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 的 天地 ？ 我們 不 是 不 愛 做假 的 嗎 ？ 病人 才 有 震撼力 做 醫生 有 種 身分 ， 叫 過來人 ； 有些 話 ， 叫過來 人語 。 我 常常 寫寫 寫 都 在 寫 物慾 之 不 必要 ， 做 一 個 購物狂 的 代價 。 知 我 者 都 不留情面 地 嘲諷 我 ， 寫 的 和 做 的 不 一樣 。 是 ， 我 正 是 一 個 購物狂 ， 物慾 超強 。 每 次 搬家 後 的 帳單 一 次 比 一 次 驚人 ， 對著 未 收拾 整齊 的 家 擠 得 如 雜架攤 ， 身外物 的 總體積 一 次 比 一 次 多 得 丟人 ； 正 是 因為 多 年 來 身受 其 害 ， 所以 才 自覺 更 有 資格 痛陳 「 愛 若 難以 放進 手 裡 ／ 何不 將 這 雙 手 放進 心 裡 」 的 道理 。 難道 只有 一直 過 著 簡樸 生活 ， 住家 如 住 酒店 ； 每 次 來去自如 的 人 ， 向 人 推銷 幾近 苦行僧 的 生活 如何 好 ， 才 會 更 見 功效 ？ 早已 懂得 無所有 的 好處 的 人 ， 我們 會 反過來 懷疑 他 根本 沒 受 過 擁有 的 誘惑 ， 說來 自然 容易 ， 又 不 知道 犯 這 個 擁有 病 之 苦 ， 又 如何 令 苦主 有 共鳴 ， 知道 不 帶來 不 帶去 的 自在 ？ 等於 一 個 早 知道 金融 市場 是 危險 地帶 ， 連 股票 都 沒 買 過 的 人 ， 如何 說服 過於 勇猛 的 投資 者 ， 金魚缸 是 個 大 魚 吃 小 魚 的 無底 深潭 ？ 一 句 「 你 連連 動債 是 什麼 都 不 曉得 ， 還 宣傳 什麼 投資 者 基金 價格 可 升 可 跌 ？ 」 便 足夠 令 明哲保身 的 人 啞口無言 。 在 這 場 風暴 中 ， 證明 了 越 懂得 多 或 以為 懂得 的 人 ， 才 輸 得 越 多 。 也 是 要 由 這些 過來人 ， 把 損失 的 數額 告訴 你 ， 把 浪費 了 多少 精力 青春 投資 下去 ， 而 輸掉 了 該 有 的 家庭 與 千金 難 買 的 閒情 ； 如果 每 個 人 都 有 個 時間值 ， 賺 得 不 夠多 也 等於 輸 。 有 句 話 叫 「 不 見 棺材 不 流 眼淚 」 ， 人性 總是 貪 刺激 但 更 怕死 ， 沒有 上 過 山 的 人 ， 在 山 下 勸告 上 得 山 多 終 遇 虎 ， 是 嚇 不 倒 犯險 者 的 。 總 有 個 從 山坡 上 滾下來 的 人 ， 拿 著 那 血肉 模糊 的 斷臂 向 眾人 展示 ， 以 受害 者 遭遇 才 收 驚嚇 之 效 。 所以 ， 要 推廣 無 菸 運動 ， 從 沒有 見 過 由 一 個 沒 吸 過 一 根 菸 的 人 ， 說 他 如何 健康 來 誘惑 人 健康 。 只有 因 吸菸 而 致 癌 的 病人 公開 悔恨 ， 才 是 一貫 手法 ； 我們 菸盒 上 附加 也 不 是 一 屋 澄明 無 菸 的 境界 ， 而是 吸菸 後遺 的 驚嚇 噁心 圖片 。 人性 也 是 不甘寂寞 得 犯賤 的 ， 你 要 他 先 聽 高僧 講 無所有 才 有 所得 ， 未曾 入耳 已 害怕 乾淨 俐落 得 好像 家徒四壁 的 場面 ， 認為 會 冷清 寂寞 。 非得 找 個 擁有 過 太多 的 人 ， 以 過來人 身分 ， 細訴 如何 為 物 所 累 ： 想 擁有 一 缸 魚 ， 用來 增添 閒情逸致 ， 但 打理 養護 的 工作 已 累到 沒有 欣賞 的 閒情 ； 想 擁有 一 件 心儀 的 乾隆 鬥彩 薄 胎瓷碗 ， 要 花 去 本來 用來 買 心安 自由 的 錢 ， 買回來 又 要 把玩 又 怕 摔爛 ， 想 放 得 當 眼飽眼福 ， 又 怕 賊人 一 眼 看見 給 偷 了 去 … … 大概 要 說到 這樣 恐怖 ， 才 可以 令 人 動容 地 說出 無所有 的 自在 。 由 名人 誠懇 地 說 名利 不 算 什麼 ， 會 有 人 懷疑 是 虛偽 ； 但 總 比 無名氏 說 名氣 會 帶來 煩惱 更 有力 ， 那 也 是 實情 ， 有 了 的 人 選擇 沒有 ， 比 從 沒有 過 的 人 放下 來得 艱難 。 人 總是 給 難度 打動 ， 並 不耐煩 聽生來 就 看破 名利 的 人 說 他 的 早覺 。 雖然 也 有 句 話 叫 久病 成 醫 ， 但 病人 才 有 震撼力 做 醫生 ， 這 是 不 是 有點 顛倒 了 ？ 語言 之 簡約 主義 孟子 道 ： 「 口 之 於 味 ， 有 同 嗜 焉 。 」 可惜 的 是 ， 真正 美味 的 食物 ， 隨著 現代 易牙降班 ， 很 難 有夠 敏銳 的 舌頭 ， 分辨 不同 層次 的 味道 。 李碧華 提到 把 不同 飼養 方法 的 雞 ， 讓 澳洲 「 美食家 」 品嚐 ， 竟 得出 不 分 高下 的 結果 ， 這 是 洋人 飲食 水平 的 悲哀 。 但 我 相信 假如 同樣 的 實驗 給 本 港 八十 後 一 代 進行 ， 結果 也 相差 不遠 。 走地雞 、 冰鮮雞 、 急凍雞 之 雞味 質感 不 分 ， 該 由 誰 負責 ？ 又 是 誰 的 損失 ？ 他們 不 知 自己 損失 什麼 ， 分辨 能力 給 炸雞 磨蝕 了 ， 吃 得 歡心 就是了 。 可是 連 飲食 節目 主持人 ， 表達 食物 味道 的 能力 ， 都 不能 超出 好 味 、 很 好味 、 口感 好好 、 好好 ， 不禁 聯想到 「 勁 搞笑 」 ， 「 超低能 」 。 潮語 成為 口頭禪 ， 就 是 超 、 勁 ， 究竟 如何 低能 ， 如何 搞笑 ， 已 不能 再 進一步 細緻 表達 ， 一如 不能 分辨 走地雞 、 土雞 與 困在 籠 內 成長 速度 較 高 的 雞肉 之 別 。 舌頭 之於 味 的 層次 少 了 ， 事 小 ； 舌頭 的 表達 能力 停留 於 好吃 與 不 好吃 ， 卻 可能 與 懶於 思考 或 思考 的 闊度 深度 有關 。 上 語言學 時 ， 第一 件 學到 的 就 是 語言 水平 與 思考 能力 成 正比 。 當 大部分 人 表達 感受 的 時候 ， 都 懶 到 用 : ) 表示 微笑 ， 慢慢 就 只 懂 微笑 ； 然後 退化 到 笑 ， 搞笑 只 分為 「 搞笑 」 與 「 勁 搞笑 」 兩 個 層次 。 要 慣於 崇尚 語言 簡約 主義 的 一 代 ， 恐怕 要 有 條理 地 把 一 個 題目 寫成 思路 完整 的 千字文 ， 跟 對 問題 的 細緻 分析 與 獨立 思考 一樣 困難 ， 表態 僅僅 能 反對 、 贊成 、 勁 support ， 這 是 我 在 很多 所謂 網 上 討論區 見得 最多 的 討論 用 字 ， 能 詳述 論據 的 ， 幾乎 可以 從政 了 。 嚇 得 我 O 嘴 不已 。 無限 必 讀 一 位 熱衷 研究 中國 傳統 文化 的 朋友 最近 如夢初醒 ， 對 我 一 彈 三 嘆 ， 他 朋友 的 兒子 （ 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