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太 ？ 」 不 是 ， 她 想 ， 不 只 是 男生 ， 還 有 保羅 的 問題 。 他 黑暗 的 過去 。 他 渴望 凍結 時間 ， 讓 她 永遠 是 個 小女孩 ， 永遠 是 他 一 個 人 的 。 為 了 男生 的 事 ， 他們 大吵 特 吵 ， 不 只 是 威利．林尼克 ， 而是 所有 的 男生 。 一 開始 ， 她 才 十三 歲 的 那 個 夏天 ， 有 個 騎 腳踏車 的 小子 ， 每 天 黃昏 近晚 的 時候 就 繞 著 房子 打轉 。 那 是 個 英俊 的 褐眼 男生 ， 額頭 垂 著 鬈髮 ， 每 回 低頭 和 艾芮卡 說話 的 時候 ， 就 忙著 撥 頭髮 。 在 她 上 高中 之前 ， 八月 的 一 個 傍晚 ， 保羅 像 隻 大 熊 似的 走到 路 邊 ， 逮 著 那 個 正 和 女兒 聊天 的 男生 。 瑪格麗特 透過 窗戶 看見 他們 — — 那 男孩 無精打采 地 靠在 高高 的 把手 上 ， 艾芮卡 倚 著 信箱 ， 保羅 站 在 三角形 的 頂點 。 他們 在 說話 ， 男孩 用 一 隻 手 把 鬈髮 壓 在 頭皮 上 ， 瘦小 的 身軀 在 保羅 的 咆哮 之下 縮 得 更 小 。 艾芮卡 很 關心 他 ， 因為 同情 而 繃緊 神經 。 男孩 踩 著 自行車 離開 ， 沒 再 回來 ， 保羅 靜靜 看 著 ， 彷彿 在 海邊 目送 船 遠去 ， 直到 月兒 照亮 夜空 。 她 彎 起 手指 握住 馬克杯 ， 感覺到 透過 瓷土 傳導出來 的 熱氣 。 樓上 又 一 聲 鼻涕 四流 的 噴嚏 ， 驚天動地 到 連 樓板 都 轟隆 響 。 「 那 女孩 ， 我 希望 她 別 得 重 感冒 才 好 。 要是 你 想 看 諾拉 的 媽媽 ， 客廳 裡 有 本 相簿 。 可憐 的 小 東西 ， 我 得 去 照顧 她 才 行 。 你 一 個 人 不會 有事 吧 ， 翔恩 ？ 」 他 點點頭 。 透過 天花板 ， 她們 悶悶 的 談話聲 宛如 情歌 的 旋律 ， 在 瑪格麗特 和 諾拉 之間 來回 響起 。 他 傾耳 聆聽 ， 對 這 陌生 的 聲音 覺得 很 不 放心 。 這時 他 突然 想起 自己 的 任務 ， 急忙 跑去 研究 那些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照片 。 第十七 章 這 是 艾芮卡 ， 胖嘟嘟 的 ， 沒 頭髮 ， 沒 牙齒 ， 光 著 身子 在 草地 上 。 這 是 保羅．昆恩 ， 抓著 她 飛 ， 寶寶 在 半空 中 顯得 模糊 ， 他 的 手指 像 樹枝 般 張開 ， 抓 得 牢牢 的 。 這 是 瑪格麗特 的 手 ， 一 隻 手 捧 著 寶寶 的 頭 ， 一 隻 手 幫 寶寶 圓滾滾 的 肚子 沖掉 肥皂 。 寶寶 的 臉 被 突然 灑下 的 水花 嚇 了 一 跳 。 學步兒 開步 走 。 一 群 三 歲 小孩 圍 著 一 個 生日 蛋糕 ， 蠟燭 的 火焰 在 灰色調 的 快照 上 留下 一道道 白 光 。 照片 邊緣 微微 翻捲 ， 用 盧恩 字母 標示 著 ：Apr 13 __UNDEF__ 61 （ 一九六一年 四月 十三日 ） 。 翔恩 翻過 一 頁 ， 照片 裡 的 影像 幾乎 看 不 出 顏色 ， 被 太陽 曬 得 褪色 了 。 艾芮卡 騎 在 三輪車 上 ， 準備 衝出 照片 篇幅 的 束縛 。 光 著 上身 站 在 某 個 避暑處 ， 可能 是 間 沙灘 小屋 吧 ， 喝 著 一 瓶 差不多 已經 快 光 了 的 百事 可樂 。 高舉 她 釣到 的 第一 條 魚 ， 還 不 到 她 的 巴掌 大 。 照片 顏色 變深 ， 色彩 變 得 更 飽和 了 。 她 是 個 芭蕾舞 明星 ， 一 隻 萬聖節 黑 貓 ， 一 顆 牙 都 沒 缺 的 小 女生 。 近 看 ， 她 和 諾拉 有 幾 分 相像 ： 稍微 嫌 小 的 眼睛 ， 俏麗 的 鼻子 ， 以及 線條 平滑 的 下巴 。 過 了 好多 年 ， 看 不 出來 了 。 然後 是 瑪格麗特．昆恩 ， 比 現在 年輕 二十 歲 ， 站 在 她 身邊 攬 著 她 肩頭 的 應該 是 她 妹妹 ， 他 想 。 黛安 和 瑪格麗特 穿著 款式 相仿 的 襯衫式 洋裝 ， 黛安 手 裡 有 根 點亮 的 菸 ， 瑪格麗特 端 著 雞尾 酒杯 。 她們 的 嘴唇 塗 得 紅 豔豔 的 ， 眼睛 閃 著 夏日 的 光芒 。 在 照片 的 一角 ， 遠 在 焦距 之外 ， 有 個 女孩 模模糊糊 的 身影 。 他 想像 她 是 在 追逐 這 天 傍晚 的 第一 隻 螢火蟲 ， 或 跳 著 穿過 灑水器 ， 再不然 就 是 被 看 不 見 的 鬼魅 給 嚇 得 逃之夭夭 。 接下來 這 張 是 艾芮卡 ， 她 背對 相機 ， 回頭 看 著 鏡頭 。 在 她 伸 得 長長 的 手臂 上 ， 垂 著 一 條 盈滿 陽光 的 安地斯 披肩 。 這 是 聖誕節 早上 ， 滿 地 包裝 紙 ， 聖誕樹 一閃一 閃 亮晶晶 ， 卻 顯得 有點 冷清 。 最 開懷 的 微笑 。 白色 的 新 溜冰鞋 拎 在 她 手 上 顯然 太 重 了 。 她 爸爸 穿著 緊身 的 休閒 西裝 ， 看起來 很 遜 ， 她 媽媽 梳 著 蜂窩頭 ， 很 落伍 的 打扮 。 這 是 艾芮卡 和 她 最好 的 朋友 喬伊絲 的 四 連照 — — 在 墨菲 百貨 快 照亭 拍 的 快 照 。 從 上 到 下 ： 兩 個 女孩 正 要 發笑 ， 喬伊絲 伸手 掩住 嘴巴 ； 艾芮卡 四分之三 的 臉 ， 手指 抵 在 嘴唇 上 ， 喬伊絲 嘴巴 張 得 大大 的 ； 喬伊絲 露出 完美 的 笑容 ， 艾芮卡 的 眼睛 閉 了 起來 ； 最後 這 張 零 缺點 ， 兩 人 頰 貼 著 頰 ， 快快樂樂 地 邁向 十五 歲 。 這 是 保羅．昆恩 ， 最後 一 次 站 在 深度 及膝 的 洞 裡 ， 地面 上 有 棵 櫻桃樹 ， 樹根 包 在 一 團 粗 麻袋 裡 。 鏡頭 捕捉到 他 的 小女孩 ， 只 有 一半 的 身影 。 她 抓著 樹幹 ， 那 種 毅然 決然 的 樣子 ， 讓 翔恩 起初 以為 她 是 在 生氣 ， 後來 從 她 臉 上 的 表情 看出來 她 是 很 興奮 。 她 的 頭髮 垂到 肩 上 ， 像 兩 道 窗簾 ， 身形 看起來 已經 像 女人 ， 而 不 是 小女孩 了 。 紮染 的 襯衫 底下 ， 小小 的 胸部 隆起 ， 裹 在 牛仔褲 裡 的 臀部 變寬 了 ， 但是 最 難以言喻 的 ， 是 她 的 姿態 — — 她 挺起 肩膀 揚起 頭 的 神態 ， 充分 展現 她 的 力 與 美 。 這 是 他 ， 那 個 男生 。 是 全 班 一起 到 主題 樂園 玩 的 照片 ， 當時 一點 都 不 引 人 注意 ， 是 事 後 回想 才 知道 的 。 這 群 青少年 坐上 旋轉 木馬 ， 哈哈 大笑 ， 長髮 飛揚 ， 騎 在 瘋狂 嘶鳴 的 馬背 上 ， 鴕鳥 ， 獅子 ， 跳躍 的 鹿 。 艾芮卡 幾乎 是 在 照片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