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人 難以 想像 , 也 難以 相信 。 台灣 光復 之後 , 先 是 無 人 管理 的 狩獵 , 二十 年 後 觀光 起飛 、 滿 潭 遊舟 , 「 船槳聲 、 收音機 聲音 、 人潮 的 驚擾 … … 從此 鸕鶿 消失 在 鸕鶿潭 」 。 一九八七年 翡翠 水庫 闢建 完工 , 不僅 當時 的 鸕鶿潭 , 還 有 翡翠谷 、 鯉魚潭 、 火燒 樟溪 等 景點 都 一起 淹沒 沈入 了 北勢溪 的 水 底 , 成 了 回憶 ── 鸕鶿 , 就 更 不再 回來 了 。 據說 , 國立 臺灣 博物館 還 保存 有 一 隻 那 時候 的 野生 鸕鶿 的 標本 。 如今 , 「 鸕鶿潭 」 已 成為 逐漸 為 人 淡忘 的 鄉俚 地名 , 甚至 不 知道 去 烏來 的 路 上 曾經 存在 過 一 汪 如此 美麗 的 潭水 , 亦 不 知 曾 有 過 一 群 美麗 奇特 的 禽鳥 在 此 棲息 。 我 深切 覺得 , 人 對 自己 的 過去 一定 要 有所 記憶 , 才 會 激發 追求 美麗 未來 的 渴望 與 奮鬥 的 力量 。 有如 「 海 裏 大 烏鴉 」 , 張開 雙翅 晾曬 遠遠 觀望 , 鸕鶿 猶 似 烏鴉 一般 的 烏黑 。 鸕鶿 的 英文 名字 cormorant 來自 拉丁文 , 正 是 「 海 裏 的 大 烏鴉 」 之 意 。 其實 , 在 不 一樣 的 光線 下 , 身 上 的 色澤 往往 會 顯露出 細微 而 優美 的 變幻 , 有時 浮泛 深灰 , 有時 又 閃 著 古銅 或 暗藍 , 忽 淺 忽 深 。 尤其 翼翅 以及 背部 覆羽 , 彷彿 大匠 雕刻出來 的 羽紋 , 下刀 穩重 而 深沈 , 無論 色澤 或 式樣 , 都 散發 著 一 種 難以 形容 的 「 原始 」 美 , 帶 著 幾 分 「 蠻荒 」 的 神祕 。 每 次 看見 鸕鶿 , 恍惚 之間 總 以為 自己 又 置身 一億多 年 前 , 榛莽 未 闢 、 洪荒 初 開 的 侏儸紀 時代 。 尤其 那 一 天 清晨 , 如果 水面 迷霧縹緲 , 幾 隻 因為 爭奪 晾曬 地盤 而 大聲 「 爭吵 」 的 鸕鶿 , 出其不意 先後 發出 一連串 又 粗 又 沈 、 極其 「 原始 」 的 嘎叫 , 在 涳濛 的 水 上 嘹喨 迴盪 。 坦白 說 , 那時 我 心 裏 的 感覺 「 興奮 」 多於 一切 , 「 震撼 」 之餘 , 覺得 這 種 脖 頸子 像 蛇 一般 , 身體 比 鴨子 長 有 二 、 三十 公分 的 海鳥 , 還 真 不 一樣 。 鸕鶿 的 嘎叫 , 與 大 蒼鷺 一樣 讓 人 印象 深刻 。 事實 上 , 鸕鶿 的 祖先 可以 上 推到 恐龍 時代 , 也 算是 一 種 很 古老 的 鳥類 。 遺憾 的 是 , 鸕鶿 的 演化 過程 , 直到 今天 鳥學 專家 依然 不 是 十分 了解 。 常常 我們 想起 鸕鶿 , 心頭 就 會 浮起 一 幅 牠們 張開 雙翅 , 昂頭 站立 水 中 石塊 、 防波堤 或 浮木 , 甚至 蚵架 上面 的 模樣 , 不 是 面向 太陽 就是 迎 著 風頭 。 那 是 因為 入 水 捕 魚 之後 , 身 上 的 羽毛 需要 晾乾 。 有 太陽 最好 , 沒 太陽 就 乾吹 冷 風 。 羽毛 乾 了 , 才 能夠 再次 起飛 。 有的 鸕鶿 沒有 油脂腺 , 有的 是 不 夠 發達 , 都 無法 達到 有效 防水 效果 ── 能夠 防水 的 羽衣 , 對 鸕鶿 而言 反而 有礙 潛泳 。 全 世界 一百五十多 種 會 潛水 的 鳥類 , 只有 極 少數 像 鸕鶿 一樣 需要 張翅 晾翅 。 不過 , 當 你 看到 一 隻 鸕鶿 在 大雨 中 , 卻 仍然 張開 翅膀 做 晾曬狀 , 心 裏 一定 不免 納悶 。 可能 的 解釋 是 , 晾曬 空間 往往 有限 , 習慣性 的 展開 翅膀 , 彼此 可以 保持 一定 的 距離 。 至少 雙翅 展開 , 先 劃出 了 一 個 「 安全 」 空間 , 萬一 需要 緊急 起飛 , 才 不至於 你 推 我 擠 , 紛紛 落水 。 晾翅 空間 有限 , 先 來 先 占 , 難免 有 爭執 。 這 時候 的 鸕鶿 , 彷彿 侏儸紀 的 史前 怪獸 。 鸕鶿 有 三 隻 白冠雞 一 旁 相伴 , 心 裏 依舊 有 「 不安 」 , 一邊 展翅 晾曬 , 一邊 「 緊張 」 望 著 天空 。 雖然 大半 時間 都 在 水 裏 討生活 , 也 還是 要 經常 洗澡 潔身 。 綠藍色 的 眸子 , 宛如 嵌 在 黑 絲絨 上 的 一 顆 罕世寶石 , 是 鸕鶿 身 上 最 吸引人 的 特徵 之 一 。 鸕鶿 無 事 經常 抬頭 望天 , 彷彿 天 要 塌下來 了 鸕鶿 擅潛 , 而且 潛得 很 深 , 有 人 就 以為 是 鸕鶿 肚子 裏 吃 了 石頭 , 其實 那 是 因為 身 上 的 羽翮 屬 開放型 結構 , 不僅 能夠 減少 空氣 困留 羽絨 之間 , 反而 讓 氄毛 容易 沾水 打溼 , 降低 浮力 , 提高 了 游速 。 鸕鶿 潛水 可以 深達 三十 公尺 , 水 下 停留 時間 最 長 紀錄 為 七十一 秒 。 不過 一般 只 在 六 到 十 公尺 的 水面 下 覓食 , 滯留 時間 大概 半 分鐘 。 經過 了 漫長 的 演化 , 鸕鶿 的 鼻孔 早已 退化 , 永遠 關閉 , 入 水 當然 不 成 問題 , 浮出 水面 , 就 靠 一 張 嘴巴 呼吸 。 沒 錯 , 就 好比 我們 感冒 鼻塞 , 嘴巴 自然而然 張 了 開來 。 鸕鶿 出外 覓食 , 多半 結伴 成群 , 列隊 飛翔 。 下 了 水 也 是 大夥兒 相離 不遠 , 三三兩兩 , 四處 浮盪 。 不管 浮 在 水 裏 , 還是 停 在 枯枝 石頭 , 牠們 都 有 一 個 奇特 的 行為 ── 老是 抬頭 望天 , 一 副 我們 人類 看 其 來 「 擔心 害怕 」 的 模樣 , 彷彿 天空 隨時 會 有 什麼 「 災禍 」 掉下來 一般 。 單獨 一 隻 如此 , 一 大 群 也 是 這樣 。 只 見 一會兒 東張 , 一會兒 西望 , 嚴肅 中 帶 著 幾 分 「 可愛 」 又 「 好笑 」 。 如此 轉來轉去 , 最後 常常 轉成 了 同 一 個 方向 。 起先 一起 向 左 , 然後 再 一起 向 右 , 左右 輪流 , 動作 整齊劃一 , 表情 「 認真 」 到 不行 , 很 是 卡通 。 __UNDEF__ 鸕鶿 飛翔 的 姿態 , 極 似 大 雁 。 頭部 微微 抬起 , 脖子 向 前 伸直 , 雙翅 鼓動 不斷 。 有時候 也 會 隨著 氣流 緩緩 滑行 , 一 圈 又 一 圈 。 如果 從 遠處 飛來 , 降落 之前 , 習慣 在 上空 先 繞上 幾 圈 , 彷彿 儀式 一般 , 再 慢慢 降落 。 偶爾 飛過 我 的 眼前 , 一 臉 「 道貌岸然 」 , 但 又 顯出 藏 不 住 的 滑稽 神情 。 先前 看 牠 小心 望天 , 現在 在 空中 又 做出 如此 「 正經八百 」 之 狀 , 叫 我 不 在 心 裏 笑出來 , 實在 很 難 。 鸕鶿 成鳥 最 重 可以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