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 時代 ） ， 曾 戲作 〈 擬 張良 招 四皓書 〉 ， 說到 漢初 張良 如何 用計 保住 了 「 太子 之 位 」 （ 漢高祖 劉邦 有 重立 太子 的 想法 ， 呂后 找到 張良 出 主意 ） 。 這 傢伙 在 七十 歲 （ 康熙 末年 ） 才 中 進士 當 了 官 ， 後來 已 退休 回 鄉 ， 但 在 雍正 七年 （ 公元 一七二九年 ） ， 八十五 歲 的 裘璉 突然 被 捕 ， 原來 有 人 告發 他 那 篇 代 張良 寫 的 招賢信 是 替 廢太子 允礽 出謀 劃策 ， 真正 讓 人 感到 匪夷所思 ！ 更 不可理喻 的 是 翰林 院庶 吉士 徐駿 在 奏章 裡 ， 把 「 陛下 」 的 「 陛 」 字 錯 寫成 「 狴 」 字 ， 雍正 見 了 ， 馬上 將 其 革職 ， 接著 再 派 人 一 查 ， 在 徐駿 的 詩集 裡 找到 「 清風 不 識字 ， 何 事 亂 翻 書 」 、 「 明月 有情 還 顧 我 ， 清風 無意 不 留 人 」 等 詩句 ， 於是 皇帝 認為 這 是 存心 誹謗 「 大清 」 ， 照 大不敬律 「 斬 立決 」 。 到 了 所謂 的 「 聖主 」 、 「 十全 老人 」 乾隆帝 時 ， 文字獄 更 達到 一 個 新 的 頂峰 ， 共 發生 一百三十餘 案 ， 被 處 凌遲 、 戮屍 、 連坐 立斬 者 不計其數 ， 而 多數 罪名 竟 都 來自 牽強附會 、 望文生義 、 捕風捉影 ， 直到 他 自己 後來 發現 ， 如此 下去 ， 已經 到 了 不可收拾 之 程度 （ 因為 任何 一 篇 詩文 裡 似乎 都 能 找出 「 罪證 」 來 ） ， 才 在 乾隆 四十七年 （ 公元 一七八二年 ） 下詔 說 「 不勝其擾 … … 嗣後 各 省 督撫 ， 遇有 似 此 鄙俚 書籍 ， 俱 不必 查辦 」 。 顯然 ， 像 這 類 案件 ， 如果 都 要 徹底 查究 的話 ， 勢必 是 案件 山積 ， 株連 甚 眾 ， 「 將 不勝其擾 」 。 但 文字獄 的 陰影 一直 籠罩 著 文壇 ， 文人 們 個個自危 ， 終於 形成 了 「 萬馬齊喑 」 的 局面 。 配合 文字獄 的 實施 ， 乾隆 年間 纂修 的 《 四庫全書 》 ， 對 歷史 上 的 文字 來 了 一 次 徹底 的 「 清算 」 ， 朝廷 要求 全 國 圖書 都 要 進獻 檢查 ， 乾隆 時 被 銷毀 的 書籍 「 將近 三千餘 種 ， 六 、 七萬 卷 以上 ， 種數 幾 與 四庫 現收 書 相埒 」 。 除此之外 ， 還 借機 大量 篡改 古典 ， 如 岳飛 〈 滿江紅 〉 名句 「 壯志 飢餐 胡虜肉 ， 笑談 渴 飲 匈奴血 」 。 「 胡虜 」 、 「 匈奴 」 在 清代 是 犯忌 的 。 於是 《 四庫全書 》 館臣 把 它 改為 「 壯志 飢餐 飛食 肉 ， 笑談 欲 灑盈腔血 」 。 後人 感歎 地 說 ： 「 清人 纂修 《 四庫全書 》 而 古 書亡 矣 ！ 」 新 血液 總是 被 腐化 自 宋 至 清 ， 中國 的 漢人 統治 者 ， 兩 次 被 游牧 民族 （ 為了 敍述 方便 ， 我們 姑且 按 古人 的 說法 稱 他們 為 「 胡人 」 ） 打敗 ， 丟 了 江山 。 究 其 原因 ， 漢族 統治 者 崇文 抑武 是 外因 、 帝王 及 其 統治 集團 腐敗 是 內因 。 這些 我們 已 談 過 。 現在 我們 想 談 一 談 的 是 ： 在 胡人 統治期 ， 胡漢 文化 的 融合 過程 中 ， 胡人 文化 中 那些 優秀 東西 （ 我們 姑且 稱 之為 「 新鮮 血液 」 ） ， 並 沒有 保存下來 、 發揚光大 ； 相反 ， 漢人 文化 中 的 糟粕 卻 被 制度化 地 發展 起來 。 其中 最 可惜 的 有 兩 條 ， 一 個 是 尚武 精神 ； 另 一 個 是 集體 決策 （ 相當於 議會制 ） 的 政治 制度 。 為 此 ， 我們 也 可以 把 它 歸結為 一 種 逆動 ！ 第一 方面 ， 我們 以 元朝 為 例 。 因為 蒙古人 是 最 尚武勇武 的 。 說到 元朝 ， 我們 自然 會 聯想到 成吉思汗 率領 的 那 所向披靡 的 鐵騎 ， 在 它 的 刀光劍影 下 ， 無數 文明人 的 腦袋 像 韮菜 一樣 被 割去 、 文明 的 城市 和 建築 被 踐踏 和 毀棄 。 無疑 ， 這 是 個 勇武尚武 的 民族 ， 崇文 抑武 的 「 大宋 帝國 」 亡 在 他們 手 裡 ， 似乎 也 是 天經地義 的 事 。 然而 ， 當 這 個 民族 統治 我們 這 塊 古老 大地 時 ， 只 不到 半 個 世紀 ， 草原 民族 的 凶悍 便 蕩然無存 。 民族 融合 並 沒有 產生 文化 上 的 「 雜交 優勢 」 ， 相反 ， 中原 文化 中 的 糟粕 被 它們 當 寶 一樣 供起來 。 如果 成吉思汗 在 天 有 靈 ， 一定 會 對 曾 被 他 唾棄 的 孔子 們 的 徒子徒 孫汗顏 不已 ！ 蒙古人 原 為 散居 在 蒙古高原 的 眾多 游牧 部落 ， 開始 臣 屬於 金 ， 公元 一二○四年 ， 鐵木真 通過 殘酷 戰爭 統一 了 各 部落 ， 兩 年 後 ， 鐵木真 被 各 部落 推舉為 「 成吉思汗 」 ， 建立 政權 於 漠北 ， 國號 「 大蒙 古國 」 ， 即 大蒙古 帝國 。 公元 一二一七年 滅亡 西遼 、 公元 一二一九年 西征 花剌子模 ， 一直 進攻到 伏爾加河 流域 。 公元 一二二五年 東 歸 ， 公元 一二二七年 滅 西夏 ， 成為 橫跨 歐亞 大陸 的 大 帝國 。 成吉思汗 的 子孫 們 承繼 了 他 的 事業 ， 相繼 滅 金 、 南宋 。 在 滅 金 時 ， 他們 大肆 殺戮 中原人 、 毀棄 城市 與 農田 ， 揚言 要 在 黃河 兩岸 建設 大 片 牧場 ； 滅 宋 後 ， 他們 認為 「 讀 聖賢書 」 的 人 是 最 無用 之 輩 ， 把 他們 降為 第九 等 人 ，列 在 乞丐 之前 、 妓女 之後 （ 所謂 「 八娼 九 儒 十丐 」 ） ， 自然 科舉 這 種 玩藝 也 被 取消 。 當時 的 讀書人 ， 只得 流落 民間 ， 憑著 會 寫 點 詩文 的 本領 ， 給 戲班子 寫 劇本 和 歌詞 ， 於是乎 ， 中國 文學史 上 最 具 人性 的 一 批 作品 ── 元曲 和 元劇 ── 誕生 了 。 如果 不 是 後來 的 變化 ， 中國 的 莎士比亞 可能 就 會 隨之 而 出 。 然而 ， 當 蒙古 的 領袖 （ 號稱 「 大汗 」 ） 忽必烈 在 北京 皇宮 裡 坐定 之後 ， 情形 卻 隨之 發生 逆轉 ： 公元 一二七一年 ， 忽必烈 公布 《 建國 號詔 》 法令 ， 取 《 易經 》 中 「 大哉 乾元 」 之 意 ， 正式 建國號 為 「 元 」 ， 宣稱 它 是 繼 唐 宋 政權 之後 的 又 一 代 王朝 ， 忽必烈 認為 「 夫爭 國家 者 ， 取 其 土地 人民 而已 」 ， 他 要 「 保守 新 附 城壁 ， 使 百姓 安業 力農 」 ， 為 此 ， 重農 政策 開始 推行 。 公元 一三○七年 ， 元成宗 加封 孔子 為 「 大成 至 聖文 宣王 」 ， 孔子 的 美譽 達到 無以復加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