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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前程 , 但 他 的 眼神 依舊 沒有 認輸 的 意思 — — 即使 在 這樣 一 個 絕望 之 境 。 出乎 大家 意料 的 , 條子 和 角頭 很 快 就 接頭 在一起 , 不 知道 他們 談 了 什麼 條件 , 鬼爺 似乎 特別 關照 他 。 一些 原本 想 找碴 的 傢伙 , 也 識相 地 閃開 了 。 某 天 , 大家 在 工場 幫 木椅 上 亮光漆 。 這 工作 他們 已經 做 了 一 個 月 , 那些 木椅 彷彿 永遠 也 漆 不 完 , 一 個 接 一 個 出現 , 像 大胃王 比賽 的 迴轉 壽司 。 大家 都 幹 得 有氣無力 , 只有 剛 進來 的 3572 勤奮 地 流汗 著 。 至傑 身後 傳來 騷動 , 他 回頭 望去 , 許智成 和 另 一 個 男子 正 互相 咆哮 。 「 你 有 種 再 說 一 遍 ? 」 許智成 說 。 「 幹 你媽 , 你 這 含 老二 的 , 你 要 我 說 幾 遍 都 行 。 」 許智成 把 手 上 的 木椅 砸過去 , 結實 打 在 男子 肩 上 。 他 像 受傷 的 獅子 , 吼 了 一 聲 撲 向 許智成 , 兩 人 扭打 在 地 , 圍觀 的 受刑人 紛紛 拍手 叫好 。 工場 主管 從 遠方 跑來 , 對 他們 大叫 , 一邊 向 對講機 求援 。 好幾 名 獄卒 衝過來 把 他們 拉開 。 許智成 的 眼鏡 壞 了 , 但 他 也 把 男子 打到 上衣 濺 血 。 「 看 什麼 看 , 有 什麼 好看 , 回去 工作 。 」 中央台 來 的 長官 大吼 。 兩 人 被 主管 帶走 , 大家 又 回到 工作 崗位 。 「 欸 , 你們 剛才 有 聽到 嗎 ? 」 何國華 問 。 「 你 說 那 個 含 老二 喔 ? 」 阿嚕米 說 。 「 對 啊 , 真的 假 的 ? 」 何國華 。 「 應該 是 真 的 吧 , 含 鬼爺 的 屌 啊 , 不然 鬼爺 幹嘛 罩 著 他 ? 」 阿嚕米 說 。 「 我 還 以為 他 是 給 錢 還是 什麼 。 」 至傑 說 。 「 你 瘋 啦 , 他 哪來 的 錢 , 他 就是 因為 收錢 被 關 的 。 」 阿嚕米 說 。 「 看 不 出來 鬼爺 喜歡 男人 幫 他 舔 老二 。 」 何國華 悻悻 地 說 。 「 這 很 難說 , 我 聽說 男人 有時候 還 比 女人 更 厲害 。 」 冬瓜 說 , 「 以前 那 個 誰 , 腦子 有點 秀逗 那 個 , 那 時候 好多 人 都 去 找 他 , 他 也 不會 反抗 , 聽說 他 的 舌頭 就 是 一流 。 」 這 件 事 過後 大家 也 沒 再 提 。 偶爾 至傑 會 看到 鬼爺 和 許智成 走 在一起 , 那 模樣 讓 他 聯想起 看過 的 藝妓 電影 , 日本 藝妓 和 買 她 初夜 的 男人 走 在 橋 上 的 畫面 。 某 天 有 一 個 弦樂 四重奏 來 監獄 表演 。 所有人 都 搬 椅子 到 禮堂 , 老舊 的 電風扇 在 牆 上 嘎嘎 賣力 旋轉 , 依舊 吹 不 散 室 內 悶熱 的 人氣 , 不時 可以 聽到 受刑人 的 抱怨 和 主管 的 斥責 。 四重奏 的 大提琴手 是 個 女 的 , 一 身 黑 衣 黑褲 , 頭髮 綁成 一 個 髻 在 腦 後 。 她 出場 時 台 下 響起 此起彼落 的 口哨聲 。 大提琴手 面不改色 , 坐下 開始 調音 。 至傑 聽到 有 人 說 那 女 的 腿 真 開 啊 , 一定 是 個 蕩婦 。媽的 真 沒 水準 , 他 想 , 但 他 沒有 開口 制止 。 他們 演奏 貝多芬 和 包羅定 的 四重奏 。 至傑 震懾 於 音樂 的 美麗 , 他 太 久 沒有 聽到 真正 的 音樂 了 。 四 把 琴 互相 傾訴 , 像 體態 互異 的 戀人 交纏 愛慕 , 又 像 各 有 立場 的 君子 , 巧遇 知己 而 相談甚歡 。 他 打開 耳朵 , 貪婪 地 聆聽 每 一 個 音 , 彷彿 要 把 它們 都 吸進 身體 裡 , 化為 自己 的 一 部分 。 欄杆 、 圍牆 、 崗哨 、 機槍 , 甚至 他 傷汙 的 肉體 , 都 消失 在 旋律 的 對位 中 。 表演 結束 後 , 他 跑去 和 第一 小提琴手 攀談 。 他 跟 至傑 講 了 許多 《 聖經 》 的 故事 , 他 說 他們 的 音樂 是 用來 榮耀神 的 。 「 你 有 感動 , 就 代表 你 感覺 得 到 神 。 音樂 是 上帝 的 語言 , 我們 都 是 祂 的 子民 。 」 小提琴手 說 。 至傑 想要 和 他 談 點 別的 事情 , 例如 他們 的 樂團 組 了 多久 , 都 在 哪裡 表演 , 平常 還 會 演奏 哪些 曲子 。 他 過去 對 音樂 死寂 的 興趣 似乎 都 在 方才 被 燃起 了 。 小提琴手 則 因為 他 老是 把 話題 帶開 上帝 , 而 漸漸 不耐煩 起來 。 最後 至傑 和 他 說到 以 芃 , 「 我 認識 一 個 女孩 , 小提琴 非常 厲害 , 國中 就 去 奧地利 了 , 是 念 奧地利 音樂 學院 吧 。 她 不 知道 回來 了 沒有 , 可能 還 沒 , 你 有 聽 過 這 個 人 嗎 ? 」 小提琴手 向 他 問 了 以 芃 的 名字 , 表示 沒 聽 過 。 接著 他 便 丟下 至傑 尋找 其他 可以 傳道 的 對象 。 吃 晚飯 時 至傑 特別 興奮 , 他 和 所有人 說 著 今天 的 演出 。 那 美 好像 是 一 杯 層次 豐富 的 咖啡 , 你 要 的 所有 味道 都 有 , 只要 你 仔細 品嚐 。 沒有 人 知道 他 在 說 什麼 , 大家 只是 聊 著 其他 無關緊要 的 事 。 洗澡 的 時候 , 至傑 哼起 今天 聽到 的 包羅定 〈 第二 號 弦樂 四重奏 〉 。 這 是 他 被 關 以來 , 第一 次 這麼 渴望 擁有 一 把 琴 。 他 想要 用 自己 的 手 拉出 那些 音符 。 他 想要 反覆 地 , 一再地 , 重現 樂曲 裡 的 美妙 篇章 , 這 股 衝動 幾乎 要 讓 他 爆炸 。 監獄 裡 是 不准 擁有 奢侈品 的 , 小提琴 便是 奢侈品 。 但 他 仍 想要 試試 看 , 他 決定 明天 去 問 主管 。 他 關上 蓮蓬頭 , 一 股 冷冽 的 寂靜 瞬間 降臨 澡堂 。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大家 都 洗完 出去 了 , 門口 監視 的 獄卒 也 不見了 , 這 讓 他 有點 意外 。 至傑 把 毛巾 擰乾 , 水滴滴答答 落在 灰白 磁磚 上 , 他 注意到 身後 有 人 。 他 想要 轉身 , 但 已經 太 遲 了 。 他 被 推去 撞 牆 , 一 陣 頭暈目眩 。 有 人 把 他 提起來 , 他 的 雙手 被 牢牢 按 在 牆 上 。 身旁 有 三 個 人 , 他 認得 他們 的 臉孔 , 是 鬼爺 和 他 的 跟班 。 他們 全 都 穿著 整齊 的 衣服 , 只有 他 是 裸體 的 。 一 個 恐怖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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