 秉承 著 中國 傳統 文人 的 謙沖 誠懇 美德 , 持禮 敬待 後輩 , 實有 謙謙 君子 的 氣度 , 這 是 我們 這 一 代 知識 份子 所 缺乏 的 , 當今 更 是 難以 尋覓 。 在 這兒 , 我 想 有 必要 為 虞 校長 卸任 後 台大 開授 通識 教育 課程 的 做法 提出 個人 的 看法 。 我 在 前面 已經 提到 , 虞 校長 原本 就 只 是 一 個 具 過渡 性質 的 校長 , 這 點 他 自己 也 清楚 。 孫震 先生 接任 校長 之後 , 他 不只 把 我們 費 了 力氣 設計 的 那 套 通識 課程 束諸 高閣 不 執行 , 而且 似乎 意圖 把 整 個 通識 教育 「 搞爛 」 掉 。 他 的 做法 是 讓 全 校 各 學系 都 可以 提出 各自 認定 歸屬於 通識 教育 的 課程 , 於是 , 形形色色 的 課程 出現 , 五光十色 , 繽紛 燦爛 , 諸如 「 寵物 保健 」 ( 獸醫 學系 提供 ) 與 「 寶石 評鑑 」 ( 地質 學系 提供 ) 這樣 荒唐 的 課程 也 列 在 其中 。 結果 , 整 個 學校 的 通識 教育 課程 毫無 規範 , 每 個 學系 願意 提供 怎樣 的 「 通識 」 課程 都 可以 , 學生 要 怎麼 選 也 任憑 高興 。 嚴格 來 說 , 這 是 台大 校方 極為 嚴重 的 失責 , 也 是 對 整體 台大 教授群 之 文化 品質 與 教育 理念 的 一 大 諷刺 。 以 科系 性質 與 教員 的 素質 來 說 , 台灣 大學 可以 說 是 全 台灣 最 有 條件 提供 優質 通識 教育 課程 的 大學 , 結果 卻 落到 這樣 不堪 的 地步 , 可以 說 是 台大 之 恥 , 孫震 校長 要 負 最 大 的 責任 。 當然 , 我 知道 , 這樣 的 嚴厲 批評 只 是 書生 之 見 , 沒有 掌握到 台大 校方 所以 如此 「 擺爛 」 真正 的 涵意 。 我 不 否認 , 校方 所以 如此 作賤 通識 教育 , 這 批 有 權 決定 的 掌權 者 對 整 個 高等 教育 理念 的 無知 和 漠視 , 是 重要 的 因素 , 但 我 認為 , 更 重要 的 是 政治 考量 。 簡言之 , 在 國民黨 政權 之 「 黨國 一體 」 思想 的 要脅 下 , 校方 把 整 個 通識 教育 課程 搞爛 是 故意 的 , 因為 只有 這樣 , 才 可以 讓 純潔 的 學生 , 特別 是 理工 醫農 科系 的 學生 , 一直 生活 在 無菌室 中 , 保持 永遠 的 純潔 。 道理 很 簡單 , 一旦 通識 教育 課程 真正 上軌道 , 那麼 , 將 會 有 一些 課程 提供 學生 懂得 如何 獨立 思考 與 批判 的 機會 , 而 這 將 成為 挑戰 、 威脅 國民黨 一貫 的 「 愚民 」 教育 策略 , 甚至 使得 過去 辛苦 經營 的 整 個 思想 教育 瓦解 。 當時 極力 阻擋 胡佛 教授 與 我 參與 授課 , 考慮 的 不 正 是 如此 嗎 ? 我 合理 懷疑 , 孫震 校長 一 上台 即 把 整 個 通識 教育 課程 「 搞爛 」 , 最 重要 的 應當 是 基於 「 忠黨 愛國 」 的 動機 而 刻意 設計 的 , 這 是 國民黨 政權 捍衛 政權 大 作戰 策略 的 一 環 — — 台大 不能 淪陷 。 對 政治 生態 的 一些 感想史學家 蓋伊 ( Peter Gay ) 在 《 威瑪 文化 : 一九一八 — 一九三三 》 ( Welmar Culture ) 一 書 中 曾經 提到 , 在 德國 威瑪 共和 時期 , 許多 人 ( 包含 大學 教授 、 工業家 與 政治家 ) 既 討厭 納粹 , 也 不見得 熱愛 共和 。 他們 接受 過 良好 的 教育 , 有 見識 , 但 卻 不 願意 以 帝國 時代 舊有 的 價值 系統 去 交換 不 可靠 的 民主 運作 , 內心 充滿 衝突 而 騷動 不安 。 在 整個 威瑪 共和 期間 , 他們 一直 努力 透過 間歇 的 活動 來 點綴 自己 庸碌 乏味 的 公共 生涯 。 他們 學習 與 共和 融洽 相處 , 把 共和 看成 歷史 潮流 下 無可 避免 的 政治 體制 , 也 尊敬 共和 的 某些 領導 者 , 但是 他們 卻 從不 願意 學習 去 愛 共和 , 也 絕不 肯 相信 這 個 共和會 有 甚麼 未來 。 這些 被 稱為 理性 共和黨人 ( Vernunftrepublikaner ) , 他們 對 共和 的 擁護 並非 出自 熱情 的 信念 , 毋寧 是 來自 一 種 知性 的 選擇 。 這 段 對 一九二○ 至 四○年代 德國 社會 中 某些 中上 階層 人士 心理 感受 的 描繪 , 當然 不能 毫無 保留 地 平行 移植到 一九七○年代 以後 的 台灣 社會 , 畢竟 這 兩 個 社會 的 文化 體質 不同 , 歷史 際遇 也 迥異 。 但是 , 我們 卻 可以 清楚 看出 , 一些 台灣人 與 蓋伊 所 刻畫 德國 威瑪 共和時期 的 「 理性 共和黨人 」 一樣 , 他們 所以 擁護 民主 共和 , 並非 出自 熱情 信念 的 驅使 , 而是 基於 某 種 知性 考量 的 選擇 ; 更 具體 地 說 , 乃 在 體認到 民主 體制 具 普世 價值 的 前提 下 , 一 種 基於 利益 考量 的 「 理性 」 選擇 。 袁劍 先生 曾 寫 了 一 篇 ︿ 中國 : 奇蹟 的 黃昏 ﹀ , 檢討 一九八九年 發生 在 中國 的 「 天安門 運動 」 。 他 認為 , 與其 把 這 個 運動 說 是 當時 中國 社會 裡 所 充斥 之 不安 情緒 的 集體 宣洩 , 不如 說 是 中國 知識 份子 對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的 一 種 帶有 著 「 君子 報仇 」 性質 的 總清算 , 儘管 表面 看起來 , 有 著 來自 廣泛 社會 階層 的 人士 參與 。 在 袁 先生 的 眼 中 , 中國 知識 份子 追求 自由 民主 的 強烈 意願 , 和 當時 中國 社會 整體 上 的 不 成熟 , 形成 相當 刺眼 的 對比 。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, 企圖 依靠 一 場 大規模 抗議 示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