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沙灘 ， 在 玩 沙 。 玩玩 ， 真 好玩 ！ ﹁ 突然 ， 我 發現 沙灘 上 有 一 隻 鯨 。 ﹁ 我 用力 推 ， 推 ， 把 牠 推到 海水 裡 。 ﹁ 牠 整 個 身體 進到 海水 裡 。 ﹁ 慢慢 ， 牠 的 尾巴 蠕動 ， 拍打 海水 ， ﹁ 牠 活 了 ， 游走 了 ， 游到 大海 裡 ， 不見了 。 ﹂ 矮 個子 說 得上 氣 不 接 下 氣 。 ﹁ 你 推 那 條 大 鯨魚 ， 一定 很 費力 。 ﹂ 高個子 說 ， 喝 口 茶 。 ﹁ 後來 ， 來 一 群 人 ， 大大小小 的 人 ， 一 群 人 。 ﹁ 我 告訴 他們 ， 我 推 鯨魚 的 事 。 ﹁ 他們 一個個 ， 輕聲 交頭接耳 在 說話 ， 在 聽話 。 ﹁ 這時 ， 海浪 又 沖過來 ， 沖 上 沙灘 的 是 另 一 條 鯨魚 。 ﹁ 這 一 群 人 和 我 ， 合作 推 、 推 、 推 ， ﹁ 把 那 條 鯨 推到 海水 裡 。 ﹁ 整 個 身體 都 沉 到 水 裡 ， 牠 開始 蠕動 ， ﹁ 牠 的 尾巴 輕輕 拍打 海水 ， ﹁ 牠 在 說 謝謝 ， 牠 在 說 再見 ， ﹁ 牠 慢慢 游 向 大海 裡 ， 消失 了 。 ﹁ 這 一 群 人 和 我 ， 站 在 沙灘 上 ， 微笑 ， ﹁ 還 沒 微笑完 ， ﹁ 突然 ， 一 陣 大 浪 沖過來 ， 刷過來 ， ﹁ 這 一 群 人 都 轉身 跑 ， 跑走 了 。 ﹁ 我 發現 我 的 雙手 捧 一 條 小 魚 。 ﹁ 小 魚 在 我 的 手掌 上 跳哇跳 。 ﹁ 我 讓 牠 跳到 一 個 水缸 裡 ， 放 一些 海草 ， 幾 個 藤壺 和 牠 作伴 。 海草 愈 長 愈 多 愈 長 ， 藤壺 也 多起來 ， 還 有 別的 魚 和 螺 ， 海 裡 的 其他 生物 一個個 生出來 。 那 個 缸 也 在 長大 。 ﹁ 在 大海 邊 ， 於是 有 一 個 小小 的 海 。 ﹁ 我 常常 低頭 去 看 我 的 缸海 。 ﹁ 你 知道 嗎 ？ 裡面 有 天 和 雲 。 ﹁ 魚 在 缸 海 裡 游 ， 好像 在 天 上 的 雲 裡 飛 。 ﹂ 矮 個子 微笑 ， 望 著 高個子 ， 說 ： ﹁ 故事 完 了 ， 夢 就 到 這裡 為止 。 我 一共 做 三 個 夢 ， 這 是 最後 一 個 。 ﹂ 這時 ， 媽媽 回來 ， 雙手 空空 。 ﹁ 媽媽 ， 你 的 牛奶 和 麵包 呢 ？ ﹂ 矮 個子 跳下 床 ， 有 飢餓 的 表情 。 ﹁ 我 不 是 去 雜貨店 ， 我 去 游泳 。 ﹂ 媽媽 很 滿足 的 說 ： ﹁ 游泳池 只 有 我 一 個 。 救生員 很 客氣 。 我 也 跑 了 二十 分鐘 ， 精神 好 多 了 。 ﹂ ﹁ 我 做 了 一 個 夢 ， 剛剛 說給 高個子 聽 ， 我 還可以 再 說 ， 你 想 聽 嗎 ？ ﹂ 矮 個子 說 ： ﹁ 我 夢見 自己 在 海邊 的 沙灘 玩 ， 突然 ， 我 發現 一 隻 鯨魚 ， 我 用力 把 牠 推到 大海 裡 ； 後來 ， 一 群 人 來 ， 海浪 又 打上 一 條 鯨魚 ， 我們 合力 把 牠 推回 海 裡 ； 後來 ， 海浪 又 來 了 ， 大家 都 跑 了 ， 只有 我 留下來 ， 海浪 打來 一 條 魚 ， 比 鯨魚 小 ， 就 躺 在 我 手 上 ， 我 把 牠 放 在 缸 裡 ， 放 些 海草 和 一些 螺 和 別的 魚 ， 所有 的 東西 都 在 長大 ， 缸 變成 一 個 小小 的 海 ， 海 裡 有 天空 和 雲 ， 完 了 。 我 肚子 餓 了 — 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的 媽媽 的 眼睛 睜 得 好 大 ， 彼此 看來看去 。 ﹁ 我們 到 市場 去 買 早餐 ！ ﹂ 三 個 一起 說 。 搬來 林 邊 小鎮 十多 天 ， 矮 個子 發燒 十 天 。 今天 是 矮 個子 病 後 第一 天 出門 。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穿 短褲 、 短衣 和 運動鞋 。 他們 大 步 大步 往 前 走 。 突然 ， 矮 個子 奮起力 ， 急急 奔跑 ， 跑上 二十多 公尺 ， 回頭 ， 注視 高個子 ， 揚聲 說 ： ﹁ 高個子 ， 追 呀 ！ 你 抓 不 到 我 。 ﹂ 說 時 ， 她 的 身子 又 向 前 加速 。 高個子 假裝不理 ， 他 把 頭 抬高 ， 吊起 眼珠 ， 看 天 上 的 雲 。 步子 依舊 不 疾 ， 一 步 一 步 踏實 走 。 ﹁ 高個子 ， 來 追 呀 ！ 抓 不 到 我 ， 你 抓 不 到 我 。 ﹂ 矮 個子 停下來 ， 搖 屁股 。 高個子 注意到 那 小小 的 搖動 的 屁股 ， 比 生病 發燒 以前 小 多 了 。 ﹁ 今天 不 玩 這 個 。 ﹂ 高個子 大聲 說 ： ﹁ 今天 只 散步 。 ﹂ ﹁ 只 散步 ？ 我們 不 是 要 去 圖書館 借 書 、 借 影片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﹂ 高個子 趕上 矮 個子 ， 伸手 摸摸 她 的 頭 。 ﹁ 可是 ， 路 上 ， 我們 不能 像 在 歐柏林 那樣 玩 遊戲 。 ﹂ ﹁ 好 ， 今天 不 玩 。 ﹂ 矮 個子 說 ： ﹁ 我 這裡 有點 痛 。 ﹂ 她 指 一 指 右 胸部 的 下方 。 說話 時 有點 氣喘 。 高個子 抱起 矮 個子 。 ﹁ 這裡 的 人行道 比較 平 ， 可以 騎 腳踏車 ， 下 一 次 我們 騎 腳踏車 來 ， 好 嗎 ？ ﹂ 高個子 沒有 回答 ， 他 在 想念 歐柏林 。 歐柏林 的 人行道 是 不平 。 兩百多 年 的 小鎮 ， 路 窄 ， 路 邊 人行道 是 大 塊 沙頁岩 鋪 的 。 久 了 ， 石塊 有的 下陷 ， 有的 被 路樹 的 根 推上 凸起 ， 是 不 好 騎 小車 。 但是 ， 走 ， 只要 年紀 不 太 大 的 人 ， 多半 覺得 比 平坦 的 路 好 走 ， 比較 有意思 。 在 歐柏林 ，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每 天 上 圖書館 。 他們 家 在 樹林 邊 ， 到 圖書館 ， 要 走上 十多 分鐘 。 要 穿過 塔坪 廣場 ， 廣場 裡 滿滿 的 是 各 種 大樹 。 他們 上 圖書館 ， 常常 是 一路 玩 官兵 抓 強盜 。 矮 個子 喜歡 躲 在 大樹 背後 ， 探頭 誘逗 高個子 去 抓 她 。 春天 時 ， 上 圖書館 的 路 上 ， 矮 個子 總是 忍不住 要 採花 。 ﹁ 高個子 ， ﹂ 矮 個子 採花 時 總是 說 ： ﹁ 我 只 採 幾 朵 。 ﹂ 夏天 時 ， 上 圖書館 的 路 上 ， 矮 個子 總是 忍不住 要 到 糖果 去 吃 一 客 冰淇淋 。 秋天 時 ， 上 圖書館 的 路 上 ， 矮 個子 總是 喜歡 在 大 橡樹 下 撿 橡樹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