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細 再 聽 ， 從 斷斷續續 的 節奏 以及 敲擊 的 音量 與 速度 ， 根據 我 的 經驗 判斷 ， 應該 是 森林 裏 的 鼓手 「 啄木鳥 」 發出來 的 聲音 。 只是 聽起來 似乎 少 了 一些 木頭 的 味道 ， 反而 帶有 一 絲 金屬 的 回響 ， 令 人 納悶 。 我 循 著 聲音 ， 走到 了 一 戶 人家 院子 外 ， 站 在 路 旁 人行道 上 ， 抬頭 發現 那 戶 人家 的 煙囪 正 是 聲音 發出 的 所在 。 我 看見 了 一 隻 黑 白 相間 的 啄木鳥 ， 正 專心一意 在 煙囪 基座 上 很 賣力 地 敲啄 著 。 彷彿 發出來 的 聲音 愈 響亮 ， 牠 敲 得 更 起勁 。 絨啄木 ( Downy Woodpecker ) 與 毛啄木 ( Hairy Woodpecker ) 是 北美 最 常見 的 啄木鳥 ， 幾乎 終年 可 見 ， 長相 與 台灣 的 小 啄木 極為 接近 。 （ 圖 為 公毛 啄木 ） 煙囪 硬梆梆 的 磚塊 裏 ， 有 牠 愛 吃 的 蟲子 ？ 原來 紅磚 煙囪 的 基座 ， 圍裹 著 一 圈 金屬片 ， 那 是 用來 引導 雨水 的 。 也許 因為 沒有 貼 著 很 緊密 ， 啄木鳥 堅硬 的 嘴喙 啄 在 金屬板 上 產生 的 回響 特別 大 。 我 想 ， 牠 應該 知道 ， 牠 敲啄 的 是 鐵板 不 是 木頭 。 可是 為什麼 牠 要 這麼 做 呢 ？ 啄木鳥 以 鼕鼕 的 鼓聲 ， 開啟 了 新 的 一 年 原來 ， 那 是 四月 末梢 的 春天 。 不管 住在 森林 或是 城市 任何 一 個 角落 ， 每 一 隻 公啄木 都 會 很 努力 四處 找尋 可以 敲擊 的 樹幹 ， 或是 什麼 的 ， 只要 發出來 的 聲音 愈 大聲 愈 響亮 ， 愈 好 。 牠 要 告訴 大家 ， 這 塊 地盤 是 牠 的 ， 更 要 讓 地盤 裏 的 每 一 隻 母 啄木 ， 都 能夠 聽到 牠 「 雄偉 」 的 敲擊聲 ── 如果 聲音 能夠 遠遠 超出 地盤 之外 ， 當然 再 好 不過 。 聲音 愈 是 宏亮 ， 愈 能 表現 牠 的 「 雄赳赳 」 與 「 氣昂昂 」 ， 獲得 美女 青睞 的 機會 也 就 更 大 了 。 看起來 ， 這 隻 公啄木鳥 認為 「 大聲公 」 與 「 求偶 成功 」 兩 者 之間 ， 是 一 個 唯一 的 等號 。 在 禽鳥 世界 裏 ， 或是 說 在 大自然 之中 ， 幾乎 一切 都 有 例外 ， 包括 「 愛情 」 的 遊戲 規則 亦然 ， 不過 總的 說來 ， 都 還是 由 雌性 「 選擇 」 雄性 。 也許 這 隻 公啄木鳥 ， 幻想 自己 是 叢林 裏 仰天 咆哮 、 奮力 搥胸 的 「 大 猩猩 」 吧 ── 不過 我 也 相信 ， 抱有 這樣 想法 的 公啄木鳥 ， 不會 只 有 這 一 隻 。 自然界 裏 ， 「 基因 」 的 優窳 ， 似乎 是 所有 生物 建立 伴侶 關係 唯一 的 篩選 準則 ── 除了 「 人 」 以外 。 __UNDEF__ 啄木鳥 不會 歌唱 ， 但是 關於 四 季 的 嬗遞 ， 牠 仍然 有 很多 的 故事 要 告訴 我們 ， 說給 我們 聽 ， 只 是 牠 有 牠 自己 的 方法 。 我們 可以 說 ， 啄木鳥 的 一 年 ， 是 以 鼕鼕 的 鼓聲 開始 的 。 啄木鳥 不會 歌唱 ， 但是 關於 四 季 的 嬗遞 ， 牠 仍然 有 很多 故事 要 告訴 我們 。 圖 為 公絨 啄木 ， 是 北美 最 小 的 啄木鳥 ， 身長 15 至 18 公分 ， 體重 只有 28 公克 。 不會 啄木 的 鳥 ， 怎麼 叫做 「 啄木鳥 」 ？ 每 一 隻 啄木鳥 ， 不僅 是 爬 樹 高手 ， 也 是 鑿洞 專家 。 那 是 啄木鳥 天生 的 習性 、 求生 的 本能 ， 不然 ， 牠 就 不 叫做 「 啄木 」 鳥 了 。 如果 你 問 我 ， 一 隻 啄木鳥 一生 敲 啄樹幹 究竟 有 多少 下 ？ 這 好比 問 人家 一輩子 吃 了 多少 的 米飯 ， 一樣 地 難以 回答 。 不過 我們 知道 ， 啄木鳥 鑿巢 時候 ， 每 分鐘 的 敲擊數 大約 一百 至 三百 下 。 你 說 ， 牠 忙不 忙 ， 勤勞 不 勤勞 ？ 啄木鳥 啄木 ， 不 必然 單單 為了 覓食 或 築巢 ， 很多 時候 只是 為了 敲出 「 像 鼓 一樣 的 聲音 」 。 啄木鳥 的 鼓聲 ， 猶如 往昔 非洲 密林 裏 的 部落 居民 ， 拿 木頭 打擊 中空 的 樹幹 一般 ， 都 是 企圖 藉 聲音 向 遠方 傳遞 各 種 不同 的 訊息 。 隨著 人類 生活 不斷 的 變化 ， 物質 不斷 的 翻新 ， 如今 啄木鳥 敲擊 的 「 樂器 」 ， 不再 侷限 於 木頭 ， 舉凡 屋簷 的 排水管 或 電線桿 上 的 鐵盒子 ， 甚至 鄉間 路 邊 的 信箱 ， 都 是 新 的 選擇 ， 也 可以 說 是 「 新愛 」 。 __UNDEF__ 為了 宣告 領域 ， 也 為了 吸引 伴侶 ， 啄木鳥 在 繁殖 季節 期間 ， 把 樹幹 敲 得 鼕鼕作響 ， 不過 一 年 的 其他 時節 ， 鼓聲 並 未 就此 偃息 。 除了 繼續 保衛 領土 ， 這 時候 傳遞 的 訊息 多半 比較 細膩 ， 內容 多 為 「 維繫 並 鞏固 伴侶 關係 」 。 譬如 ， 有的 啄木鳥 到 南方度 冬 回來 ， 公鳥 常 會 擊 木 傳訊 ， 大聲 尋找 原來 的 另一半 ： 「 親愛的 ， 我 回來 了 ， 妳 在 哪裏 呢 ？ 」 __UNDEF__ 啄木鳥 的 「 鼓聲 」 有 快 有 慢 ， 有 輕 有 重 ， 猶如 我們 人類 說話 聲調 ， 也 有 緩急輕重 ， 表示 各 種 不同 的 情緒 。 有的 啄木鳥 ， 彼此 關係 倘若 一切 順利 ， 雙方 往來 的 敲擊聲 就 顯得 不急不徐 ； 如果 彼此 對 築巢 地點 意見 不合 ， 鬧 了 情緒 ， 大家 就 各 據 一 方 ， 在 自己 喜愛 的 巢位 上 不斷 敲擊 ， 企圖 說服 對方 接受 自己 的 選擇 。 這 時候 ， 往往 引發 所謂 的 「 拉鋸 之 戰 」 ， 時間 的 長短 、 聲音 的 緩急 ， 就 看 彼此 對 自己 的 「 堅持 」 有 多 大 。 大體 而 言 ， 啄木鳥 不 分 雌雄 都 有 「 擊鼓 」 動作 ， 不過 敲擊 的 方式 與 理由 ， 不盡然 相同 。 母 鳥 敲起來 大半 不若 公鳥 洪亮 ， 不但 次數 比較 少 ， 時間 也 較 短 。 但 有 一點 值得 注意 ， 啄木鳥 若是 為了 傳遞 訊息 而 「 擊鼓 」 ， 敲出來 的 聲音 ， 與 為了 築巢 或 捕食 蟲子 所 發出 的 叩叩 聲響 不 一樣 。 如何 「 聽 其 聲 ， 辨 其 意 」 ， 恐怕 只有 倚賴 經驗 的 累積 。 啄木鳥 敲 樹 擊鼓 ， 可 也 不 是 隨便 任何 一 棵 樹 。 一般 說來 ， 枯木 比 活 樹 共鳴 效果 更 佳 ， 主要 因為 死掉 的 樹木 細胞 含有 的 水分 較 低 。 不過 另一方面 ， 當 黴菌 或 蕈類 一旦 侵襲 死掉 了 的 樹木 ， 就 會 讓 樹身 喪失 彈性 ， 共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