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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盡 在 美國 講學 賺來 的 錢 , 就 玩 這 個 物 , 最後 產品 研製 失敗 。 他 的 所 成 , 就是 開示出 一 條 冤枉路 , 省回 後人 不少 浪擲 的 心血 。 志向 倘若 應 分為 提高 生活 水平 而 立 , 不可以 算是 壞事 。 只 是 , 假如 從 而 立之年 衝到 不惑 之 年 , 途中 無 一 可 玩想 玩 之 物 , 再 高 的 生活 水平 , 又 有 何 樂趣 可 言 。 黃霑 跟 我 說 過 一 個 大 富豪 退休 後 的 心態 , 一字記 之 曰 「 悶 」 。 因為 半生 都樂 在 玩 營商 之 術 , 一 放手 , 什麼 附庸 風雅 之 物 都 不 感興趣 , 再 勉強 培養 已 來不及 了 ; 玩 無可 玩 , 於是 選擇 玩 政治 。 政治 可以 頤養天年 , 陶冶 性情 , 那 也好 算是 種 奇 緣了 。 教育 制度 及 家教 , 教 我們 要 搶 知識 , 沒 怎麼 教 我們 注重 培養 性情 ; 可 玩 之 物 太多 , 也 太多 令 人 敗家 ; 怪不得 , 打 電玩 成為 享受 樂趣 的 主流 , 因為 消耗 的 是 青春 而 不 是 大量 的 金錢 。 那些 精緻 的 文化 玩物 , 就是 這樣 沒落 。 吃 鯨魚 的 人 電影 《 落葉歸根 》 有 一 幕 寫 千里 揹屍 的 主角 , 在 荒路 上 一 間 食店 歇歇 腳 , 點 了 魚 與 肉 , 結帳 時 要 六百 塊 , 那 是 天價 。 店主 還 惡言 相向 : 「 我 這 是 野味店 , 你 說 要 魚 , 我 給 你 野生 娃娃魚 , 賣 四百 塊 。 」 那 無辜 的 食客 , 看 著 盤子 上 吃剩 的 魚身 , 一 臉 懵懂 , 只 能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這 是 娃娃魚 啊 。 」 這 問題 , 真 問到 了 竅 要 處 。 慕名 而 吃 的 人 , 為什麼 要 吃 價錢 特 高 的 娃娃魚 中華鱘 ? 雖說 是 有 人工 繁殖 的 , 不 犯法 ; 但 如果 事先 不 知道 那 就 是 被 封為 受 保護 動物 的 「 國寶 」 , 食家 真 分 得 出 中華鱘 跟 俄羅斯鱘 的 分別 嗎 ? 我 吃 過 一 次 俄羅斯鱘 , 腹腔 部分 紅燒 , 在 濃烈 的 醬油 下 , 肉質 與 鯰魚 差不多 。 既然 差不多 , 要 勞動 蔡瀾 先生 這 級數 才 吃 得 心知肚明 , 又 何必 玩 這 真 作假 時 假作 真的 試驗 ? 又 破財 , 又 沒面子 。 另 一 個 問題 是 , 罕有 的 生物 有 多 好吃 ? 在 日本 試 過 掩 著 良知 吃 鯨肉 , 也 無非 為 好奇 及 事 後 可以 對 人 說 : 「 我 吃 過 鯨魚肉 。 」 回 港 後 不得不 大肆 宣揚 , 這 傳說 中 像 牛肉 的 食制 , 無論 是 在 火鍋 中 涮 還是 醬燒 , 都 不及 牛肉 。 如果 閉上眼 , 我 會 以為 那 是 駝鳥 。 又 昂貴 又 成為 生物 滅絕 的 共犯 , 雙重 作孽 。 吃 果子貍 的 人 , 只 為了 貪 新鮮 ? 有些 新 犯不 著嘗 。 有 次 看到 一 條 活生生 游水 的 牛抄魚 , 以為 這 種 只 用來 熬 湯 的 魚 , 難得 有 活 的 , 不 拿來 清蒸 試試 , 實在 不 甘心 。 結果 只 吃到 與 熬過 湯 無異 的 柴木 , 同時 再次 嘗到 愛情 不能 勉強 的 滋味 。 有 些 魚 一向 只 用來 放 湯 , 只 貢獻 魚味 , 不 負責 肉質 , 當然 有 它 的 道理 。 有時 真的 不用 吃 一 塹 長 一 智 , 有時 不必 為 慕名 或 好奇 而 累人累己 。 酸枝 紫檀 黃花梨 老子 《 道德經 》 道 : 「 不 貴 難得 之 貨 , 使 民 不 盜 。 」 天下 之 物 , 難得 不 難得 , 很多 時 都 是 人為 的 。 酸枝木 是 為什麼 成為 受 歡迎 的 中式 古典家 具 ? 酸枝木 分 黑紅白 三 種 , 其中 以 黑酸枝 最 好 。 好處 在於 木質 堅硬 , 密度 高 至 會 沉 於 水 中 。 可是 鬥硬 , 硬 得 過 鐵 ? 而且 用來 坐 的 椅子 , 材料 比 你 的 命 還 硬 又 有 何 實際 好處 ? 橡木 也 不見得 會 讓 你 坐到 掉到 地 下 吧 。 極品 的 黑酸枝 有些 會 帶 紫黑色 , 跟 更 高檔 的 紫檀木 接近 , 這 也 是 黑贏 了 紅 與 白 的 原因 。 至於 紫檀 , 又 神 在 什麼 地方 ? 紫檀 除了 硬度 , 還 會 發出 一 種 據說 於 養生 有益 的 芬芳 。 於是 , 於是 什麼 ? 於是 中國 本土 的 紫檀木 於 明朝 已 差不多 給 砍伐 殆盡 , 清朝 的 紫檀 家 具 只不過 是 用 明代 囤積下來 木材 製造 。 如今 紫檀 供應 都 是 由 東南亞 地區 進口 。 中國 跟 緬甸 的 利益 關係 一如 北韓 , 除了 歷史 上 是 藩屬國 , 地緣 考量 , 那 黑血 管道 作祟 之外 , 還 有 一般人 意想不到 的 貴種 木材 交易 , 其中 尤以 紫檀 最為 重要 。 重要 什麼 ? 紫檀 因為 過度 採伐 , 在 早 幾 年 曾經 每 天 漲價 一萬 元 , 如今 在 內地 很多 做 紫檀 家具 的 要 結束 營業 , 是 因為 材料 太 貴 ; 反而 專門 入 紫檀 的 把 它 炒 啊 炒 , 炒 紫檀 跟 股票 一樣 , 悶聲 發 大 財 。 木 , 就 是 木 , 竟然 牽涉到 政治 經濟 活動 , 都 是 對 家具 藝術 執著 惹 的 禍 。 最近 在 溫州 展出 一 套 由 木王 黃花梨 木造 的 家具 , 造價 竟 達 六千八百萬 。 但 雞翅木 為什麼 一定 比 黃 花梨 低賤 ? 書 的 衍生 工具 收到 相 熟 古玩店 的 電郵 , 說 有 一 個 古書 收藏家 願意 出讓 一 套 古刻 扇裝 書 ; 但 不 希望 這 從 英武殿 流出來 的 古本 落在 不 愛 書 的 人 手 裡 , 所以 問 我 有 沒 有 興趣 。 我 的確 是 個 愛 書 的 人 , 連 一些 不 小心 中伏 , 看 了 等 如 浪費 生命 的 爛 書 都 沒有 扔掉 ; 因為 總 有 那麼 一 天 , 我 的 藏書 會 隨 我 離世 而 流落到 不 知 何處 。 我 的 爛 可能 是 別人 的 好 , 有 人 看 一 本 無趣 無味 無謂 的 書 看 得 愉快 , 換來 一 個 好 覺 , 那 是 他 的 福分 。 因 我 個人 喜好 而 增加 堆田區 的 負擔 , 不如 等到 垃圾 分類 成熟 了 才 把 書 還原為 紙 吧 。 而且 , 被 包圍 在 由 書脊 組合成 的 高高低低 的 千色 山丘 中 , 常常 給 我 一 種 無以 形狀 的 安全感 , 那麼多 的 學問 那麼多 的 作者 在 等 我 聽 他們 說話 , 是 享受 孤獨 的 人 的 專利 。 愛 書 愛 到 這樣 這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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