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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農奴 進行曲 》 , 列寧 起立 高呼 「 Bravo 」 。 壓軸 的 〈 國際 共產歌 〉 則 是 整 個 演出 的 高潮 , 鄧肯獨舞 之後 , 厄瑪 和 一 大 群 小孩 著 紅衫 魚貫 登場 , 直到 填滿 整個 舞台 … … 在 馬林斯基 劇院 的 演出 , 鄧肯 演出 柴可夫斯基 的 《 悲愴 》 , 突然 停電 。 舞台 上 很 冷 , 祕書 為 她 送上 紅 披肩 , 和 一 盞 點 著 蠟燭 的 小 燈籠 。 鄧肯 高舉 燈籠 , 對 觀眾 說 : 「 同志 們 , 唱起 你們 的 民謠 吧 。 」 觀眾 合聲 齊唱 革命 歌曲 。 舞台 上 紅衣 的 鄧肯 淚流 成行 。 歌聲 中 , 電力 恢復 , 劇場 的 水晶 吊燈 由 昏黃 而 微 紅 , 終於 大放光明 … … 在 歌聲 的 結尾 , 鄧肯 猛然 揚開 披肩 , 幕落 。 鄧肯 和 厄瑪 和 俄國人 一樣 , 按月 領配給 。 因為 是 藝術家 , 比 一般人 領 得多 。 鄧肯 每 領到 配給 就 挪出 一 大部分 , 分給 舞校 的 廚房 與 朋友 , 然後 再 和 眾人 一起 捱過 漫長 的 一 個 月 。 這 段 時期 , 鄧肯 過 得 清苦 而 奮發 。 她 用 史克亞賓 的 鋼琴曲 , 編出 她 畢生 的 傑作 : 激昂 的 《 革命 者 》 與 深沉 的 《 母親 》 ; 是 獨舞 , 舞台 上 但 見 婦人 牽引 , 呵護 那 看 不 見 的 孩子 , 溫暖 , 感人 , 到 了 最後 一 節 音樂 , 婦人 驚覺到 一切 只 是 幻象 , 凝 在 一 個 失落 的 坐姿 , 上身 傾側 , 兩 手 伸 向 空蕩蕩 的 舞台 , 彷彿 是 得 不 到 回聲 的 呼喚 。 觀眾 泫然 。 舞蹈 超凌 了 個人 的 喪子 之 痛 。 在 大戰 , 革命 之後 , 鄧肯 成為 傷慟 的 母親 的 象徵 。 好景不常 , 抵 俄 六 個 月 後 , 政府 改變 政策 , 開放 部分 市場 , 政府 給 舞校 的 津貼 也 取消 了 , 鄧肯 只得 巡迴 公演 , 以 票房 盈餘 來 支持 學校 。 然而 , 大部分 的 鄉鎮 , 鄉民 付 不 出 門票 , 要求 免費 觀賞 。 鄧肯 一 場 又 一 場 免費 演出 。 吃飯 可以 到 公共 食堂 解決 , 交通費 卻 成 了 問題 。 鄧肯 困在 小 地方 , 苦候 莫斯科 匯款 來 解救 她 。 在 那 個 孤苦無援 的 冬天 , 鄧肯 愛上 小 她 十五 歲 的 俄國 詩人 葉賽寧 。 一九二二年 五月 , 她 打破 反 婚姻 的 原則 , 和 他 結婚 。 她 的 第一 次 , 他 是 三 度 新郎 。 天才型 的 葉賽寧 重燃 她 的 活力 , 引發 她 的 母性 , 也 給 她 的 生活 帶來 無盡 的 苦惱 , 包括 金錢 上 的 索求 。 舞校 的 孩子 經常 挨餓 , 鄧肯 遣送 學生 回家 , 只 留下 二十 名 , 還是 無法 支持 。 到 這 時節 , 鄧肯 仍 不 放棄 舞校 , 卻 也 無計可施 , 便 答應 美國 經紀人 的 邀約 , 重新 進行 「 布爾喬亞 的 商業 演出 」 。 一九二二年 的 美國 行一路 波濤 起伏 。 首先 , 移民局 以 「 有 顛覆 嫌疑 」 , 把 鄧肯 和 葉賽寧 拘禁 在 艾利斯島 , 隔日 才 放行 。 報刊 以 共黨 同路人 稱呼 鄧肯 , 使 票房 無法 達到 預期 盛況 。 美國 中南部 的 觀眾 則 指責 露肩露腿 的 鄧肯 舞蹈 是 淫穢 的 演出 。 葉賽寧 一路 鬧事 , 毆打 鄧肯 , 一天到晚 買 東西 , 離開 美國 時 , 鄧肯如 來 時 一般 , 赤貧如洗 , 在 法國 困 了 幾 個 月 , 才 借 錢 回到 莫斯科 。 那 已經 是 一九二四年 的 事 了 。 回到 俄國 不久 , 鄧肯 與 葉賽寧 分居 。 一九二五年 。 鄧肯 再度 赴 歐 , 尋找 舞校 贊助人 。 葉賽寧 移情別戀 , 在 幾 個 女人 之後 , 和 托爾斯泰 的 孫女兒 結婚 。 隨後 , 因為 精神 錯亂 , 進出 醫院 。 那 年 除夕 。 鄧肯 在 法國 接到 惡耗 : 葉賽寧 自殺 , 在 他們 新婚 之 夜 棲宿 的 旅館 裡 上吊 。 流落 幾 個 大城 之後 , 鄧肯 在 尼斯 落腳 , 偶爾 表演 , 維持 生計 , 逢 人 便 談 她 在 俄國 的 舞校 , 要 人 贊助 。 她 不斷 寫信 給 留守 莫斯科 的 厄瑪 , 求 她 寄 學生 們 的 照片 給 她 , 以利 她 的 遊說 工作 。 鄧肯 一共 收養 了 六 位 學生 , 帶 著 她們 巡迴 歐美 , 到 了 二十年代 , 厄瑪 是 唯一 留在 她 身邊 的 得力 助手 。 然而 , 長期 困守 莫斯科 , 厄瑪 漸 覺 前途 渺茫 , 決定 自立 門戶 , 帶 著 學生 組團 巡迴 , 甚至 遠行 烏拉山區 、 西伯利亞 , 和 中國 。 鄧肯 給 她 的 信 , 她 置之不理 。 在 她 全盛 時期 , 鄧肯 是 女神 , 羅丹 稱 她 是 人類 藝術 的 代言人 。 如今 , 她 只 是 個 話柄 。 好奇 的 人士 和 記者 往赴 尼斯 寓所 , 只是 著眼於 挖掘 名 女人 私生活 的 內幕 。 為了 錢 , 她 撰寫 自傳 。 出版社 認為 她 寫 得 太 藝術 , 要 她 多 寫 戀愛 生活 。 在 巴黎 的 盛宴 上 , 一 名 庸俗 的 美國 女人 在 席 上 指斥 她 是 「 紅色 妓女 」 。 在 滿座 尷尬 死寂 中 , 鄧肯 安靜 地 問 侍者 : 「 你們 有 甜 的 東西 嗎 ? 」 儘管 如此 , 鄧肯 依然 寫信 給 厄瑪 , 暢述 她 對 舞校 的 新 計畫 。 在 無數 挫敗 之後 , 只要 有 人 來訪 , 她 仍 振作 鼓舞 , 做 最 好 的 準備 , 滔滔不絕 地 要 人 捐款 贊助 舞校 。 一九二七年 七月 八日 , 為了 解決 自身 財務 困境 , 鄧肯 在 巴黎 舉辦 她 最後 一 場 表演 。 盛況 如昔 , 觀眾 依然 驚歎 , 歡呼 , 卻 也 有 無限 的 唏噓 。 鄧肯 代表 著 世紀 初 , 大戰 前 美好 時光 。 有些 人 喜歡 相信 天才 , 甚至 一口咬定 鄧肯 的 舞 是 即興 舞蹈 。 做為 一 個 獨舞 者 , 演出 時 即興 的 空間 很 大 , 但 在 自傳 裡 , 我們 讀到 她 與 鋼琴 伴奏 一起 苦思 , 練習 的 情形 。 及至 她 有 了 學生 舞者 同 台 , 舞步 必然 是 設計 過 的 。 鄧肯 當然 有 極 高 的 天賦 。 不過 , 學者 告訴 我們 , 赴 歐 前 , 鄧肯 在 紐約 接觸 過 迪爾薩爾特 韻律操 的 教材 。 到 了 倫敦 , 除了 她 自己 喜歡 述說 的 大英 博物館 的 希臘 雕像 之外 , 她 也 從 一些 前 拉斐爾 畫派 的 藝術家 汲取 靈感 。 這 一 畫派 的 作品 , 恆常 有 面容 清秀 姣好 , 身 披 輕紗 衣袍 的 少女 , 倘佯 於 樹林 田野 之間 。 這 類 風格 的 圖像 也 跟 著 新 藝術 風格 ﹙ Art Nouveau ﹚ 的 彩色 玻璃 , 小 擺飾 走進 家庭 。 窮困 潦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