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192 in text YL2014158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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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來 台灣 的 女子 , 而是 指 居留 台灣 時 與 當地 男人 結婚 的 女人 。 這些 女人 通常 是 在 日本 混 不 下去 了 , 或是 想 攀附 台灣 富有 人家 才 結婚 的 。 在 台灣 , 她們 不 是 娼優 , 便是 德性 有待 檢視 。 那時 有 俗諺云 : 「 台灣 的 日本人 女性 是 台灣 紙幣 , 只 能 在 台灣島 內 通用 。 」 我 不 是 紙幣 , 照子 想 , 那麼 , 自己 是 什麼 ? ( 我 也許 是 一 張 信紙 , 寫滿 了 祕密 的 語言 。 等待 寄給 那 個 必然 會 聆聽 的 誰 。 ) 但 那 是 誰 呢 ? 施乾 ? 還是 施乾 愛 著 的 人們 ? 我 是 該 愛 著 施乾 , 還是 愛 著 施乾 愛 著 的 人們 呢 ? 所以 , 敬啟 者 , 最 大 的 問題 , 也許 不 在 語言 , 而是 在 溝通 。 溝通 。 和 別人 溝通 。 那 意味 著 進一步 的 接觸 , 聆聽 。 但 當 施乾 筆下 「 乞食 撲滅 論 」 、 菊池 寬 「 無 乞丐 之 城 」 乃至 夢 中 雪白 如 和 紙 的 「 人間 天國 」 還原成 真實 的 愛愛寮 , 當 一 個 又 一 個 收容 的 寮民 真實 出現 在 她 眼前 , 縱然 已經 有 心理 準備 , 她 仍然 一 次 又 一 次 受到 驚嚇 。 就 說 如何 收容 乞兒 入院 吧 。 那 並非 如 牧羊 , 牧 者 手杖 指 著 便 乖順 地 進入 圈內 。 乞丐 有 自己 的 日子 過 , 視 集體 生活 和 紀律 如 畏途 , 且 在 施乾 的 理論 中 也 有 提及 : 「 乞丐 以為 伸手 便 能 養活 生計 , 因此 視 之 為 常 。 」 因此 自願 入寮 者 甚少 。 那 寮 中 的 收容 者 是 如何 而 來 ? 原來 寮 中 有 不少 乞丐 , 是 施乾 拉 著 二輪車 , 在 路 上 強 拉回來 , 也 有 警察 強制 送來 寮 中 。 加上 寮 中 還 有 收容 煙毒癮 與 精神病患 , 收容 份子 複雜 , 混亂 始終 免不了 。 照子 和 施乾 的 住所 就 在 愛愛寮裡 , 幾度 照子 推開 門 , 但見 灰燼 在 遠方 的 空中 落下 , 院 前 幾 組 人 正 纏鬥 著 , 混亂 的 場面 中 , 分 不 出 哪 一 邊 是 強迫 入院 的 收容 者 , 哪 方 是 院方 人馬 , 但見 一 片 混亂 , 又 是 幹拐子架 胳膊 , 一邊 要 把 人 拽進 寮 內 , 一 邊 只 想 往 院 外 跑 , 兩 邊 人 動 起 真氣 來 , 粗言 穢語 與 體液 口水橫飛 , 京都 來 的 清水家 大小姐 何曾 見 過 這 等 陣仗 , 照子 轉身 就 要 回 屋 裡 , 腳 一 挪 , 卻 聞 半空 一 聲 雷吼 , 兩 方 人馬 頓時 一 僵 , 對壘 人馬 棍棒束 具 噹噹 落地 , 無分 乞丐 還是 護理 人員 , 人人 抬起 頭 , 但見 施乾 叉腰 一 站 , 大 眼 一 瞪 正 做 虎吼聲 要 來 排解 。 所以 , 敬啟 者 , 最 大 的 問題 不 是 語言 , 而是 溝通 。 溝通 , 又 不只 和 別人 溝通 。 也 包括 , 和 施乾 的 。 那 個 文文 氣氣 的 施乾 , 和 照子 通信 一 年 以來 揮毫 筆墨 暢談 天下 事 的 施乾 , 當 他 從 信紙 裡 躍出 , 當 相處 不 只有 文字 , 照子 這 才 對 他 有 更多 認識 , 施乾 是 在地 有名 的 雷公性 , 人文 文氣氣 , 急起來 吼聲賽 雷聲 。 這 點 施乾 的 女兒 施明月 也 曾 留下 紀錄 : 「 父親 由於 受 日本 教育 , 又 是 一 個 完美 主義 者 , 凡事 力求 盡善盡美 , 做 不 好 就 會 發脾氣 罵人 … … 」 聲 做 雷吼 , 力求 完美 , 好似 威嚴 不可 親近 , 但 他 又 的確 是 自己 所 愛 的 那 個 , 將 自己 奉獻給 群眾 的 男人 。 照子 猶然 震懾 於 耳 邊 隆隆 聲響 , 卻 只 見 前 一 刻 還 威吼 如 雷神 的 男子 , 下 一 秒 又 放軟 身段 就地 坐下 , 一 旁 看護 已經 習慣 了 , 立刻 遞上 毛巾 、 剪子 , 只 見 施乾 極其 熟練 地 為 初 入 寮 中 的 乞兒 擦去 臉 上 的 汙泥 , 剪去 亂髮 後 , 也 不 避 汙穢 , 就 著 屋棚 內 僅有 的 光源 為 乞兒 檢查 起 虱子 來 。 「 施乾 終日 與 滿 身 髒臭 , 捉 蝨 可 掬 , 神迷語 亂 者 同居 生活 , 撫 之 、 慰 之 、 教 之 、 導 之 、 醫 之 , 而 不 以為 苦 、 為 賤 、 為恥 , 難怪 祖籍 淡水人目 之 為 大 傻瓜 。 」 「 他 供應 子女 與 乞丐 同樣 食物 , 且 要求 先 餵飽 幼童 始 能 進食 , 子女 雖 讀 一等 學校 , 制服 破 了 , 許補 後 再 穿 , 絕不 棄養 換新 … … 」 施乾 的 祕書 朱流江 以 「 大 傻瓜 」 點出 這 名 雷吼 男子 對 收容 者 的 深情 , 而 有 施乾 這樣 一 名 男子 愛 著 這 世界 , 也許 是 乞丐 的 幸運 。 但 對 施乾 的 家人 而言 , 子女 與 乞丐 同等 食物 , 那 持家 的 照子 又 該 如何 看待 這 一切 呢 ? 再 說 , 初 來 照子 且 連 診 間 的 榻榻米 都 不 敢 踏上 。 那 個 晚上 , 照子 熱好 飯菜 , 燈光 下 等 丈夫 來歸 。 施乾 文文 的 笑臉 喚 她 照子 , 她 亦 柔順 點 著 頭 , 但 當 施乾 伸出 手 親撫 她 頭髮 那 一 刻 , 照子 如 遭 雷擊 一樣 跳起 。 如果 , 他 手 上 還 帶 著 虱子 怎麼辦 ? 一 股 不 潔 的 想像 電線 走火 般 從 髮 間 往 她 身 上 竄 。 縱然 知道 丈夫 的 手 潔淨 的 像是 他 的 心 , 但 照子 無法 克制 自己 不 去 想像 。 監禁 的 小 窗 。 穢言 者 。 膿瘡 。 體味 。 虱子 與 疥癬 。 流出 的 唾液 一 滴 又 一 滴 , 聽 不 懂 的 語言 , 以及 一雙雙 赤亮 赤亮 不 知 打量 什麼 的 眼睛 。 敬啟 者 , 最 大 的 問題 , 也許 在於 溝通 。 要 怎樣 和 那 個 原初 的 自己 溝通 , 打從 心 底 接受 這 一切 。 那 個 夜裡 , 照子 拿起 剪刀 , 拈起 長髮 剪 了 又 剪 。 過去 在 京都 女傭 曾經 一 齒 一 梳 , 如今 一切 都 斷 了 剪去 了 。 一如 過去 種種 。 照子 愈 剪 , 陰影 下 燭火搖 , 她 覺得 那 影子 也 在 搖 , 髮 裡 有 什麼 在 動 。 她 牙 一 咬 , 蠟燭 抓 將 過來 就 是 一 燒 , 頭髮 盡成 灰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