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師爺 如果 存心 將 他們 除去 ， 實在 是 件 易如反掌 的 事情 。 於是 心悅誠服 ， 並 做 了 祖師爺 的 得力 助手 ， 這 四 個 鬼 就 是 祖師廟 裡 站 在 祖師爺 身旁 的 『 張 、 黃 、 蘇 、 李 』 四 大 將軍 了 ！ 不過 ， 祖師爺 雖然 收伏 了 他們 ， 他 的 臉 也 被 煙 給 熏黑 了 ！ 所以 ， 祖師爺 又 被 叫做 『 烏面 祖師 』 哩 ！ 」 原來 ， 和 祖師爺 鬥法 的 那 四 個 鬼 就 是 這 四 個 不知好歹 的 傢伙 啊 ！ 每 次 到 祖師廟 看見 他們 凶神 惡煞 的 模樣 ， 還 以為 他們 有 多 神勇 ， 沒想到 竟是 祖師爺 的 手下 敗將 哩 ！ 三叔公 見 我 對 「 四 大 將軍 」 一 副 很 不以為然 的 模樣 ， 便 又 對 我 說 ： 「 你 別 看不起 這 四 大 將軍 。 媽祖 收伏 千里眼 、 順風耳 ， 如來佛祖 降伏 孫悟空 ， 這些 妖魔 潑 猴 雖然 過去 做 了 一些 錯 事 ， 但 卻 知錯 能 改 而 終 成 正果 ， 造福 人羣 。 四 大 將軍 的 長相 也許 凶惡 難看 ， 但 他們 心地 善良 ， 光明磊落 ； 為非作歹 的 人 不 敢 親近 他們 ， 善良 的 人 卻 覺得 他們 十分 親切 近人 呢 ！ 」 我 伸出 了 舌頭 不 敢 相信 ， 不過 三叔公 從來 就 不 曾 欺騙 人 ， 也許 我 不 該 以貌取人 的 。 三叔公 又 說 ： 「 現在 你們 知道 為什麼 祖師爺 的 臉 是 黑 的 了 吧 ！ 」 三叔公 的 眼光 巡 了 一 遍 ， 然後 落在 阿巧姊 身 上 。 阿巧姊 又 露出 缺 了 門牙 的 大 嘴巴 ， 說 ： 「 知道 了 ！ 」 「 你們 還 有 一 件 事情 不 知道 ！ 」 三叔公 說 。 「 什麼 事 ？ 」 我們 異口同聲 地 問 。 「 祖師爺 還 有 一 個 外號 叫 … … 」 三叔公 摸摸 他 的 鼻子 ， 並且 將 臉 擠成 皺皺 的 模樣 ， 逗 得 我們 又 笑成 一 團 。 「 祖師爺 的 外號 又 叫 『 落鼻 祖師 』 。 」 三叔公 將 答案 揭曉 。 「 落鼻 祖師 ？ 」 好 奇怪 的 外號 啊 ！ 「 據說 ， 祖師爺 經常 藉著 他 的 木刻 神像 顯靈 ； 如果 將要 發生 什麼 天災人禍 ， 祖師爺 塑像 的 鼻子 就 會 掉落下來 ， 以便 讓 人們 提早 準備 ， 好 躲避 災難 ！ 」 「 落 ── 鼻 ── 祖 ── 師 ！ 」 萬一 祖師爺 的 鼻子 真的 掉下來 ， 那 該 怎麼辦 呢 ？ 三叔公 還 在 滔滔不絕 地 講 著 「 落鼻 祖師 」 的 傳說 ， 我 心 裡 卻 在 想 ， 還好 最近 去 祖師廟 的 時候 ， 祖師爺 的 鼻子 仍然 完好 無缺 ； 要是 哪 一 天 突然 掉落下來 ， 我 一定 要 去 告訴 阿爹 、 阿娘 ， 還 有 阿龍 、 阿義 我 的 兩 位 好兄弟 ！ 「 埋冤 」 的 閩南語 與 「 臺灣 」 諧音 。 04 碼頭 事件 紅紅 的 太陽 緩緩 地 自 西邊 山頭 落下 ， 天空 像是 被 火 燒 過 似的 滿 天 通紅 。 天色 尚未 完全 昏暗 下來 ， 阿爹 吩咐 我 到 吳 師傅 開 的 國術館 裡 為 堂叔 拿 些 藥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： 前 幾 天 堂叔 在 田 裡 工作 的 時候 ， 在 回家 的 路途 中 ， 不 小心 被 一 塊 石頭 絆倒 了 ， 不但 腿 扭傷 ， 連 右 手臂 也 折斷 了 。 吳 師傅 將 堂叔 扭傷 的 腿 與 折斷 的 手臂 接回去 ， 並用 木板 固定 ； 堂叔 真 勇敢 ， 哼 也 不 哼 一 聲 ， 就 任憑 吳 師傅 擺布 。 吳 師傅 還 跟 他 聊 什麼 關公義 薄雲天 、 氣概 蓋世 ， 華佗 為 他 刮骨 療傷 ， 關公 亦 面不改色 地 談笑 自若 呢 ！ 我 以為 這 是 吳 師傅 的 「 奸計 」 ， 他 老是 向 病人 說 關公 的 英勇 事蹟 。 關公 向來 就 是 我們 最為 尊敬 的 英雄 好漢 ， 來到 吳 師傅 的 國術館 治病 的 人 也 都 是 好漢 。 好漢 是 流血 不 流淚 的 ， 雖然 我 也 自認為 是 條 好漢 ， 可是 我 絕對 絕對 不會 忍住 疼痛 ， 一定 會 號啕大叫 的 。 堂叔 每隔 兩 天 就 得到 吳 師傅 那裡 換 藥 ， 儘管 右 手臂 接好 了 ， 以後 若 碰上 陰天 颳風 下雨 ， 右 手臂 就 會 感到 痠痛 。 堂叔 苦笑 著 說 ： 「 以後 天氣 是 好 是 壞 ， 問 我 就 明白 了 ！ 」 吳 師傅 的 國術館 前 放 著 一 把 七 、 八十 斤 重 的 大 關刀 ， 沒有 些 真材 實料 是 揮舞 不 動 那 把 刀 的 。 吳 師傅 平時 將 它 擺在 門口 當 招牌 ， 屋子 裡 也 掛 著 舞獅 用 的 大 獅頭 ， 使得 國術館 看起來 雄壯 威武 。 當 我 來到 國術館 時 ， 發現 看病 的 人 比 以前 要 多出 許多 ！ 「 可惡 ！ 福記 那 夥 人 是 存心 來 找麻煩 的 。 大家 都 在 碼頭 邊 討生活 ， 走 江湖 有 走 江湖 的 規矩 ， 做人 要 懂得 分寸 ， 知道 先 來 後到 的 道理 ！ 憑 什麼 福記 的 人 比 我們 晚 來 ， 卻 要 先 搬走 他們 的 貨 ！ 真 可惡 ！ 」 一 個 粗壯 的 漢子 滿 口 粗話 地 對 吳 師傅 說 。 「 哎呀 ！ 你們 就 忍 一 忍 嘛 ！ 所謂 『 忍 一時 風平浪靜 ， 退 一 步 海闊天空 』 。 大家 和和氣氣 地 相處 ， 財源 自然 會 滾滾而來 ， 又 何必 為 一些 小 事情 而 傷感情 呢 ？ 再 說 ， 大家 都 在 碼頭 邊 討生活 ， 早晚 都 要 碰面 ， 要是 一 見面 就 動刀 動棍 ， 然後 再 來 光顧 我 的 生意 ， 這 又 是 何苦 來 哉 ？ 」 吳 師傅 一邊 幫 那 漢子 按摩 ， 一邊 微笑 地 說 。 我 也 在 這 個 時候 走進 屋 裡 ， 吳 師傅 瞄 了 我 一 眼 ， 示意 我 坐下 等候 ， 我 便 老老實實 地 坐 在 檜木 做成 的 長條 板凳 上 等待 。 「 師傅 ！ 您 不 知道 ， 那 班 人 太 可惡 了 ！ 他們 是 有意 找碴 的 ！ 」 那 漢子 「 哎哎 」 叫 了 兩 聲 ， 似乎 很 費力氣 地 說 。 吳 師傅 沾 了 些 藥 洗 [3 ] 在 手 上 ， 並 用力 地 搓揉 著 。 「 你 說說 看 ！ 到底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？ 」 「 吳 師傅 ， 您 評評理 ！ 您 也 知道 碼頭 附近 開 了 許多 商行 ， 不管 是 福記 還是 大方 商行 ， 每 天 都 從 碼頭 邊 進出 不少 貨物 。 我們 這 羣 搬貨 的 苦力 其實 也 是 為了 生活 打拚 ； 大家 都 同 在 碼頭 工作 ， 總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