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 之 唯恐不及 、 在 走廊 上 一 看見 我 ， 就 大喊 著 「 噁心 、 醜女 ！ 」 而 作勢 逃走 的 同學 ， 他們 說 的 都 是 真 的 嗎 ？ 我 到 法國 讀書 以後 ， 身邊 雖然 不再 有 以往 那 一 類 歧視 外貌 的 言論 ， 但是 ， 我 的 亞洲人 身分 ， 一樣 會 惹來 耳語 。 我 的 法國 高中 同學 們 多數 都 很 友善 ， 不過 ， 仍然 有 一些 不 懂得 尊重 他人 的 學生 ， 在 我 經過 時 ， 對 我 發出 訕笑 與 輕蔑 的 言語 ， 有時 ， 他們 會 故意 模仿 亞洲人 說話 的 腔調 ， 在 我 耳 邊 嚷嚷 ， 還 以為 我 聽 不 懂 。 甚至 有 過 幾 個 不 懂事 的 男孩子 ， 隨手 拿起 小 石塊 ， 朝 我 丟過來 。 在 進入 高中 的 初期 ， 諸如 此 類 的 小 事件 ， 就 可以 動搖 我 一 整 天 的 心情 。 尤其 是 升上 高二 那 年 ， 熊 先生 離開 了 布爾日 ， 轉往 圖爾鎮 唸書 ， 我們 不 像 剛 開始 那般 ， 每 天 都 有 機會 見上 一 面 。 而 我 和 高 一 班 上 幾 位 要好 的 同學 ， 也 因為 分班 而 變 得 越發 疏遠 了 。 我 得 重新 適應 新 的 班級 、 新 的 老師 和 同學 ， 加上 一 人 離家 在外 ， 這些 不時 傳來 的 「 小玩笑 」 ， 使 我 再一次 陷入 自卑 的 情結 。 自從 送出 自我 推薦 訊息 後 ， 我 便 經常 關注 手機 裡 的 訊息 ， 期待 有 哪 個 平台 的 管理員 會 回覆 我 ， 答應 刊登 我 的 照片 ， 讓 我 可以 順理成章 地 被 歸 在 「 美女 」 的 行列 中 ， 被 更多 的 人 看見 。 然而 ， 一切 總是 事與願違 。 除了 已 讀 不 回 外 ， 我 得到 的 回應 一律 都 是 ： 「 謝謝 ， 若 有 新 的 消息 ， 我們 會 再 通知 您 。 」 起初 我 仍然 滿心 期待 ， 直到 時間 久 得 讓 我 明白過來 ： 原來 他們 客氣 的 回應 ， 就 是 一 種 婉轉 的 回絕 。 不過 ， 這 當中 還是 有 個 平台 ， 在 沒有 回覆 我 的 情況 下 ， 默默 地 刊用 了 我 的 照片 ， 而 我 是 在 事 後 無意 間 再次 點閱 粉絲 專頁 時 才 發現 這 件 事情 。 距離 刊登 發佈 日期 已經 七 天 了 。 七 天 ， 我 心想 ， 一定 有 很多 人 看到 我 了 。 會不會 有 人 喜歡 我 呢 ？ 我 懷 著 既 期待 又 興奮 的 心情 ， 往 下 查看 「 讚 」 的 數目 。 12 。 如此 孤單 可憐 的 數字 。 其他 的 女孩 ， 少 說 也 都 有 五十 個 「 讚 」 ， 而 我 那 笑容 燦爛 、 青春 無敵 的 照片 ， 竟然 只 有 十二 個 讚 ？ ！ 在 那 短短 的 一 秒 間 ， 我 徹底 崩潰 — 彷彿 被 打回 了 原形 。 彷彿 再次 聽見 那 一次次 嘲笑 我 醜陋 的 聲音 ， 和 那些 羞辱 的 話語 。 所有 不 好 的 記憶 、 傷心 的 經歷 ， 排山倒海 而 來 。 我 感到 胃 裡 一 陣 翻騰 ， 眼淚 如同 洩洪 的 水壩 一般 ，止 不住 地 滴流 而 下 。 我 在 床 上 蜷縮成 一 團 ， 只有 電腦 仍然 熱燙燙 地 擱 在 腿 上 ， 我 感覺 自己 的 腦袋 好似 跳針 一樣 ， 不斷 地 重播 著 那些 我 最 想 抹卻 的 記憶 。 那 個 晚上 ， 我 就 這樣 哭 著 累 得 睡著 了 。 心 中 的 刺 這 一切 的 起因 ， 也許 可以 回溯到 兒時 的 自卑 情結 。 從小 ， 我 就 覺得 自己 在 群體 中 沒有 什麼 存在感 ， 很 容易 被 人 遺忘 、 被 人 取代 。 就算 我 再 怎麼 努力 地 去 表達 自己 的 善意 ， 去 呼籲 這 個 、 鼓吹 那 個 ， 卻 從來 沒有 人 會 認真 聽 我 說話 ， 更 別 說 是 感受 我 的 用心 。 而 這 份 負面 的 感受 ， 隨著 我 的 長大 ， 累積為 一 股 更 巨大 的 黑影 。 有 那麼 一 段 時間 裡 ， 我 即使 再 怎麼 渴望 友情 ， 都 會 害怕 得 縮回 自己 的 殼 中 ， 不 想要 再 付出 任何 的 感情 。 儘管 如此 ， 我 仍然 害怕 失去 、 害怕 被 人 厭煩 、 害怕 再 被 疏離 。 我 害怕 小時候 的 一切 經歷 再度 上演 。 我 不 想要 再 經歷 那 段 從 熱絡 、 熟悉 ， 走向 冷漠 無言 的 過程 。 也 因此 ， 我 試圖 透過 各 種 方法 ， 想要 讓 身邊 的 人們 看見 我 、 喜歡 我 ， 甚至 是 關注 我 。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我 在 早上 刷牙 、 洗臉 進行 到 一半 時 ， 就 會 對著 鏡子 不停 地 掉下 眼淚 ， 甚至 是 嚎啕大哭 起來 。 更多 時候 ， 我 根本 不 敢 望 向 鏡子 裡 的 自己 ， 因為 看到 了 鏡 中 的 倒影 ， 我 只 會 更加 厭惡 地 想起 自己 的 醜陋 而 悲從中來 。 即使 我 隱約 知道 ， 人們 口 中 所 說 的 話 ， 可能 是 不實 的 指控 、 惡意 的 中傷 。 有時 ， 我 也 會 反常 地 仔細 凝視 起 鏡 中 的 自己 、 再 忿忿 地 瞪視 自己 ， 默默 地 想 著 ： 等 我 長大 ， 或許 我 該 去 整容 ， 就 像 那些 人 所 說 的 一樣 。 那時 的 我 真的 覺得 自己 很 醜 、 很 醜 ， 醜 到 我 根本 不 該 生存 在 這 個 世界 上 ， 反正 我 只 會 被 罵 、 被 唾棄 、 被 討厭 。 我 所 做 的 一切 ， 即使 出於 善意 ， 都 會 因為 是 我 這 個 人 做 的 ， 而 瞬間 失去 任何 價值 。 這些 不堪 的 過往 ， 讓 我 徘徊 在 各 種 鑑定 外貌 美醜 標準 的 網站 上 ， 想要 尋得 一 絲 平反 。 我 以為 得到 這些 平台 的 認可 後 ， 那些 曾經 討厭 我 的 同學 、 朋友 ， 甚至 是 老師 、 家人 ， 才 會 願意 正 眼看 我 。 在 我 的 心 裡 ， 曾 有 這麼 一 根 「 刺 」 的 存在 。 找回 自我 歷經 上述 這 段 傷心 的 過程 後 ， 我 努力 地 調適 自己 的 心境 。 剛 開始 ， 的確 很 困難 。 即使 我 知道 ， 我 必須 抽離 那 個 只 注重 外表 的 膚淺 世界 ， 但是 ， 我 又 深陷 在 另 一 個 地方 ： 文字 創作 平台 。 我 四處 投稿 ， 而且 文章 也 意外 地 得到 關注 。 一 夕 之間 ， 社群 網站 上 的 訊息欄 裡 充滿 了 寫給 我 的 留言 ， 好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