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影 。 那 是 我 一輩子 永遠 不會 忘記 的 一 幕 。 我 第一 次 看見 這般 「 古老 」 的 暗光鳥 ， 以前 沒有 ， 以後 也 一直 未曾 再 有 這樣 的 機會 。 多 年 來 ， 我 幾乎 每 天 一 跬 一 步 ， 行走 野地 山林 水 邊 ， 看見 過 無數 禽鳥 的 死亡 ， 但 可以 說 都 死於非命 。 我 也 曾經 親眼 目睹 許多 小鳥 新 生命 的 誕生 ， 然而 年紀 大 的 禽鳥 究竟 如何 自然 死亡 ， 迄 今 依然 無 所 知 。 小學 三年級 的 時候 ， 我 讀 過 一 本 描寫 非洲 探險 的 漫畫書 ， 書 中 講述 年老 大象 知道 自己 生命 已經 到 了 盡頭 ， 就 會 走到 一 個 不 為 人 知 的 深深 幽谷 ， 在 那裏 靜待 死亡 的 來臨 ， 所有 年老 的 大象 都 是 這樣 的 。 這 個 故事 即使 到 了 今天 ， 依然 牢記 在 我 心頭 ， 時時刻刻 ， 總 想 著 自己 有 一 天 也 能夠 找到 那 個 傳說 中 的 山谷 。 雌雄夜鷺 熱情 纏綿 之 際 ， 飾羽 都 會 興奮 地 站立起來 ， 公 的 比 母 的 還 長 。 台灣 竟 也 有 這般 美麗 脫俗 的 禽鳥 回想 多 年 前 第一 次 「 光天化日 」 下 那麼 近距離 看見 夜鷺 ， 心頭 不免 顫 了 一下 ， 台灣 竟 有 這樣 的 鳥 。 拱起 的 背部 、 頸項 以及 頭頂 羽毛 是 深藍 的 暗色調 ； 各 級 覆羽 與 飛行羽 ， 則 是 摻 著 一點點 淡藍 的 灰 ， 甚至 眼 先 也 是 天藍 中 渲染 一 絲 銅綠 。 如此 幾 個 深淺 不同 色澤 的 灰 與 藍 搭配 ， 顯得 異常 柔和 而 沈靜 ； 十分 雅素 ， 卻 一點 不覺 沈悶 。 白皙 的 面頰 ， 大大 的 紅 眼睛 ， 腦勺 插立 著 幾 綹 素白 的 飾羽 ， 不時 迎 風 輕輕 飄逸 。 每 次 看 著 夜鷺 ， 不管 棲佇 枝頭 休憩 ， 還是 鵠立 水 邊 等待 ， 怎麼 看 都 不 膩 。 我 不得不 承認 ， 唯有 大自然 的 天工 ， 才 有 這樣 的 「 精心 巧手 」 。 其實 ， 那 一 個 湮遠 夜晚 在 溪 邊 的 初次 邂逅 ， 還 沒有 十分 讓 我 感受 母親 口 裏 「 暗 光 」 的 究竟 意思 。 一直 到 我 在 北投 一 處 公園 的 水池 中 ， 看見 了 一 對 似曾相識 、 在 黑暗 裏 發亮 的 眼睛 ── 暗光鳥 ， 這 次 我 可 真真 切切 看清楚 了 牠 隱藏 在 黑夜 中 的 身影 。 當年 母親 講述 她 少女 時代 ， 在 麻豆 鄉下 第一 次 看見 暗光鳥 的 興奮 神情 與 聲音 ， 猛 地 又 湧上 了 我 的 心頭 。 從 牠 專注 的 姿態 與 神情 判斷 ， 大半 是 在 捕 魚 而 非 休息 ， 況且 又 是 佇立 水 邊 而 非 棲息樹 上 。 我們 總 以為 ， 晨昏 捕食 是 一般 夜鷺 的 習性 ， 可是 天 這麼 黑 ， 這 隻 夜鷺 還 在 「 工作 」 。 我 想 ， 「 暗 光 」 指 的 應該 是 牠 的 眼睛 ， 會 在 黑暗 中 類似 某些 動物 一般 發光 的 現象 吧 ！ 就 台語 的 含義 ， 也 應該 是 如此 。 夜鷺 ， 當然 不 是 唯一 在 夜間 活動 的 鳥 ， 可是 牠 包裹 了 我 童年 的 某些 記憶 ， 是 牠 讓 那些 只有 我 自己 知曉 的 記憶 能夠 免於 褪色 ， 繼續 保存 了 下來 。 現在 的 夜鷺 ， 白晝 都 可 看見 在 覓食 。 夜鷺 是 鷺科 的 「 短腿 」 族 如果 跟 那些 蒼鷺 或 大 、 小 白鷺鷥 相比 ， 夜鷺 明顯 屬於 鷺科 中 的 「 短腿 」 一 族 ， 因此 很少 像 小 白鷺 或 黃頭鷺 那樣 四處 走動 ， 或者 走入 較 深 水域 中 尋找 食物 。 多半 總是 佇立 水 邊 的 石塊 上 ， 靜待 游魚 的 靠近 ； 有時候 也 會 浮 在 水面 ， 擺出 泅泳 的 姿態 ， 說起來 應該 算是 全 世界 六十多 種 鷺科 鳥類 中 ， 少數 會 游水 的 。 平常 站立 ， 身高 超過 一 尺 沒有 問題 ， 不過 很多 時候 都 是 縮 著 脖子 駝 著 背 ， 不免 顯得 「 矮胖 」 。 脖子 伸 不 伸 ， 差別 確實 很 大 。 牠們 的 嘴喙 ， 亦 不如 蒼鷺 那般 長 而 直 ， 脖子 也 相對 粗短 ， 這些 不同 特徵 ， 表示 夜鷺 捕食 靠 的 是 「 挾 叼 」 ， 而 非 「 戳刺 」 的 功夫 。 如果 細看 ， 會 發覺 夜鷺 的 嘴喙 內側 邊緣 ， 確實 長有 鋸狀 的 細齒 ， 如此一來 ， 辛苦 到 口 的 大 小 魚隻 才 不會 一 掙扎 就 逃脫 了 。 夜鷺 雖 如 其 名 在 夜間 覓食 ， 但 與 真正 的 夜行性 禽鳥 ， 譬如 貓頭鷹 、 台灣 夜鷹 ， 又 不 完全 一樣 。 夜鷺 親戚 真的 不少 ， 常 可 看見 牠 跟 其他 鷺科 鳥類 同 一 個 林子 ， 甚至 同 一 棵 樹 上 棲息 ， 有時 也 常 同 一 個 領域 覓食 ， 日子 久 了 難免 有所 爭執 ， 漸漸 地 大家 都 「 不 喜歡 」 牠 ， 最後 只好 遁入 黑夜 過生活 。 時代 變化 很 快 ， 而且 很 大 。 現在 我們 經常 可 見 夜鷺 在 白天 覓食 ， 尤其 住在 城市 的 夜鷺 。 夜鷺 原本 習慣 夜間 活動 ， 而 非 僅 限 晨昏 ， 至少 以前 如此 ； 也 或許 因為 牠們 經常 一 夜 工作 到 天亮 ， 而 人們 只 在 清晨 與 黃昏 才 看見 ， 才 會 有 這樣 的 誤解 。 今天 ， 城市 的 範疇 一日 比 一日 擴大 ， 逐步 吞噬 了 原本 綠色 的 郊區 ， 如今 再 回 內外 雙溪 ， 溪 裏 的 夜鷺 一 年 比 一 年 少見 ， 不過 類似 大安 森林 公園 這樣 的 城市 綠地 ， 彷彿 變成 了 替代 的 收容所 ， 收容 的 也 不 只 是 夜鷺 而已 。 夜鷺 雌雄 共 孵 ， 巢 中 這 一 隻 在 等待 伴侶 回 巢 交班 。 非 繁殖期 的 成鳥 雙腳 呈 黃綠色 。 將 滿 兩 歲 的 小夜鷺 ， 頭頂 背部 的 顏色 不但 變深 而且 慢慢 轉藍 ， 身 上 條紋 也 淡化 了 。 長相 羽色 隨著 年齡 而 變化 大安 森林 公園 是 台北 植物園 之外 ， 極 適合 觀察 與 欣賞 夜鷺 的 地方 。 公園 裏 有 一 座 人工 池子 ， 池 中央 有 一 條 狹長 的 島嶼 ， 是 許多 鳥類 棲息 的 天堂 。 一 年 四 季 ， 隨著 節氣 的 嬗遞 ， 可以 看到 各 種 不同 的 鳥兒 。 有的 偶爾 出現 ， 有的 終年 都 在 那裏 。 公園 裏 有 貓 ， 總是 對 池 邊 樹 上 的 小鳥 「 不懷好意 」 ， 可是 牠 就 是 過不去 池 中 島嶼 。 島 上 除了 沈默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