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行 得 如何 ， 關係到 國家 權力 將 掌握在 誰 的 手 中 、 關係到 百姓 的 父母官 是 誰 ， 更 關係到 誰 來 直接 維護 王朝 的 統治 。 所以 清朝 將 科舉 制度 視為 天下 政務 的 「 根本 」 ， 非常 重視 ， 對 科場 舞弊 嚴懲 不 貸 。 《 清稗類鈔 》 的 訟獄類 開頭 就 是 大量 的 科場 舞弊 案子 ， 犯案 者 奪名 、 殺頭 、 抄家 、 全 家 罰作 奴僕 。 可 犯案 者 依舊 前仆後繼 。 因為 只有 獲取 了 法定 權力 ， 才 能 衍生出 其他 的 權力 來 ， 進而 轉化為 實實在在 的 收益 。 而 要 獲取 最初 的 法定 權力 ， 只有 科舉 才 是 正途 。 科舉 的 成功 ， 是 個人 權力 和 收益 的 「 根本 」 ， 值得 以身試法 、 以 命 相 搏 。 最後 ， 《 清稗類鈔 》 作者 徐珂 承認 ： 「 銓政 （ 指 選官 制度 ） 縱 極 清平 ， 能 免 賄賂 ， 不能 免 人情 ， 科舉 亦然 。 」 這裏 的 「 銓政 」 就 是 法定 的 制度 ， 而 「 人情 」 代表 著 種種 衍生 權力 。 人情 不能 免 ， 也 就是 衍生 權力 始終 深刻 影響 著 科舉 選官 ， 扼住 了 官場 准入 的 咽喉 。 以上 從 世襲制 到 科舉制 的 選官 制度 ， 都 是 官員 入 仕途 的 「 正途 」 ， 此外 的 「 異途 」 始終 存在 。 就 好像 法定 權力 遠 不能 處理 所有 政務 一樣 ， 並 不 是 所有 官員 都 是 通過 「 正途 」 進來 的 ， 許多 人 是 八仙過海 各顯神通 獲取 的 權力 。 在 科舉 是 「 正途 」 的 年代 裏 ， 就 有 軍功 、 報效 、 舉薦 、 蔭補 等等 做官 的 旁門左道 。 士兵 立下 軍功 被 授予 官職 ， 還 說得 過去 ； 其他 三 項 ， 則 完全 被 種種 權力 關係 所 遮蔽 。 報效 是 指 人 在 某 事 上 有 突出 貢獻 ， 由 官員 奏請 朝廷 給 他 官 做 ； 舉薦 是 官員 可以 推薦 特別 優秀 的 人才 ， 奏請 朝廷 特事 特辦 ， 給 他 官 做 ； 蔭補 是 對 高官 顯貴 子弟 可以 憑藉 父輩 的 官爵 ， 獲得 較 低 級別 的 官職 ， 是 朝廷 對 高官 的 獎勵 。 這 三 種 途徑 在 實踐 中 很 自然 被 權力 因素 把持 ， 誰 有 突出 貢獻 、 傑出 才能 ， 誰 家 的 子弟 需要 蔭補 ， 能 有 公開 透明 、 整齊劃一 的 標準 嗎 ？ 普通 老百姓 能 從中 獲益 嗎 ？ 崇禎 年間 的 刑科 給 事 中 李清 在 《 三垣 筆記 》 中 記載 ， 曾 有 一 個 人 求 他 保舉 ， 開口 就 要 送 他 三千兩 銀子 。 三千兩 還 僅僅 是 買 一 個 舉薦 的 奏摺 而已 ， 要 真正 被 特事 特 辦 獲得 職位 ， 買官 者 肯定 還要 給 李清 之外 的 其他 官員 行賄 送 禮 。 一般 人家 ， 哪 能 承受 得了 如此 高昂 的 成本 。 在 所有 「 異途 」 中 ， 持續 時間 最 長 、 最 受 人 詬病 的 是 清朝 的 「 捐納 」 。 它 其實 就 是 賣 官鬻爵 ， 任何 人 捐 一 筆 錢 就 可以 得到 指定 的 官職 （ 或者 品級 、 身分 ， 或者 免去 處罰 ） 。 下面 主要 講講 光怪陸離 的 「 捐納 」 景象 和 泛權力 在 其中 的 作用 。 二賣官 鬻爵 在 歷朝 歷代 都 有 ， 但 只有 清朝 將 它 制度化 、 明碼 標價 長期 售賣 。 早 在 康雍乾 時期 ， 朝廷 遇到 財政 短缺 ， 開始 允許 官民 捐納 錢糧 換取 官爵 ， 但是 規模 不 大 。 直到 道光 皇帝 在位 時 因為 財政 困難 ， 開始 年年 賣官 ， 但 每 年 的 收入 也 只 維持 在 一百多萬 兩 。 到 了 同治 、 光緒 年間 ， 內憂外患 ， 財政 缺口 越來越 大 ， 「 捐納 」 開始 大行其道 。 賣官 的 規模 越 大 、 賣出 的 官帽 越 多 ， 售價 就 直線 下降 。 捐納 可 得 的 最 高 官銜 是 道台 ， 嘉慶 年間 道台 的 價格 是 一萬八千零四十兩 ， 到 光緒 十年 （一八八四） 已 降至 九千四百四十六 兩 ， 到 光緒 二十六年 （一九○○） 更 降至 四千七百二十三 兩 。 朝廷 每 年 捐納 所得 在 二百萬 兩 白銀 左右 ， 這 還 不 包括 各 省 和 各 專項 資金 截留 的 更 大 的 數目 。 到 光緒 後期 ， 朝廷 賠款 金額 巨大 ， 對 百姓 已經 涸澤 而 漁焚 林而獵 ， 越發 重視 捐納 收入 。 為了 薄利多銷 ， 中央 和 各 地 「 忍痛 大拍賣 」 官帽 ， 出現 了 「 打 八折 知縣 」 、 「 四折州同 」 等 匪夷所思 的 名目 。 八國聯軍 侵 華 期間 ， 朝廷 極端 困難 ， 官帽 售價 更 是 大大 打折 ： 「 光緒 辛丑 ， 為 賠 洋款 ， 以 二 、 三千 金 而 得 道府 者 有 之 ， 以 千餘 而 得 州縣 者 有 之 ， 以 四 、 五百 金 而 得 同 、 通 、 大使 、 州判 者 有 之 ， 以 二 、 三百 金 而 得 府經 ， 縣 孟 者 有 之 ， 以 一 、 二百 金 而 得 巡檢 、 典史 、 主簿 、 吏目 者 有 之 ， 以 百八十 金 而 得 教官 者 有 之 。 」 （ 《 退想齋 日記 》 ） 捐納 造成 的 後果 很 嚴重 。 我們 且 不 說 買 官 者 得到 職位 後 如何 貪贓枉法 欺壓 百姓 收回 成本 ── 這 是 基於 「 投入 ─ 產出 」 的 合理 算計 ， 僅僅 是 如何 安置 越來越 多 的 買 官 者 這 個 問題 ， 就 引發 了 更 嚴重 的 後果 。 讓 我們 來 看看 其中 有 哪些 更加 離奇 的 權力 景象 吧 。 首先 ， 猖獗 的 捐納 現象 嚴重 衝擊 了 科舉 正途 ， 從 根本 上 破壞 了 選官 制度 的 公平 公正 ， 惡化 了 社會 風氣 。 一 個 讀書人 寒窗 苦讀 十 年 ， 要 花費 巨大 的 精力 和 財力 ； 即使 十 年 後 考中 進士 ， 也 要 按部就班 ， 熬 資歷 一級級 地 提拔 。 現在 可 好 ， 花費 數千 甚至 上萬 元 ， 就 能 越過 學問 、 考試 和 資歷 的 限制 ， 直接 得到 官職 ， 誰 還 去 好好 讀書 考試 呢 ？ 小康 之 家 往往 把 兒子 的 教育 費用 ， 直接 拿去 買 官 得 了 ， 這樣 更 保險 （ 花 在 兒子 教育 上 ， 兒子 不一定 能 考 中 ） 、 更 迅速 （ 不用 苦讀 十 年 ， 不要 在 衙門 裏 熬資歷 ） 。 就 是 已經 當 上官 的 讀書人 ， 也 想 著 如何 撈錢 然後 去 買 更 大 的 官 ， 免去 兢兢業業 工作 之 苦 。 我們 知道 ， 古代 社會 原本 就 癡迷 權力 ， 「 一切 以 衙門 為 中心 」 。 捐納 之 門 在 清 末 大開 後 ， 此 種 風氣 更甚 。 《 清稗類鈔 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