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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 」 以 芃 的 聲音 掙扎 像是 溺水 的 人 。 她 常常 張 口 吸氣 , 胸膛 激烈 起伏 , 有時 至傑 覺得 她 就 要 那麼 倒下去 了 。 但是 她 沒有 。 她 只是 不停 說 著 長長 的 , 讓 人 無法 承受 的 過去 。 然後 她 忽然 停止 , 空氣 中 剩下 輕微 吸 鼻子 的 聲音 。 她 說 我們 坐下來 好 不好 , 說完 走到 路 旁 的 椅子 坐下 。 至傑 坐 在 她 身旁 。 她 的 呼吸 漸漸 慢 了 下來 , 有 那麼 一 段 時間 幾乎 聽 不 到 聲音 , 然後 突然 響起 爆炸性 的 哭聲 。 那 哭聲 把 夜空 都 照白 了 。 至傑靜靜 坐 在 一 旁 沒有 開口 。 她 的 哭聲 有 股 共鳴 , 在 他 心 底 震盪 , 讓 他 覺得 是 自己 發出來 的 。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她 抓住 他 的 衣角 , 好 緊 好 緊 , 指尖 都 泛白 了 。 好像 那 是 她 唯一 需要 的 , 一 放手 整 個 人 便 會 消失 。 她 停止 哭泣 後 , 花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才 再度 開口 , 「 你 陪 我 走回家 好 不 好 ? 」 他 陪 她 走回去 , 一路 上 兩 個 人 都 沒有 說話 。 她 問 他 可以 陪 他 上樓 嗎 ? 他 說好 。 在 她 家門口 , 以 芃轉 過身 面對 他 。 她 看起來 十分 疲累 , 眼睛 紅腫 不堪 , 可是 裡面 有 一 股 微小 的 光芒 。 「 今天 謝謝 你 。 」 至傑 點點頭 。 「 你 會 在 這裡 待 多久 ? 」 「 我 明天 再 來 找 妳 。 」 以 芃露出 淡淡 的 笑容 。 她 又 站 了 一會兒 , 然後 說 , 「 我 該 進去 了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「 晚安 。 」 「 晚安 。 」 至傑 看 著 她 進去 , 在 門關 上前 , 他 瞥見 一 個 什麼 東西 。 他 感受到 一 陣 強烈 的 閃光 , 持續 好幾 秒 , 然後 他 聽見 有 人 在 說話 , 他 知道 那 是 從 他 腦袋 裡 發出來 的 , 他 被 拉回 某 一 個 記憶 的 場景 。 他 從 窗簾 間 的 縫隙 望 著 外頭 的 馬路 , 街道 像是 泡 在 光 的 海水 裡 , 路燈 車子 斑馬線 都 波光 粼粼 , 看 久 了 眼睛 便 要 刺痛 。 他 不 知道 阿凱 去 了 多久 。 他 已經 上樓 去 了 。 馬路 上 靜悄悄 讓 他 很 安心 , 他 甚至 覺得 自己 快要 睡著 了 。 然後 他 聽到 模糊 的 聲響 , 從 頭頂 上方 穿過 天花板 而 來 。 有 一 股 很 熟悉 的 感覺 , 似乎 和 他 的 生命 有關 , 太 奇怪 了 , 他 無法 確定 , 可能 只是 打盹 的 幻覺 。 幾 秒 過後 他 又 聽見 了 。 和 剛才 完全 不 一樣 的 聲音 。 但 這 次 明顯 的 多 。 某 種 硬物 撞擊 的 聲音 , 以及 另 一 個 比較 柔軟 , 近似 聲帶 震動 的 音響 。 他 猛然 站起來 , 但 站 不 穩 , 他 的 腿 麻 了 。 這 讓 他 恐懼 無比 , 他 站 在 原地 瞪 著 樓梯 , 彷彿 有 人 隨時 會 衝下來 。 可能 是 阿凱 , 大叫 他 快點 跑 , 或是 其他 人 , 這 房子 的 主人 。 沒有 任何 東西 出現 。 他 的 腿 已經 不 麻 了 。 他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他 想 走 , 但 又 有 個 聲音 在 斥責 他 , 他 不能 丟下 阿凱 。 他 站 在 那裡 幾乎 有 一 個 世紀 。 然後 他 往 樓梯 走去 。 他 走 得 極 慢 極 輕 , 二樓 一點 聲音 也 沒有 , 他 走上 三樓 。 盡頭 有 一 扇 門 。 深色 的 木門 。 走廊 沒有 開燈 , 門縫 透出 的 光 像 一 個 金色 畫框 , 中央 鑲 著 一 段 黑暗 不明 的 空間 。 聲音 從 空間 深處 傳來 , 隱隱約約 不 清楚 。 他 著魔 般 向 光框 走去 , 感覺 一 種 宗教 般 的 神祕 。 在 離 門 兩 步 的 地方 他 停 了 下來 。 他 終於 意識到 那 聲音 代表 什麼 。 在 那 之後 , 時間 開始 扭曲 變形 起來 。 他 瞪 了 陰影 裡 的 門把 一 眼 , 卻 過 了 十 分鐘 。 而 他 腦 中 上千 個 問題 的 辯論 和 回答 , 只 花 了 不 到 三十 秒 。 接著 他 發現 阿凱 站 在 他 面前 , 臉孔 黑暗 模糊 。 他 越過 阿凱 的 肩膀 看見 打開 的 門縫 裡 , 一 個 女人 的 手 , 垂 在 床 邊 , 像 一 塊 破敗 的 抹布 。 阿凱 用力 推 他 , 一路 把 他 推向 樓梯 。 然後 抓住 他 的 衣領 , 嘴 裡 的 氣 噴上 他 的 臉 , 彷彿 打 他 一 個 巴掌 。 我們 是 共犯 了 , 你 最好 閉上 嘴 , 聽見 沒有 , 說出去 我 就 殺 了 你 , 你 試試 看 。 我們 分頭 走 吧 , 阿凱 說 。 他 在 計程車 上 看到 的 最後 一 個 畫面 , 是 阿凱 往回 走 的 背影 。 他 沒有 辦法 繼續 站 著 , 他 蹲下來 , 扶 著 以 芃家 的 門 , 身體 無法 控制 地 劇烈 顫抖 。 門 裡 的 牆 上 掛 著 他 剛剛 瞥見 的 油畫 , 和 記憶 裡 別墅 的 那 幅 抽象畫 一模一樣 。 他 晚上 在 以 芃話 裡 感覺到 的 不對勁 — — 彷彿 屁股 下 壓 著 細小 尖銳 的 玻璃 碎片 的 不安 — — 如今 都 放大 集合 在一塊 了 。 因為 颱風 所以 出國 的 日期 延後 。 她 住到 爸爸 新 買 的 山區 別墅 。 她 午睡 起來 練 琴 時 , 有 人 闖進 她 的 房間 。 她 再 也 無法 拉 琴 了 , 小提琴 成為 血腥 的 黑 盒子 , 成為 她 的 電話 鈴聲 。 然後 他 二 度 回來 , 再一次 強暴 她 。 10 至 傑忘 了 自己 是 怎麼 回到 房間 的 。 他 忘 了 自己 是 走路 回來 , 還是 坐車 。 他 是 走 樓梯 上樓 , 還是 搭 電梯 。 他 全 都 不 記得 了 。 他 的 意識 成為 分割 的 片段 。 一 部分 游離 在 那 個 下午 , 一 部分 留在 此刻 的 現實 , 其他 微小 的 碎片 則 隨意 灑落 在 人生 的 各 個 時間 。 這 讓 他 有 種 模糊 的 錯覺 , 彷彿 自己 仍 站 在 那 道 門 前 , 還 來得及 做 一 件 正確 的 事 , 而 其他 的 , 都 只 是 他 腦 中 一 晃而過 的 夢 罷了 。 直到 他 在 床 上 坐 了 下來 , 感覺 手 觸摸 的 光滑 混 紡 布料 , 腳 下 沙灘 般 輕微 陷凹 的 深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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