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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折 表現 , 於是乎 , 倫理 與 美學 產生 了 交集 。 在 今天 這樣 一 個 如 麥金泰爾 ( Alasdair Mac Intyre ) 在 其 著 《 德行 之後 》 中 所 意圖 指出 的 倫理 被 個體化 的 時代 裡 , 這樣 的 交集 無疑地 有 著 更為 特殊 的 意義 。 對 我 個人 而言 , 三十 年 來 , 這樣 企圖 在 倫理 與 美學 之間 謀求 某 種 的 統一 , 更 是 一再 實驗 、 也 是 嘗試 證成 的 生命 目標 。 這 也就是說 , 三十 年 來 , 我 一直 對 自己 所 扮演 之 職業 角色 調整 著 自我 期許 的 方向 。 已經 有 一 段 相當 的 時間 , 在 態度 上 , 我 已 是 相當 堅定 地 認為 , 不能 以 學術 作為 一 種 企圖 創造 歷史 與 改變 社會 之 「 使命感 」 職志 的 恢宏 期待 來 看待 自己 在 大學 教書 、 寫作 的 工作 。 沒 錯 , 承擔 創造 與 改變 時代 的 使命感 , 一向 即 是 知識分子 宣揚 、 也 是 肯定 自己 之 社會 角色 的 重要 自我 期許 。 然而 , 我 總 認為 , 處在 這樣 一 個 一切 價值 被 懸擱 而 個體性 高度 膨脹 的 所謂 「 後現代 」 的 歷史 場景 裡 , 這樣 的 期許 , 當然 依舊 令 人 感到 偉大 , 也 應當 給予以 尊敬 , 但是 , 我 總 覺得 太過 沉重 , 尤其 , 它 有 著 一 不 小心 就 會 造孽 的 風險 , 自認 難以 擔當 。 對 我 個人 來 說 , 作為 大學 教授 , 尤其 , 處理 有關 人文 與 社會 現象 的 教授 , 過多 的 知識分子 的 自我 期許 , 就 像 韋伯 在 〈 學術 作為 一 種 志業 〉 一 文 中 對 當時 德國 學者 利用 講堂 來 宣揚 特定 政治 主張 所 意圖 表達 的 , 縱然 其 意圖 是 深 具 良意 的 , 但是 , 在 知識 的 傳遞 過程 中 , 對 純潔 白淨 的 下 一 代 , 容易 產生 危險 的 僭越 影響 。 基本 上 , 這 容易 冒失 地 扞格到 「 嚴守 分際 而 不 具 煽動 蠱惑 作用 」 的 基本 倫理 要求 。 三十 年 來 , 我 一直 以 此 引以為戒 , 期盼 自己 能夠 克盡良知 地 把 自己 所 知 的 知識 忠實 地 傳遞給 下 一 代 , 而 不至於 誤導 。 當然 , 我 沒有 把握 我 自己 是否 真正 做到 了 , 不過 , 卻 是 小心翼翼 地 努力 過 。 再 說 , 作為 一 個 教員 , 尤其 是 在 大學 任教 的 教員 , 我 更 是 把 這 份 工作 當成 是 進行 著 一 項 藝術 創作 與 表演 來 經營 。 我 一直 認為 , 一 個 教員 就 是 一 個 演員 , 一 上 了 講台 就 像 一 個 演員 上 了 舞台 一樣 , 要 儘可能 的 把 這 齣 戲 演好 。 對 演員 來 說 , 重要 的 是 透過 戲碼 、 演技 等等 把 自己 的 人生 經驗 表現出來 , 讓 觀眾 能夠 分享 著 感受 、 開展 著 想像 與 醞釀 著 思想 , 或者 , 至少 讓 他們 感動 一下 而 對 生命 有 著 進一步 的 憧憬 、 啟發 與 感應 。 在 演戲 的 過程 中 , 任何 以 帶 著 濃郁 而 厚重 的 使命感 企圖 影響 、 乃至 左右 著 觀眾 ( 甚至 其 一生 ) , 尤其 是 成就 社會 的 改革 , 當然 是 一 項 偉大 的 革命 事業 , 只有 自稱 正統 的 左派 知識分子 才 做 這麼 的 打算 , 儘管 這 或許 是 西方 近代 知識 傳統 最 重要 、 也 是 最 值得 尊敬 的 一 個 歷史 成份 。 然而 , 這 絕非 一 個 強調 美感 的 演員 所 必然 期望 的 唯一 作為 , 況且 , 在 絕大部份 的 現實 狀況 裡 , 他 也 是 做 不 到 的 。 一 句 話 : 作為 一 個 演員 般 的 教員 , 我 的 自我 期許 不 多 、 也 不 大 。 在 我 的 眼 中 , 戲劇 原是 屬於 美學 的 , 好看 , 就 好 了 , 看 了 , 回味 個 兩 、 三 天 , 可以 , 多 了 , 反而 不 美 , 帶來 過多 的 負擔 , 甚至 是 一 種 道德性 的 罪過 。 接著 , 我 要 利用 這 個 機會 來 表達 的 是 , 能夠 以 在 大學 教書 與 寫作 做為 一 種 職業 , 對 我 , 毋寧 是 上蒼 恩賜 的 幸運 機緣 安排 , 更 是 讓 我 得以 有 機會 細細 而 安心 領略 生命 脈動 的 特殊 際遇 , 也 有 了 條件 經營 一 種 自己 屬意 的 特殊 生命 態度 與 生活 方式 。 在 以 平民 做為 歷史 主體 的 時代 裡 , 讓 自己 能夠 享受 過去 之 貴族 才 有 的 悠閒 生活 , 當然 是 一 種 殊遇 。 我 不 避諱 地 說 , 選擇 這樣 的 一 種 自認 較為 安適 的 生活 方式 來 安頓 自己 的 生命 , 正 是 我 所以 選擇 教書 生涯 最 重要 的 工具 理性 考量 因素 。 我 求 的 只 是 有 著 可以 對 日常 生活 從事 一 種 「 閒人 」 形態 之 藝術 經營 的 機會 。 這樣 說 , 或許 , 褻瀆 了 大學 教授 這樣 一 種 職業 角色 的 神聖 意涵 , 更 有 著 知識分子 不 應當 有 之 自私心 的 餘慮 , 但是 , 長期 以來 , 這 卻 是 我 自己 真實 的 感覺 , 更 是 對 生命 確立 意義 的 一 種 自我 定位 。 對 此 , 我 得 感謝 台灣 大學 、 也 感謝 整 個 社會 的 體制 , 給 了 我 這樣 奢侈 的 機會 , 使得 我 能夠 做 了 三十 年 的 閒人 , 尤其 , 做 了 一些 與 治國 濟世 無關 的 閒事 。 話說回來 , 在 此 將 退休 之 際 , 我 還是 得 針對 自己 作為 大學 教授 的 志業 倫理 , 有 著 深切 的 反省 與 交代 : 簡單 說 , 這 三十多 年 來 有沒有 辜負 了 自己 的 職責 , 是否 誤 了 人家 的 子弟 。 這 個 自我 提問 , 反省起來 , 太 大 了 , 恐怕 還是 留給 在座 諸 位 來 評斷 比較 適當 , 在 此 , 我 就 不再 自我 坦白 、 檢討 與 批判 了 。 但是 , 在 此 臨別 的 時刻 , 至少 對 台灣 大學 社會學系 歷屆 的 學生 來 說 , 有 一 件 事 我 倒是 不能不 自我 坦白 、 自我 檢討 , 這 是 關於 論文 指導 的 事 。 在座 諸 位 當中 , 不少 是 我 曾經 教 過 的 學生 , 有的 更 是 所謂 「 跟 我 寫 論文 的 」 ( 特別 是 博士 論文 ) , 而 讓 我 也 因此 成為 所謂 的 「 指導 教授 」 。 對 此 , 三十 年 下來 , 我 總是 一直 耿耿於懷 , 今天 , 藉 此 機會 , 做 個 表白 吧 ! 首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