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傷害 。 社會 上 人情 世故 氾濫 ， 各 種 潛 規則 盛行 ， 權力 也 就 泛化 了 。 還是 用 例子 來 說明 問題 。 清朝 京城 步軍 統領 負責 緝捕 賭博 ， 但 京城 賭場 遍 布 ， 統領 衙門 熟視 無睹 。 因為 賭場 每 年 向 步軍 統領 衙門 上 交 「 例規 」 ， 求得 保護 。 但是 步軍 統領 衙門 的 衙役 卻 瞞 著 長官 ， 多 次 去 抓 賭 。 「 所 捉 者 ， 偵得 一二 貴介 子弟 ， 或 京外官 之 富有 者 ， 聚博 於 宅 中 ， 則 彼宅 自有 通信 之 人 ， 於是 提督 衙門 番役 出焉 ， 至 半夜 ， 圍 其 前後門 ， 一 擁 而 入 ， 無 一 人 能 逃 者 。 」 可見 ， 步軍 統領 衙門 要 抓 的 賭徒 必須 符合 以下 三 個 條件 ： 第一 是 富貴 子弟 或者 外省 來 京 的 富裕 官僚 ； 第二 是 在 家 裏 聚賭 ， 沒有 牽涉 他人 ； 第三 是 賭徒 內部 要 有 矛盾 ， 「 彼宅 自有 通信 之 人 」 。 這些 條件 都 符合 了 ， 衙役 們 才 在 深更 半夜 去 甕 中 捉 鼈 。 把 一 幫 人 鎖到 官署 班房 中 ， 衙役 們 聲言 等 天 一 亮 衙門 的 堂官 上班 就 要 「 大 刑 伺候 」 了 。 被 捕 的 人 都 會 百般 討饒 ， 或者 當場 行賄 衙役 ， 或者 寫下 「 盈 千 累 百 」 的 欠條 承諾 第二 天 拿 錢 來 ， 衙役 們 也 就 「 私 了 」 ， 把 大家 都 放掉 。 臨別 時 ， 衙役 們 還 會 「 饗 以 盛筵 」 ， 大家 吃完 了 趕在 天亮 前 告別 。 可見 步軍 統領 衙門 存在 「 法定 權力 的 退化 」 ， 抓 賭 的 職責 基本 自我 放棄 了 ； 而 衙門 的 衙役 們 則 以 這 個 法定 權力 為 基礎 ， 衍生出 了 一 種 陋規 權力 ： 借抓 賭 來 敲詐 賭徒 。 人情 世故 存在 其中 ， 步軍 統領 衙門 不 敢 抓賭 ， 是 因為 京城 裏 大 賭徒 非 富 即 貴 ， 動不動 就 是 一二 品 大官 ， 不 敢 抓 ； 小 賭徒 則 通過 賭場 定期 交 保護費 的 形式 ， 和 衙門 構成 了 利益 關係 。 衙役 們 敢 抓 是 因為 他們 所 抓 的 人 都 是 富家子弟 和 外地 來 京 的 官員 ， 自身 沒有 強硬 的 權力 。 他們 不 怕 被 敲詐 的 人 把 事情 抖摟 出去 ， 因為 賭徒 聚賭 違法 在先 ， 不 好 公開 ； 而 被 敲詐 的 錢 對 他們 來 說 是 小錢 ， 不 值得 為了 小錢 動用 衍生 權力 或者 人際 關係 要 回來 。 所以 ， 衙役 們 抓賭 百試不爽 ， 也 不 相信 被 敲詐 者 會 不要 「 私 了 」 而 要 「 公辦 」 。 偏偏 有 一 次 衙役 們 抓 賭 的 時候 就 遇到 了 一 個 吵 著 要 「 曝光 」 要 「 公辦 」 的 賭徒 。 這 個 賭徒 叫 姚四寶 ， 恃 賭 為生 ， 一 天 和 富貴 子弟 聚賭 的 時候 被 衙役 們 抓 了 。 衙役 們 敲詐 的 目標 是 富貴 子弟 ， 不 是 姚四寶 。 富貴 子弟 們 紛紛 交 錢 私 了 ， 衙役 們 擺 酒席 招待 ， 姚四寶 也 跟著 吃 喝 ， 假裝 醉倒 。 後來 ， 富貴 子弟 們 都 走 了 ， 只有 姚四寶 一 個 人 還 在 衙門 班房 裏 大打呼嚕 。 一 個 衙役 拍拍 他 的 肩 ： 「 醒醒 ， 回去 吧 。 」 姚四寶 問 ： 「 回去 ？ 」 衙役 說 ： 「 他們 都 回去 了 ， 你 也 可以 走 了 。 」 姚四寶 說 ： 「 逮捕 時 不 是 說 明天 堂官 上班 後 就 要 審訊 賭局 了 嗎 ， 怎麼 釋放 了 呢 ？ 我 是 賭棍 ， 罪 有應 得 ， 明天 一定 要 受 審 。 我 還要 將 功贖罪 ， 把 你們 今天 晚上 索賄 的 事情 ， 誰 誰 敲詐 了 多少 錢 ， 都 告訴 貴 衙門 的 長官 們 。 」 衙役 驚呼 ： 「 你 把 事情 做反 了 吧 ！ 」 姚四寶 一本正經 地 回答 ： 「 我 沒有 把 事情 做反 了 ， 我 是 公事公辦 。 本來 就 應該 如此 。 」 衙役 們 恐嚇 他 ， 姚四寶 大聲 說 ： 「 你們 不要 嚇 我 ， 我 一 等 你們 長官 到 就 大聲 呼冤 。 」 衙役 們 害怕 了 ， 求 他 不要 曝光 。 姚四寶 說 ： 「 那 我 要 分 肥 。 」 不得已 ， 衙役 們 分給 姚四寶 一千 兩 銀子 。 姚四寶 這 才 出來 ， 對 賭友 們 炫耀 ： 「 你們 為 公差 們 訛詐 了 ， 我 又 訛詐 了 公差 們 一 筆 。 」 在 這裏 ， 姚四寶 看似 是 京城 抓 賭 遊戲 的 破壞 者 ， 絲毫 不 講 人情 世故 ， 其實 他 最 精通 人情 世故 。 對 賭徒 們 來 說 ， 交 錢 走人 是 一 種 人際 關係 ； 但 姚四寶 拿 曝光 相 要脅 ， 要 破壞 步軍 統領 衙門 內部 官員 和 衙役 之間 的 人際 關係 ── 衙役 們 抓 賭 拿 錢 ， 官員 們 被 蒙在鼓裏 。 為了 保持 自身 的 衍生 權力 和 權益 ， 衙役 們 不得不 在 這 一 回合 同意 姚四寶 參與 分肥 。 深究 人情 世故 或者 各 種 潛規則 長盛 不 衰 的 原因 ， 主要 原因 是 絕大多數 權力 所有 者 多 考慮 自身 利益 ， 少有 無私 精神 ； 多明哲 保身 之 人 ， 少有 衝鋒陷陣 者 ； 多 保守 退縮 之 人 ， 少有 銳意 改革 者 。 這樣 的 人 是 古代 社會 的 主體 ， 難怪 各 種 權力 泛化 糾合 人情 世故 難以 撼動 。 三 除了 強大 的 官僚制 和 人情 世故 ， 還 有 其他 一些 說法 可以 用於 解釋 權力 泛化 的 原因 。 比如 官僚制 依托 強大 的 集權 政府 而 存在 。 在 解釋 為什麼 強大 的 中央 政權 是 中國 古代 歷史 的 常態 ， 「 治水 政治 」 是 其中 一 種 說法 。 有 人 認為 中國 地廣人 多 ， 事務 繁重 ， 需要 一 個 強有力 的 政府 。 比如 堯舜禹 時代 ， 九州 大水 。 在 生產力 不 發達 的 古代 ， 治理 洪水 需要 集中 人力 物力 ， 統一 指揮 ， 這 就 能夠 解釋 為什麼 統一 的 中國 政府 一 出現 就 是 一 個 強大 的 集權 的 政府 。 還 有 人 相信 中國 古代 的 人口 壓力 和 中國人 對 官場 的 追逐 有 直接 關係 。 人口 多 ， 競爭 強 ， 生存 壓力 就 大。 古代 中國人 面臨 的 生存 壓力 大於 其他 國家 。 甲午 前後 曾經 代理 美國 駐華 公使 的 何天爵 驚訝 地 發現 ： 「 中國 人口 的 絕大多數 生活 在 我們 難以 想像 的 貧困 之中 。 」 「 我 經常 雇傭 固定 的 信使 。 他 需要 跑 三十 英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