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 為 道學 。 「 道 」 這 個 詞 ， 是 中國 思想 學術 上 僅次於 「 天 」 的 一 個 重要 概念 。 在 《 老子 》 一 書 中 ， 道 的 含意 是 天地 間 蘊含 的 基本 原理 和 法則 。 這 個 概念 被 諸子百 家 所 沿用 ， 雖然 有些 歧義 （ 因為 我們 說 了 ， 中國 古人 是 不 太 重 概念 定義 的 ） ， 但 主要 意思 大體 就 是 這樣 。 只 是 後來 他們 又 發明 了 一 個 「 理 」 字 ， 大體 上 的 意思 是 ： 原本 存在 的 叫 「 道 」 ， 被 人 發現 後 叫 「 理 」 。 其實 是 一 回 事 。 綜上 所 述 ， 在 古書 中 ， 天理 、 天道 有時 是 並用 的 。 但 對 天道 的 解釋 卻 不盡 相同 ， 戰國 時 ， 孟子 認為 ， 能 把 天道 解釋 最 清楚 的 人 ， 是 不 多 見 的 ， 應該 是 五百 年 出 一 個 ， 這 個 人 叫 「 王 」 ， 他 原 話 是 「 五百 年 有 王者興 」 ， 為 此 ， 他 又 排出 了 這樣 自古 至今 的 九 個 「 王 」 ， 前面 六 個 依次 是 堯 、 舜 、 禹 、 湯 、 周文王 、 周武王 、 周公 ， 當然 ， 我們 看 這 個 排法 有點 問題 ： 因為 文 、 武 、 周公 相隔 不過 幾十 年 。 但 孟子 不 太 講究 這些 小節 ， 或許 也 可以 這麼 理解 ： 這 三 個 人 可以 算成 一 個 。 第八 個 人 是 孔子 。 問題 又 來 了 ： 前面 的 人 都 是 天子 ， 至少 也 是 可以 行 天子 之 權 的 人 （ 周公 ） ， 孔子 卻 是 個 純 學者 。 但 不 要緊 ， 孟子 的 解釋 是 ： 春秋 時 ， 天下 大亂 ， 真正 的 聖人 是 不可能 執掌 大權 的 。 孔子 雖然 不 是 天子 、 不 是 諸侯王 ， 但 他 是 人們 思想 上 的 「 王 」 。 所以 ， 後代人 也 稱 孔子 為 「 素王 」 （ 就 像 佛家 子弟 不能 吃葷 ， 便 做 些 素雞 、 素 香腸 一樣 ， 聊 以 自慰 ） 。 第九 個 人 是 孟子 ， 他 說 「 捨 我其 誰 」 ！ 只是 他 也 只 能 做 了 個 「 素王 」 （ 可惜 後人 連 這 一 稱號 也 沒 給 他 ） 。 時代 進入 到 漢朝 ， 董仲舒 顯然 是 以 第十 個 人 自居 的 。 但 後人 沒有 承認 董仲舒 是 第十 個 人 ， 因為 他 的 讖緯 搞 得 太 臭 ， 聲名狼藉 。 唐代 出 了 個 大 文學家 韓愈 ， 文章 寫 得 特別 好 ， 在 有 學問 受到 推崇 的 唐朝 ， 他 的 名聲 也 很 大 。 於是 ， 他 就 想 以 「 第十 個 人 」 自居 。 他 發憤 寫 了 《 原道 》 （ 探索 「 道統 」 的 發展 脈絡 ） 等 一 批 哲學 文章 。 可惜 ， 韓愈 的 思想 實在 還 不能 成 體系 ， 用 今天 的 話 說 ， 他 雖然 是 個 大 文學家 ， 卻 不 是 一 個 大 哲學家 、 大 思想家 。 不過 ， 他 倒是 提出 了 一 個 詞 叫 「 道統 」 ， 其 意思 就 是 孟子 所 說 的 這 種 「 一 以 貫 之 」 的 東西 。 宋朝 學術 大 繁榮 ， 道統 問題 被 提到 一 批 知識分子 們 學問 生活 的 高度 。 邵康節 自稱 能 推測 天地人 之 「 道 」 （ 用 今天 的 話 來 說 ， 就 是 「 算命 」 ） ， 無非 是 想 成為 第十 個 「 最 能 說清楚 天地 人間 道理 」 的 人 。 可是 ， 他 雖然 用 數學 把 天地 間 道理 解釋 得 極其 複雜 ， 當時 的 人 還是 沒有 承認 他 這 個 地位 。 緊跟 其後 的 學問家 有 周敦頤 、 程顥 程頤 兄弟 等 ， 學問 也 好生 了 得 ， 而且 不 戀 官位 、 能 專心 研究 。 只是 他們 雖然 成 了 當時 之 大家 ， 卻 仍 未 取得 「 第十 名 」 的 位子 。 整 個 北宋 ， 能 專心 做 學問 的 人 很多 、 學術 氛圍 很 濃 、 學術 環境 也 很 好 ， 特別 值得 一 提 的 是 ， 很多 有 學問 的 人 ， 不 去 做官 ， 而 去 建 書院 ， 一邊 教書 、 一邊 做 學問 （ 其實 是 想 步 他們 的 「 先師 」 孔子 之 後塵 ） 。 但是 ， 終北宋 一 代 ， 就是 沒 人 能 問鼎 這 「 第十 名 」 的 人 。 當今 學術界 有 很多 人 認為 ， 北宋 是 一 個 中國 學術 復興 的 年代 ， 這 應該 得益於 朝廷 崇文 抑武 ， 文人 們 有 了 非常 好 的 學術 環境 ； 而 從 技術 角度 講 ， 則 是 紙張 與 印刷業 的 進步 。 四 大 發明 裡 ， 有 兩 大 發明 ── 紙 和 印刷術 直接 與 文化 傳播 相關 。 可是 ， 當 王充 、 張衡 成為 帝國 知識分子 之 絕唱 後 ， 中國 文人 已經 基本 喪失 了 科學 的 方法 與 科學 的 精神 。 他們 信天 、 信古 、 信聖賢 ， 總 想 一下子 進入 一 種 把握 「 天 、 地 、 人 之 大理 」 的 境界 ， 某 種 意義 上 ， 他們 還 停留 在 創立 大 哲學 體系 的 時代 ， 是 最 古代 原始 哲學 思想 的 翻版 ， 這 就 注定 他們 不可能 走上 科學 治學 之 路 ， 他們 沒有 科學 的 方法 ， 只 能 借助 一 種 神秘性 。 因此 ， 他們 沒有 大 突破 ， 也 是 情理 之中 的 事 。 如果 我們 認真 分析 一下 孟子 所 說 的 九 個 人 ， 則 有 大 創見 者 並 不 多 ： 堯 、 舜 只 是 理想化 的 人物 （ 孔子 、 孟子 拉虎皮 做 大 旗 而已 ） ， 文王 演 周易 ， 算是 一 種 創建 ， 武王 只 是 個 「 繼往開來 」 者 ， 周公 是 將 理想 制度化 的 人 ， 孔子 是 「 述古 」 者 ， 孟子 是 強調 者 。 也就是說 ， 最多 只 能 說 文王 、 周公 、 孔子 有 創建 。 北宋 （ 特別 是 初年 ） 的 知識分子 們 沒有 做出 思想 上 的 大 成就 ， 正 說明 了 儒教 統治 的 厲害 ！ 現在 很多 人 說 ， 明清 因為 專制 統治 ， 中國 知識分子 獨立 思考 能力 被 扼殺 了 。 但 我們 一定 要 知道 ： 專制 的 不僅 有 政治 ， 還 有 思想 ── 儒教 ！ 正 是 這 種 「 政教 合一 」 的 專制 ， 才 造成 中國 知識分子 走向 淪亡 。 他們 想 的 只是 如何 成為 儒教 「 道統 」 上 的 一 個 環節 。 宋儒 張載 一 句 名言 「 為 天地 立 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