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308 in text YL20141166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改變 政策 , 開放 部分 市場 , 政府 給 舞校 的 津貼 也 取消 了 , 鄧肯 只得 巡迴 公演 , 以 票房 盈餘 來 支持 學校 。 然而 , 大部分 的 鄉鎮 , 鄉民 付 不 出 門票 , 要求 免費 觀賞 。 鄧肯 一 場 又 一 場 免費 演出 。 吃飯 可以 到 公共 食堂 解決 , 交通費 卻 成 了 問題 。 鄧肯 困在 小 地方 , 苦候 莫斯科 匯款 來 解救 她 。 在 那 個 孤苦無援 的 冬天 , 鄧肯 愛上 小 她 十五 歲 的 俄國 詩人 葉賽寧 。 一九二二年 五月 , 她 打破 反 婚姻 的 原則 , 和 他 結婚 。 她 的 第一 次 , 他 是 三 度 新郎 。 天才型 的 葉賽寧 重燃 她 的 活力 , 引發 她 的 母性 , 也 給 她 的 生活 帶來 無盡 的 苦惱 , 包括 金錢 上 的 索求 。 舞校 的 孩子 經常 挨餓 , 鄧肯 遣送 學生 回家 , 只 留下 二十 名 , 還是 無法 支持 。 到 這 時節 , 鄧肯 仍 不 放棄 舞校 , 卻 也 無計可施 , 便 答應 美國 經紀人 的 邀約 , 重新 進行 「 布爾喬亞 的 商業 演出 」 。 一九二二年 的 美國 行一路 波濤 起伏 。 首先 , 移民局 以 「 有 顛覆 嫌疑 」 , 把 鄧肯 和 葉賽寧 拘禁 在 艾利斯島 , 隔日 才 放行 。 報刊 以 共黨 同路人 稱呼 鄧肯 , 使 票房 無法 達到 預期 盛況 。 美國 中南部 的 觀眾 則 指責 露肩露腿 的 鄧肯 舞蹈 是 淫穢 的 演出 。 葉賽寧 一路 鬧事 , 毆打 鄧肯 , 一天到晚 買 東西 , 離開 美國 時 , 鄧肯如 來 時 一般 , 赤貧如洗 , 在 法國 困 了 幾 個 月 , 才 借 錢 回到 莫斯科 。 那 已經 是 一九二四年 的 事 了 。 回到 俄國 不久 , 鄧肯 與 葉賽寧 分居 。 一九二五年 。 鄧肯 再度 赴 歐 , 尋找 舞校 贊助人 。 葉賽寧 移情別戀 , 在 幾 個 女人 之後 , 和 托爾斯泰 的 孫女兒 結婚 。 隨後 , 因為 精神 錯亂 , 進出 醫院 。 那 年 除夕 。 鄧肯 在 法國 接到 惡耗 : 葉賽寧 自殺 , 在 他們 新婚 之 夜 棲宿 的 旅館 裡 上吊 。 流落 幾 個 大城 之後 , 鄧肯 在 尼斯 落腳 , 偶爾 表演 , 維持 生計 , 逢 人 便 談 她 在 俄國 的 舞校 , 要 人 贊助 。 她 不斷 寫信 給 留守 莫斯科 的 厄瑪 , 求 她 寄 學生 們 的 照片 給 她 , 以利 她 的 遊說 工作 。 鄧肯 一共 收養 了 六 位 學生 , 帶 著 她們 巡迴 歐美 , 到 了 二十年代 , 厄瑪 是 唯一 留在 她 身邊 的 得力 助手 。 然而 , 長期 困守 莫斯科 , 厄瑪 漸 覺 前途 渺茫 , 決定 自立 門戶 , 帶 著 學生 組團 巡迴 , 甚至 遠行 烏拉山區 、 西伯利亞 , 和 中國 。 鄧肯 給 她 的 信 , 她 置之不理 。 在 她 全盛 時期 , 鄧肯 是 女神 , 羅丹 稱 她 是 人類 藝術 的 代言人 。 如今 , 她 只 是 個 話柄 。 好奇 的 人士 和 記者 往赴 尼斯 寓所 , 只是 著眼於 挖掘 名 女人 私生活 的 內幕 。 為了 錢 , 她 撰寫 自傳 。 出版社 認為 她 寫 得 太 藝術 , 要 她 多 寫 戀愛 生活 。 在 巴黎 的 盛宴 上 , 一 名 庸俗 的 美國 女人 在 席 上 指斥 她 是 「 紅色 妓女 」 。 在 滿座 尷尬 死寂 中 , 鄧肯 安靜 地 問 侍者 : 「 你們 有 甜 的 東西 嗎 ? 」 儘管 如此 , 鄧肯 依然 寫信 給 厄瑪 , 暢述 她 對 舞校 的 新 計畫 。 在 無數 挫敗 之後 , 只要 有 人 來訪 , 她 仍 振作 鼓舞 , 做 最 好 的 準備 , 滔滔不絕 地 要 人 捐款 贊助 舞校 。 一九二七年 七月 八日 , 為了 解決 自身 財務 困境 , 鄧肯 在 巴黎 舉辦 她 最後 一 場 表演 。 盛況 如昔 , 觀眾 依然 驚歎 , 歡呼 , 卻 也 有 無限 的 唏噓 。 鄧肯 代表 著 世紀 初 , 大戰 前 美好 時光 。 有些 人 喜歡 相信 天才 , 甚至 一口咬定 鄧肯 的 舞 是 即興 舞蹈 。 做為 一 個 獨舞 者 , 演出 時 即興 的 空間 很 大 , 但 在 自傳 裡 , 我們 讀到 她 與 鋼琴 伴奏 一起 苦思 , 練習 的 情形 。 及至 她 有 了 學生 舞者 同 台 , 舞步 必然 是 設計 過 的 。 鄧肯 當然 有 極 高 的 天賦 。 不過 , 學者 告訴 我們 , 赴 歐 前 , 鄧肯 在 紐約 接觸 過 迪爾薩爾特 韻律操 的 教材 。 到 了 倫敦 , 除了 她 自己 喜歡 述說 的 大英 博物館 的 希臘 雕像 之外 , 她 也 從 一些 前 拉斐爾 畫派 的 藝術家 汲取 靈感 。 這 一 畫派 的 作品 , 恆常 有 面容 清秀 姣好 , 身 披 輕紗 衣袍 的 少女 , 倘佯 於 樹林 田野 之間 。 這 類 風格 的 圖像 也 跟 著 新 藝術 風格 ﹙ Art Nouveau ﹚ 的 彩色 玻璃 , 小 擺飾 走進 家庭 。 窮困 潦倒 的 鄧肯 , 在 她 生命 最後 的 日子 , 依然 懷 著 俄國 , 依然 在 自傳 裡 寫下 這樣 的 豪氣 的 句子 : 我 的 舞蹈 … … 是 孩童 向 上 攀援 的 跳躍 , 奔向 未來 的 成功 … … 是 聖潔 的 ! 一 隻 腳 站 在 洛磯山 的 最高峰 , 兩 手 伸展到 大西洋 和 太平洋 , 頭 在 白雲 間 , 額 上 璀璨 著 無數 的 星光 。 一九二七年 九月 十四日 , 鄧肯 晚餐 後 , 外出 坐車 兜風 , 車子 啟動 時 , 她 的 長 圍巾 纏進 後輪 的 車軸 。 頸項 斷裂 , 鄧肯 當場 死亡 。 享年 五十 歲 。 開車 的 義大利 青年 狂呼 : 「 我 殺死 了 聖母 ! 我 殺死 了 聖母 ! 」 友人 為 她 在 巴黎 舉行 盛大 葬禮 。 送殯 行列 經過 市場 , 攤販 和 工人 脫帽 致敬 , 喃喃 唸說 : 「 可憐 的 伊莎朵拉 ! 可憐 的 伊莎朵拉 ! 」 回到 俄國 , 成為 鄧肯 未了 的 願望 。 然則 , 懷抱 憧憬 去世 , 未始 不 是 件 好事 。 鄧肯 死 後 第二 年 , 俄國 政府 便 關閉 了 她 的 莫斯科 舞校 。 不久 以後 , 史達林 鞏固 了 政權 , 開始 大 整肅 。 和 鄧肯 一樣 懷抱 憧憬 的 紀德 訪問 德國 後 , 寫出 《 俄國 歸來 》 的 懺情 文字 , 揭發 俄 共 真相 。 六 、 七十年 一瞬間 , 世局 幾經 大變 , 政治 人物 走馬燈 似地 登台 下台 , 昨日 的 英雄 可以 一 夜 間 被 人 發現 原是 凶魁 , 蘇聯 可以 一 夜 間 成為 歷史 名詞 。 生前 飽嘗 成功 與 失敗 , 看盡 人間 冷暖 的 鄧肯 , 卻 因為 活出 一 個 浪漫 的 典型 而 永恆 地 存在 人 心 底 。 如果 仍然 在世 , 鄧肯 必然 也 在 俄國 政變 裡 , 加入 群眾 , 高歌 遊行 , 去 把 列寧 的 銅像 拉下來 吧 。 我 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