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而然 就 變成 了 各 種 大 小 水鳥 的 天堂 。 夏天 時候 也許 比較 蕭條 ， 然而 時序 一旦 開始 進入 秋季 ， 來自 許多 地方 的 各 種 飛鳥 過客 ， 紛紛 落地 棲息 ， 原來 暫時 離開 回返 繁殖地 的 也 逐漸 地 歸隊 了 ， 湖面 上 變 得 一 天 比 一 天 熱鬧 。 湖面 上 擠滿 了 男男女女 的 綠頭鴨 ， 游過來 、 游 過去 。 一會兒 昂頭 ， 一會兒 伸長 脖子 ， 你 擠 我 推 ， 十分 忙碌 。 其實 ， 這些 短暫 而 細微 的 動作 與 聲音 ， 含示 了 鴨子 對 「 傳宗接代 」 的 強烈 慾望 與 需求 。 所有 的 動作 ， 都 是 為了 求偶 求歡 、 最後 求 族群 得以 延續 的 前 戲 。 綠頭鴨 群體 求偶 的 戲碼 ， 年年 不變 ， 演出 時間 可以 從 秋季 一直 延伸到 隔年 春天 ， 長達 三 個 季節 ， 正好 可以 滿足 我 的 觀察 與 研究 。 綠頭鴨 屬 雁鴨科 ， 是 我 所 認識 的 鴨子圈 中 ， 個性 比較 活潑 的 一 種 ， 不若 鴛鴦 那麼 「 敏感 」 ， 亦 不如 綠翼 小 水鴨 那般 「 羞怯 」 。 以 牠們 作為 研究 鴨子 行為 的 「 入門鴨 」 ， 是 再 合適 不過 了 。 「 打架 」 是 家常便飯 ， 「 霸凌 」 也 是 常 有 的 事 ， 經常 對方 已經 趴 在 地 上 了 ， 仍然 不肯 罷手 。 鴨子 一生 ， 吃吃 睡睡 、 睡睡 吃吃 鴨子 的 生活 ， 大致 說來 十分 單純 。 湖 中 常 有 漂來 的 浮木 ， 或是 凸起 的 土坻 ， 那 是 牠們 最愛 的 休憩 場所 。 鴨子 一 天 的 時間 ， 大半 花費 在 覓食 之上 ， 吃飽 了 就 想 打盹 ， 打盹 之前 也許 會 花 一些 時間 ， 整理 身 上 的 羽毛 。 先 站上 了 浮木 ， 或 爬上 土坻 的 鴨子 ， 倘若 也 有 其他 鴨子 想要 分享 ， 衝突 必然 發生 ， 但 不 必然 「 先 占 先 贏 」 ， 這 時候 比 的 完全 是 「 塊頭 」 與 「 凶狠 」 ， 識相 的 自然 立刻 默默 禮讓 ； 不肯 服輸 的 ， 或者 先 對罵 幾 句 ， 再 來 互 啄 幾 口 ， 但 通常 都 很 快 地 就 決定 了 勝負 。 鴨子 們 就 這樣 吃吃 睡睡 、 睡睡 吃吃 ； 到 目前 為止 ， 除了 戲水 （ 畢竟 綠頭鴨 是 水鳥 ） ， 我 尚未 發現 鴨子 有 什麼 明顯 屬於 「 遊戲 」 的 行為 ， 就 像 我們 在 烏鴉 身 上 經常 可 見 的 。 冬天 的 鴨子 一 身 肥厚 的 脂肪 ， 即使 在 冰雪 裏 ，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茸茸 黃毛 的 小 鴨子 在 湖 邊 覓食 。 一切 依賴 聲音 和 肢體 ， 傳達 內在 的 「 感受 」 鴨子 缺乏 人類 獨有 的 溝通 工具 ── 「 語言 」 ， 一切 只有 依賴 聲音 和 肢體 動作 ， 來 傳達 內在 的 「 情緒 」 與 「 感受 」 。 我 曾經 仔細 觀察 牠們 的 眼神 ， 即使 遭受 驚嚇 的 那 一 時刻 ， 似乎 也 沒有 什麼 明顯 的 變化 ， 或者 說 得 更 精確 一點 ， 鴨子 的 眼神 無法 傳達 「 害怕 」 ， 或是 說 那樣 接近 「 空洞 」 的 眼神 、 「 平板 」 的 表情 ， 就是 「 害怕 」 。 譬如 ， 一 有 風吹草動 ， 鴨子 常常 立即 拉長 脖子 保持 立姿 ， 原地 一動不動 。 也 只有 從 這樣 的 姿勢 ， 我們 人類 以 自己 的 角度 將 其 解讀 為 ── 「 警覺 」 或 「 害怕 」 ， 雖然 牠們 的 臉 上 並 無 任何 近似 人類 在 同樣 情境 下 ， 所 顯現 的 特有 表情 和 眼神 ， 甚至 有時候 牠們 嘴巴 原來 特有 的 曲線 ， 會 拉出 一 抹 似有若無 的 「 微笑 」 模樣 ， 平常 這樣 ； 遇到 生死 攸關 的 危險 時 也 是 如此 。 有 一 年 春天 ， 我 看見 一 隻 母鴨 帶 著 四 隻 茸茸 黃毛 小 鴨 ， 在 湖 畔 專心 覓食 ， 不久 附近 飛落 一 隻 「 動機 可疑 」 的 烏鴉 。 這時 ， 母鴨 立刻 警覺到 烏鴨 的 「 鬼鬼祟祟 」 ， 先 是 向 前 伸長 脖子 擺出 警告 的 姿勢 ， 烏鴉 不但 無動於衷 ， 反而 顯露 欲 向 前 侵襲 的 意思 。 沒想到 母鴨 不 知 中計 ， 一 個 箭步 向 前 衝 ， 烏鴉 輕巧 地 提起 身子 越過 母鴨 ， 直 撲 牠 身後 那 幾 隻 無知 的 小 鴨 。 眨眼 之間 ， 只 見 黑色 利爪 一 伸 ， 俐落 地 抓起 一 隻 黃毛 小 鴨 ， 拍拍 兩 下 就 飛 得 遠遠 了 。 事情 發生 實在 太 突然 了 ， 前後 只有 幾 秒鐘 ， 我 手 裏 拿 著 相機 躲 在 草叢 後 ， 在 照 與 不 照 的 瞬息 遲疑 之間 ， 卻 發現 自己 幾乎 有 片刻 僵凝不動 。 等 我 回過神 來 ， 只 見 母鴨 帶 著 剩下 的 三 隻 小 鴨 ， 跳入 水 裏 慢慢 游走 了 。 我 沿 著 水 邊 跟蹤 了 一 段 路 ， 看見 一 家 大小 覓食 依舊 ， 看 不 出 母鴨 有 半 絲 劫 後 餘生 的 「 傷心 」 模樣 。 也許 鴨子 不 懂 算數 ， 不會 計算 ， 不 知道 自己 少 了 一 個 孩子 ； 也 或許 牠 心 裏 明白 ， 但是 日子 還是 繼續 要 過 吧 ！ 後來 我 又 回頭 追蹤 那 隻 烏鴉 ， 遠遠 看見 牠 在 草地 的 一 端 ， 正 低 著 頭 啄食 小 鴨子 。 牠 一 見 我 接近 ， 立即 銜 起 小 鴨 ， 又 向 前 飛 了 一 段 距離 。 這 次 牠 停 在 一 棵 不 算 很 高 的 樹 上 ， 繼續 啄食 ， 一邊 注意 著 樹 下 我 的 動靜 。 出乎 我 意料 之外 ， 沒 兩下子 牠 就 結束 了 ， 讓 小 鴨子 殘剩 的 一點 軀殼 ， 直接 從 樹 上 掉落下來 ， 就 那樣 垂掛 在 半途 中 一 根 突出 的 細枝 上 。 說 我 在 觀察 鴨子 ， 其實 鴨子 也 在 觀察 我 。 鴨子 不管 大小 ， 嘴角 總是 掛 著 「 微笑 」 。 微笑 的 小 鴨子 ， 讓 人 忍不住 想要 一把 捧 在 手心 裏 。 平凡 的 綠 頭鴨 ， 也 有 天鵝 一般 迷人 的 姿態 。 無需 多餘 的 形容 ， 只 是 一 顆 鴨頭 ， 即 足以 說明 公鴨 有 多 「 帥氣 」 。 天空 中 ， 常常 可以 看見 整 群 的 綠 頭鴨 一起 匆匆 飛過 ， 發出 咻咻 的 哨音 。 眼神 隱匿 著 不 十分 明白 的 神祕 我 在 湖 邊 觀察 群鴨 ， 一面 做 筆記 ， 一面 拍攝 記錄 。 天氣 晴朗 的 時候 ， 偌 大湖 畔 除了 我 ， 偶爾 會 有 幾 個 別人 ； 刮風 下雪 了 ， 風雪 飄搖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