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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 雲門 的 責任 。 長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沒 去 過 練舞所 。 我 教 舞者 們 要 接受 磨練 , 要 有 信心 。 而 現在 她們 回 過 頭 來 叫 我 不 應 灰心 洩氣 。 何惠楨 與 吳秀蓮 搬進 練 舞所 。 當 我 不 在 , 她們 盡責 地 教課 , 同時 跟 一 位 我 請來 的 師傅 學習 京劇 動作 。 一 個 多 風 的 夜晚 , 我 在 街 上 徘徊 , 決定 去 探訪 她們 。 空曠 的 練 舞場 內 , 兩 個 女孩子 和 鄭淑姬 面對 鏡子 練習 地板 動作 。 我 站 了 一會兒 , 脫下 鞋子 , 開始 為 她們 上課 。 教 著 教 著 , 我 發覺 自己 興奮 起來 。 下課 後 , 舞者 們 習慣 趴 在 地板 上 喘息 。 我 要 離去 時 , 她們 坐起來 , 靜靜 地 說 : 「 老師 , 謝謝 你 。 」 我 衝下樓 , 在 無 人 的 黑巷 裡 狂奔 。 流 著 淚 , 我 記起 瑪莎‧葛蘭姆 的 話 : 「 我 沒 選擇 成為 舞者 。 是 舞蹈 選擇 了 我 , 就 這樣 舞蹈 變成 我 生命 的 全部 。 」 第二 天 , 舞者 林懷民 復活 了 , 重新 回到 練 舞所 工作 。 過去 一 年 , 雲門舞集 透過 正式 公演 以及 在 大專院校 舉辦 的 「 演講 與 動作 示例 」 , 與 三萬多 名 觀眾 互通 聲息 。 今年 春天 , 我們 在 「 中國 藝術 歌曲 之 夜 」 表演 《 寒食 》 和 《 李白 夜 詩 三 首 》 。 最近 的 公演 中 , 我們 又 推出 根據 《 封神榜 》 改編 的 《 哪吒 》 。 德高望重 的 批評家 俞大綱 教授 說 , 我們 「 在 推廣 現代化 中國 藝術 的 努力 上 , 已經 有 令 人 鼓舞 的 開始 」 。 我們 希望 創塑 一 種 嶄新 的 中國 舞蹈 。 這 個 夢想 也許 無法 在 這 一 代 實現 。 至少 我們 開始 了 。 我們 將 繼續 奮鬥 。 雲門 不可能 一 天 造成 。 原 載 於 美新處 刊物 《 學生 英文 雜誌 》 一九七四年 十月 一日 從 呼吸 出發 「 你 為什麼 不 寫 小說 , 去 跳舞 了 ? 」 每隔 一陣子 , 我 總會 遇到 這樣 的 問題 。 也許 因為 「 暴君 」 的 惡名 在外 , 發問 的 人 多少 是 小心翼翼 的 。 我 的 回答 經常 如此 : 「 跳舞 是 我 的 初戀 , 寫作 是 我 的 妻子 。 結婚 後 , 遇到 老 情人 , 舊情 復發 , 於是 跳舞 變成 了 我 的 情婦 。 」 問 問題 的 人 每每 愣住 。 然而 , 一 位 朋友 追問 下去 : 「 妻子 與 情婦 , 你 偏愛 哪 個 ? 」 「 兩 個 都 愛 , 」 我 不 假 思索 地 說 。 朋友 笑 了 , 抓著 這 句 話 開 起 我 的 玩笑 了 。 其實 「 妻子 與 情婦 」 之 說 原 只 是 個 玩笑 。 做為 一 個 寫作 的 人 , 跳舞 於 我 是 演劇 , 編舞 則 是 寫 小說 。 我 對 舞蹈 與 寫作 的 興趣 都 根植 於 對 人 的 興趣 。 而 舞蹈 似乎 又 比 小說 更 親近 「 人 」 。 這 兩 年 來 , 我 跳舞 , 乃至 不自量力 地 主持 雲門舞集 , 只 因 我 遇到 幾 個 很 棒 的 人 。 一般人 寫 舞評 , 往往 忽略 他們 在 舞台 上 看到 的 第一 樣 東西 。 他們 滔滔不絕 地 談 編導 、 音樂 、 服裝 、 燈光 , 甚至 觀眾 。 一切 都 談到 了 , 卻 難得 提起 舞蹈 之所以 發生 的 主要 條件 — — 舞者 。 「 祖先 」 率領 眾人 以 弓箭步 之 姿 , 列隊 走 圓形 路線 , 整齊 一致 地 踩地聲 超凌 了 音樂 , 刷 ! 刷 ! 刷 ! 懾人 的 足音 , 使 人 以為 聽到 大地 的 脈動 。 上 舞台 中央 , 她 曲膝 內 八字 地 立 著 , 眼睛 直直 朝 前 望 。 眾人 陸續 出場 , 熊皮 的 「 祖先 」 圍住 她 , 席地 坐下 。 一 聲 尖銳 的 高音 , 帶出 滾動 的 鼓聲 — — 時辰 到 了 , 她 毫無 醞釀 地 往 上 蹦跳 。 縮起 雙足 , 雙手 伸 向 天空 , 有如 笨拙 的 小鳥 。 沒有 別的 動作 , 二三十 回 的 蹦跳 累積出 撼人 的 張力 。 觀眾 屏息 , 忽然 聽 不 到 音樂 。 突然間 , 她 躺平 了 。 幾 頭 「 大 熊 」 , 好像 要 給 她 致命 的 一 擊 , 一瞬間 把 她 抬 向 天空 。 落幕 。 很 神 。 我 覺得 很 神 很 神 。 第一 幕 才華 洋溢 , 精力 四射 , 也許 有 一點 節制 , 若 不 亦步 亦 趨 緊跟 音樂 , 會 更加 強烈 有力 。 第二 幕 則 絕對 是 千 年 萬 代 的 經典 之 作 。 如果 尼金斯基 有 機會 修改 … … 然則 , 那 是 一九一三年 , 他 二十四 歲 時 的 作品 … … 尼金斯基 捨棄 芭蕾 講究 線條 、 推崇 展技 的 觀念 , 以 破碎 的 節奏 , 破碎 的 人形 與 畫面 , 為 現代人 造像 — — 比 美國 和 德國 現代舞 早 了 將近 二十 年 。 尼金斯基 是 鄧肯 之後 , 落實 現代舞 觀念 的 第一 人 。 隔 了 時光 的 距離 , 回頭 返顧 , 《 春 之 祭禮 》 仍 是 新鮮 、 辣烈 、 重重 撞擊 人心 的 鉅作 。 原來 , 《 春 之 祭禮 》 種種 的 傳說 都 是 真 的 ! 然而 , 驚喜 過後 , 我 突然 有 了 一 份 沉重 的 失落感 。 希臘 是 什麼 顏色 ? 大理石白 。 一九八九年 十一月 紐約 旅次 原 載 於 《 中國時報 》 一九八九年 十二月 七日 永遠 的 瑪莎‧葛蘭姆 知道 葛蘭姆 和 舞團 即將 來 台 的 消息 , 我 興奮 得 一 夜 不 眠 心頭 直 冒 汗 。 想起 紐約 , 我 總 要 冒 汗 。 旅美 三 年 , 七 訪 紐約 。 鋼筋 水泥 的 大峽谷 , 春秋 難得 駐足 。 從 林肯 中心 看完 巴蘭欽 紐約 市立 芭蕾舞團 , 走過 幾十 個 街口 , 踏雪 回家 的 經驗 不 是 沒有 。 然而 , 紐約 於 我 恆 是 盛夏 。 也許 因為 去 了 總是 跳舞 。 上課 不到 五 分鐘 , 汗水 就 嗒嗒 落在 地板 上 。 也許 因為 地下 火車 總是 擠 。 在 Lexington Avenue 與 五十九 街 下 了 車 , 跳過 一道道 階梯 , 走近 Alexander 百貨公司 , 穿過 車水馬龍 的 Lexington Avenue , 衝鋒 地 趕到 東城 六十三街 那 幢 陳舊 的 磚樓 。 總是 趕著 , 總是 怕 遲到 。 趕到 鐵門 前 , 沒 聽到 伴奏 的 鋼琴 , 吁 口 氣 , 按 鈴 。 從 欄柵 望進去 , 院子 裡 有 尊石佛 , 來自 中國 , 或者 日本 。 推門入室 , 廊道 上 有 老屋 的 陰涼 。 陰暗 的 角落 , 立 著 類似 豎琴 的 現代 雕塑 —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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