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、 曲子 和 拍子 。 後來 的 謠曲 、 淨琉璃 等 大眾 樂曲 都 來源於 唱經 。 「 還 不 曾 聽 過 。 」 堀田道空 答道 。 的確 , 自從 道三 離開 妙覺寺 還俗 後 , 就 再 也 沒 唱 過 。 此刻 , 道三 忽然 很 想 深 吸 一 口 山 間 的 空氣 大聲 吟唱 , 或許 是 為 了 感謝 今晚 的 月亮 , 為 自己 照亮 通往 最後 一 戰 的 道路 。 更 單純 的 是 , 他 想起 了 自己 的 青春 往事 。 ( 如果 當初 我 做 了 唱 經師 , 也 不會 這 把 年紀 還要 在 這 山 裡 率領 孤軍 奔赴 戰場 吧 。 ) 他 不勝唏噓 。 或許 , 他 還 想 用 自己 的 聲量 鼓舞 全 軍 的 鬥志 。 或者 說 , 是 為了 鼓舞 自己 。 如果 不 放聲 高歌 , 孤軍 深夜 下山 行軍 , 是 何等 的 淒涼 。 「 那 我 唱 了 。 」 道 三 緩緩 地 大 口 吸氣 , 似乎 要 把 星光 都 吸進 肺 裡 。 然後 他 開始 徐徐 吐氣 。 伴隨 著 歌聲 。 他 的 聲音 鏗鏘有力 , 抑揚頓挫 。 剛 開始 柔和 得 就 像 春天 的 波浪 緩慢 湧動 , 接著 旋律 如 怒濤 般 突然 加快 , 進而 又 像 地 上 的 蟲鳴 般 聲聲 幽怨 。 此 起 彼 伏 , 高亢 時 響徹 夜空 , 如此 反覆 , 充滿 著 節奏感 。 ( 簡直 是 仙樂 啊 。 ) 沿著 昏暗 的 山道 下山 的 兩千餘 名 將士 都 忘記 了 自己 的 所在 , 陶醉 在 道三 的 歌聲 中 。 對 將士 們 而言 , 前面 的 戰場 充滿 絕望 , 然而 道三 的 歌聲 卻 賦予 他們 對 未來 的 另 一 種 希冀 , 那 是 個 神聖 的 世界 。 他們 沉醉 其中 , 領悟到 死 後 才 能 到達 極樂彼岸 , 為了 奔赴 彼岸 , 此刻 需要 加快 腳步 、 敲響 戰鼓 昂首闊步 地 向 敵方 進發 。 就 連 堀田道空 這 個 跟隨 道 三 左右 而 由衷 折服 於 這 位 謀略家 魅力 的 人 , 一路 聽 著 道三 的 歌喉 , 也 不禁 熱淚盈眶 : 「 難能可貴 啊 ! 」 他 喃喃自語 重複 了 好幾 遍 。 道三 仍 展喉 高歌 。 唱 著 唱 著 , 他 感到 自己 體 內 湧起 一 股 熱流 。 大徹大悟 後 的 喜悅 。 比 這 種 喜悅 更 激昂 。 道三 在 為 自己 人生 的 終結 而 歌唱 。 這 首 輓歌 動搖 、 震撼 著 道三 的 心靈 , 最終 沸騰 為 昂揚 鬥志 。 既是 輓歌 , 也 是 一 首 戰歌 。 道三 的 「 假 兒子 」 義龍 , 如今 已 改名為 一 色 左京 大夫義龍 , 此刻 正 盤踞 在 稻葉山城 指揮 著 這 場 軍事 政變 。 派往 北部 山地 的 探子 快馬加鞭 回報 : 「 入道 大人 的 部隊 正在 下山 。 」 義龍聽 後 馬上 下令 吹號 , 全 軍 整裝待發 。 義龍 自己 也 披盔 戴甲 上 了 馬 。 這 具 身高 六 尺 五 寸 、 體重 三十 貫 的 龐大 軀體 騎 在 馬 上 , 如果 不 踩 著 馬蹬 , 簡直 就 能 雙腳 著地 。 家 中 的 下人 都 背地裡 叫 他 為 「 六 尺 五 寸 主公 」 。 尤其 是 武儀郡 出身 的 下人 說話 向來 刻薄 , 他們 議論 道 : 「 六 尺 五 寸 主公 只要 騎上 馬 , 就 變成 了 六 條 腿 。 」 意思 是 他 的 腿 長 得 可以 從 馬上 著地 。 當時 的 馬 不同於 三百多 年 後 從 西方 進口 的 品種 , 身材 矮小 , 類似 驢子 。 因此 , 對 身體 發育 得 異於 常人 的 義龍 來 說 , 步行 反而 比 騎 馬 更 舒服 。 然而 畢竟 是 統率 全 軍 的 大將 , 步行 難免 有失 體面 。 然而 , 騎出 不到 三町地 , 胯 下 的 馬便 氣喘 吁吁 、 大汗 淋漓 了 。 義龍 只好 時常 備好 五 匹 馬 以 供 替換 , 每 行走 三町路 便 換乘 一 匹 馬 。 全 軍 已經 做好 出發 的 準備 。 義龍 卻 仍然 按兵不動 , 他 待在 稻葉山 山腳 下 的 居所 中 , 密切 關注 著 不斷 南下 的 道 三 軍隊 的 動靜 。 ( 他 到底 要 上 哪兒 ? ) 義龍 揣測 著 。 道 三 部隊 的 目標 會 是 哪兒 呢 ? ( 該不 是 要 決 一死戰 吧 ? ) 雙方 人數 的 差距 太 大 了 。 道 三 這麼 精明 的 人 , 決不 會 蠢到 要 以 卵擊石 吧 ! ( 一定 是 想 從 美濃 的 中心 突圍 , 逃往 尾張 信長 的 城 裡 。 ) 這 種 可能性 最 大 。 義龍 自然 已經 做好 作戰 計畫 , 斷掉 尾張 之 路 , 將 他們 殲滅 在 木曾川 的 北邊 。 他 還 向 尾張 方向 派出 戒嚴 別働隊 。 這 支 部隊 肩負 兩 大 任務 , 一 是 防止 信長 萬一 為了 救援 道 三 派兵 北上 , 二 是 布下 天羅地網 , 不 讓 道三 逃出 美濃 投奔 尾張 。 別 働隊 隊長 由 牧村 主水助 和 林半大夫 兩 人 擔任 , 他們 領兵 三千 , 在 稻葉 山城 的 西南 方向 大浦 ( 今 羽鳥市 ) 附近 用 削尖 的 木頭 紮成 柵欄 建成 堅固 的 野戰 陣地 。 義龍 命令 他們 死守 , 「 如 遇 信 長 來 攻 , 不許 出去 應戰 。 只 需 死守 陣地 , 不 讓 信長 的 一 兵 一 卒 闖進 美濃 。 」 半夜 , 接到 重要 情報 。 道三 的 軍隊 似是 直 奔 稻葉 山城 而 來 。 「 難道 真 要 決鬥 ? 」 義龍 不禁 嚇呆 , 同時 感到 恐懼 。 他 馬上 部署 軍隊 , 讓 大軍 趕到 稻葉 山城 的 防衛 前線 長良川 , 並 布好 數 層 陣營 , 而 作為 統帥 的 自己 , 則 在 位於 稻葉山 西北 邊 的 小 山丘 「 丸山 」 上 搭起 大本營 。 一切 就緒 後 , 月亮 已經 開始 東移 。 話 說 信長 這 一 方 。 這 天 夜裡 , 道三 的 密使 耳次 翻過 大桑山 , 跨過 美濃 平原 , 蹚 過 木曾川 , 好不容易 到 了 尾 張清洲城 。 雖說 是 深夜 , 耳次 僅僅 用 了 五 、 六 個 小時 , 就 跑完 了 大桑 到 這裡 的 十三 里路 。 信長 在 對面 給 耳次 賜座 , 展開 道三 的 親筆信 。 這 是 一 封 遺書 。 也 是 一 封 讓出 美濃 的 讓 國狀 。 信長 看過 後 便 怪 叫 一 聲 : 「 這 條 蝮蛇 ! 」 他 站 了 起來 。 他 體會到 蝮蛇 的 危機 、 蝮蛇 的 悲愴 , 以及 蝮蛇 的 走投無路 。 想想 世上 除了 父親 再 無 人 理解 自己 , 鄰國 的 岳父 卻 不然 , 而是 不計 回報 地 關懷 自己 。 這 個 老人 如今 走到 厄運 的 盡頭 , 送來 密信 讓出 江山 , 這 種 好意 簡直 讓 人 難以置信 。 而 這 種 待遇 與 情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