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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 觀眾 和 我 都 不再 害怕 , 沉澱 了 悲情 , 能夠 凝眸 面對 這 段 歲月 。 二○一○年 八月 修訂  八里 〈 一 通 沒 人 接聽 的 電話 〉 原 載 於 《 聯合報 》 一九九七年 九月 九日 〈 合唱 繼續 進行 〉 原 載 於 《 聯合報 》 二○○○年 十一月 二十八日 高處 眼亮 《 風 ‧ 影 》 創作 源起 二○○五年 春天 , 蔡國強 到 國家 劇院 看 《 紅樓夢 》 , 演出 後 到 後台 邀 我 參加 二○○八 奧運 開閉幕式 的 創意 小組 。 我 說 我 很 怕 開會 , 很 怕 集體 創作 。 他 放我 一 馬 。 國強 走出 化妝室 時 , 我 靈光 一 閃 , 問 他 願 不 願 和 雲門 合作 。 他 說 , 好 啊 。 我 不 是 請 他 來 設計 舞台 , 而是 提供 構想 , 並 擔任 視覺 總監 。 換 句 話 , 他 出 點子 , 我 來 做 ; 他 再 來 檢視 , 品管 。 第二 天 見面 , 他 開門見山 地 問 , 在 國家 劇院 演 嗎 ? 我 說 , 是 。 他 說 , 首演 前 , 讓 一 個 人 到 劇院 琉璃瓦 的 屋脊 上 站 一會兒 。 我 說 , 好 。 睡 了 一 覺 起來 , 他 又 說 , 琉璃瓦 上 可以 鋪 鐵絲網 , 那 個 人 才 爬 得 穩 , 站 得 實 。 我 說 , 好 。 那 天 晚上 , 他 說 , 國家 劇院 屋頂 站穩 了 , 咱們 再 去 北京 紫禁城 屋頂 站站 。 我們 兩 個 人 都 是 江湖客 , 老是 在 坐 飛機 。 我們 在 威尼斯 , 在 台北 見面 。 每 次 談話 , 國強 的 結語 都 是 , 這些 都 不 算 , 我們 再 想想 。 回到 紐約 , 被 逼急 了 , 國強 就 連 寫 帶 畫 , 電傳 點子 到 台北 。 還是 那 句 話 : 這 不 算 , 再 想想 。 想像 , 不 犯罪 , 也 不 花錢 。 但是 我 的 想像力 往往 只 離 地 三 尺 , 不 像 國強 在 天空 飛翔 , 無邊無際 。 我們 工作 的 屬性 很 不 一樣 。 國強 接受 邀約 , 美術館 出錢 出力 , 協助 他 完成 構想 。 做為 一 個 民間 舞團 , 雲門 資源 有限 , 久而久之 , 「 量入為出 」 變成 我 想像 的 框架 , 越過 現實 框架 , 我 就 得 把 自己 拉回來 。 國強 做完 一 個 作品 , 便 邁向 下 個 新作 。 舞團 必須 推陳出新 , 重排 舊舞 吸走 許多 可以 滋生 新意 的 腦汁 。 國強 住 紐約 , 世界 如 在 眼前 , 他 知道 西方 藝術 最 新 的 遊戲 規則 , 同時 遙想 中國 與 泉州 。 我 住 台北 , 很 難 不 關心 台灣 , 或者 要 花 很多 力氣 去 抵抗 媒體 所 呈現 的 台灣 。 媒體 可以 一連 幾 個 月 報導 幾 個 政治 案件 , 好像 台灣 別 無 他 事 , 台灣 之外 , 別 無 國際 。 台灣 政經 僵局 像是 把 人 往 下 拖 的 暗流 , 一 不 留意 就 被 捲進去 , 安然 地 盯 著 自己 的 肚臍 自言自語 。 要 把 頭 伸出 水面 才 能 看到 外面 的 世界 , 看到 自己 的 位子 , 才 能 對著 蒼穹 憧憬 夢想 。 這 很 費 力氣 , 而且 不能 叫 累 。 透過 《 風 ‧ 影 》 的 合作 , 我 希望 能 用 國強 的 眼睛 來 看 東西 , 用 他 的 腦筋 來 思考 。 我 請 國強 來 破 雲門 的 「 套路 」 , 給 我們 洗 個 澡 。 他 不 知 雲門 的 財務 和 人才 的 限制 , 沒有 我 的 框框 , 天馬行空 , 想到 哪 說到 哪 , 我們 全盤 照收 , 努力 去 把 他 勾勒 的 意念 實現出來 。 林克華 ﹙ 舞台 設計 ﹚ , 張贊桃 ﹙ 燈光 設計 ﹚ , 洪韡茗 ﹙ 舞台 , 道具 執行 ﹚ 、 王奕盛 ﹙ 影像 設計 ﹚ 和 曾天佑 ﹙ 服裝 設計 ﹚ , 消化國 強 的 構想 , 想 辦法 去 表現 。 近年 來 , 雲門 舞台 裝置 力求 精簡 , 一 堆 米 構成 《 流浪 者 之 歌 》 的 風景 , 幾 張 紙 架構 了 《 狂草 》 的 空間 。 《 風 ‧ 影 》 一下子 就 有 十多 項 裝置 、 道具 和 特殊 服裝 要 去 探索 、 研發 , 時間 有限 , 有點 手忙腳亂 。 這 期間 有 欣喜 的 發現 , 也 有 執行 失誤 或 不 到位 的 挫折 。 挫折 往往 來自 思考 的 不 夠 周密 , 細節 沒有 照顧 齊全 。 雲門 早已 脫離 「 要 拚 才 會 贏 」 的 階段 , 但是 「 拚 」 仍 在 我們 的 DNA 裡 , 不 小心 就 冒進 了 。 《 風 ‧ 影 》 的 工作 經驗 留給 雲門 同仁 最 大 的 資產 將 是 透過 清明 的 檢討 來 找到 自己 的 定位 , 再 思 突破 , 同時 不斷 溫習 震耳欲聾 的 蔡氏 名言 : 「 細節 決定 歷史 。 」 國強 希望 《 風 ‧ 影 》 是 一 齣 流動 的 裝置 藝術 , 不 希望 「 跳舞 」 。 看來 簡單 的 動作 給 雲門 舞者 的 挑戰 無非 是 細節 的 斟酌 。 在 跌宕 飛揚 的 《 狂草 》 之後 , 這 是 適時 的 調理 , 為 舞者 奠定 再度 騰躍 的 好 跳板 。 諸多 《 風 ‧ 影 》 的 挑戰 中 , 雲門 同仁 最 感 頭痛 的 是 如何 把 人 送到 國家 劇院 屋脊 上 去 「 站 一 站 」 。 劇院 負責 工程 的 朋友 力勸 我們 不要 冒險 , 因為 「 連 工人 都 不 太 願意 上去 」 。 所有 「 攻頂 」 的 策畫 宣告 失敗 之後 , 同仁 想出 一 個 替代 方案 : 讓 人 站到 較 低 的 屋簷 上 。 我 不 喜歡 , 一 個 念頭 浮現 腦 中 , 但 我 想 知道 國強 怎麼 想 。 果然 , 他 不要 替代品 。 果然 , 他 一語中的 , 說出 我 早已 胸有成竹 的 話 : 「 找 登山 的 朋友 。 」 我 快樂 地 打電話 到 登山 協會 。 一切 迎刃而解 。 二○○六年 十一月 二十五日 , 雲門 《 風 ‧ 影 》 在 台北 國家 劇院 首演 。 演出 前 , 一 位 身 著 《 風 ‧ 影 》 服裝 的 年輕 朋友 , 將 在 萬 人 矚目 下 , 攀登 琉璃瓦 的 屋頂 , 走上 屋脊 , 讓 勁風 揚起 他 背 上 有如 天使 翅膀 的 紗旗 。 我 熱烈 期待 , 同時 禱告 那 天 無 雲 無 雨 , 是 個 「 攻頂 」 的 好 天氣 。 勇敢 夢想 , 慎選 策略 , 落實 細節 , 走出 困局 , 向 上 爬 , 往 上 走 , 高處 眼亮 。 大家 加油 ! 原 載 於 《 中國時報 》 二○○六年 十一月 十三日 出走 與 回家 一九六九年 九月 , 我 初 到 美國 讀書 。 在 舊金山 機場 看到 通往 全球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