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蘭姆 、 韓福瑞 同 時代 的 舞蹈家 李斯特 ‧荷頓 固守 加州 ， 鬱鬱 而 終 ， 沒有 「 名分 」 ， 只有 傳說 。 加州地 大人 雜 。 李斯特 鑽研 墨西哥人 、 印地安人 的 祭儀 與 歌舞 ， 發展出 一 套 荷頓 技巧 。 貝拉 在 三十年代 投入 荷頓 門下 ， 很 快 就 在 他 的 歌舞劇 擔任 主角 ， 成為 他 的 左右手 。 李斯特 創作力 強 ， 耐心 奇 小 。 他 創新 動作 ， 編作 新舞 ， 編 過 就 忘 ， 編完 一 個 ， 就 興匆匆 地 開始 忘 一 個 。 實事求是 的 貝拉幫 他 將 技巧 系統化 ， 為 他 排舞 ， 最後 兩 個 人 合作 共組 新 舞團 。 一九五一年 ， 列維斯基 自立 門戶 ， 教 舞 、 演出 。 五三年 ， 荷頓 去世 ， 門人 星散 ， 年輕 的 黑人 舞者 艾文‧艾利遠 赴 紐約 ， 以 《 啟示 》 一 舞 建立 聲譽 ， 貝拉 留在 加州 ， 創辦 了 加州 州立 藝術 學院 舞蹈系 ， 一九六六年 組成 目前 的 職業 舞團 。 長長 的 三十 年 ， 現代舞 歷經 大變 ， 韓福瑞功成 辭世 ， 葛蘭姆 蹣跚 地 堅持 登台 ， 新一代 的 康寧漢 、 尼可萊斯 以 新 技巧 新 觀念 使 現代舞 改頭換面 ， 年輕 的 艾利 由 百老滙舞 到 林肯 中心 ， 名利雙收 。 加州 離 林肯 中心 太 遠 ， 列維斯基 仍 是 個 遙遠 的 名字 。 已故 的 荷西‧李蒙 說 ： 「 我 渴望 會晤 那 位 有 勇氣 把 自己 留在 現代舞 主流 之外 的 女性 。 」 一九七一年 ， 東部 的 經紀人 終於 把 列維斯基 舞團 請到 紐約 演出 ， 舞評家 懷 著 對 荷頓 、 貝拉 師生 兩 代 的 歉疚 ， 大力 讚美 。 忽然間 ， 貝拉 在 美國 舞蹈界 「 存在 」 了 。 忽然間 ， 舞團 受到 各 地 的 邀請 ， 幾 年 來 足跡 遍及 美國 各 州 ， 包括 夏威夷 乃至 歐洲 ， 宣傳 資料 書明 「 首度 蒞 埠 演出 」 。 七五年 ， 貝拉舞團 第一 次 得到 鉅額 捐款 。 紐約 美隆 基金會 獎助 十 位 現代 舞蹈家 ， 包括 葛蘭姆 、 康寧漢 、 尼可萊斯 、 保羅‧泰勒 ， 每 人 十萬 元 ， 貝拉 是 唯一 不 駐 紐約 的 舞團 。 這 兩三 年 ， 美國 的 舞蹈 觀眾 倍增 ， 舞蹈界 新人 迭出 。 東山再起 的 葛蘭姆 ， 每 次 登台 演說 或 謝幕 ， 觀眾 起立 致敬 ， 新作 卻 不 獲 好評 ， 舞團 不得不 在 去夏 暫時 解散 ， 今年 十月 才 再度 演出 。 康寧漢 處於 半 退休 狀態 ， 難得 公演 。 艾文‧艾利 疲於 舞團 的 財物 、 行政 ， 多 年 無法 超越 自己 的 新作 。 貝拉 由 傳說 中 走出 ， 從從容容 地 循例 到 紐約 演出 ， 演完 卻 自顧自 地 回 加州 琢磨 新作 。 流風 所及 ， 編舞家 、 舞者 漸漸 厭棄 昂貴 、 複雜 的 紐約 ， 「 移民 」 加州 了 。 貝拉 身高 五 呎 ， 有 類似 運動家 的 身材 ， 舉手投足 顯現 舞者 的 優雅 ， 結實 的 軀體 飽藏 一觸即發 的 精力 ， 以及 鋼鐵 的 控制力 。 貝拉 是 個 和氣 的 女人 ， 但 低語 笑顏 之後 ， 隱 著 畏人 的 深沉 。 「 我 選擇 留在 加州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因為 我 對 這 地方 感到 親切 ， 這 塊 土地 培塑 了 我 的 藝術觀 。 我 的 脾氣 ， 我 對 空間 的 看法 都 與 這 個 環境 有關 。 我 想 ， 太陽 、 水 、 沙漠 、 無涯 的 空間 ， 以及 高山 巨屋 之間 ， 都 使 我 特別 喜歡 某些 東西 。 」 多 年 來 ， 貝拉 與 結婚 三十八 年 的 紐爾‧雷納 住在 好萊塢 後山 的 樹林 裡 。 雷納 原是 荷頓 的 舞者 ， 後來 改學 建築 。 他 為 貝拉 設計 道具 ， 更 在 他們 的 起居室 外 搭建 了 一 間 排舞場 。 看 貝拉舞團 「 在 家 」 練 舞 是 件 愉快 的 事 。 木料 搭成 的 練舞場 只 有 三 面 牆 。 練 舞 時 打開 落地 玻璃門 ， 外面 的 樹林 便 與 房間 連成 一 片 。 貝拉 坐 在 室 外 的 木樁 授課 ， 團員 在 陽光 、 鳥聲 、 樹影 裡 起舞 。 貝拉 說 她 沒有 特定 的 技巧 ， 她 希望 舞者 能夠 做出 「 所有 的 」 動作 。 因此 ， 貝拉 的 教學 裡 ， 有 具體而微 的 縮腹 ， 有 輕快 的 擺盪 ， 有 長 時間 的 單足 踮腳 ， 保持 平衡 。 凡此種種 ， 使 人 想起 葛蘭姆 、 韓福瑞 、 古典 芭蕾 ， 卻 又 似是而非 。 不管 什麼 動作 ， 貝拉 都 要求 團員 做到 ： 充沛 的 精力 ， 一絲不苟 的 確實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絕不 被 『 不可能 』 嚇倒 ， 也 不 與 『 差不多 』 和平 共存 。 」 她 對 團員 的 要求 ， 是 婉言 糾正 ， 耐心 的 鼓勵 。 一切 失效 ， 她 站起來 示範 。 六十二 歲 時 ， 舞起來 絕無 老態 ， 而且 味道 十足 。 團員 無法 照辦 時 ， 她 動手 幫忙 。 用 下巴 夾住 舞者 的 一 隻 手 ， 自己 左手 扳住 肩膀 ， 右手 拉起 延伸 的 小腿 ， 讓 舞者 感到 背部 的 壓力 ， 得到 「 金雞獨立 」 正確 的 感覺 ， 然後 監督 舞者 練習到 做對 或 累垮 為止 。 上課 時 如此 ， 演出 當天 下午 的 彩排 也 不 妥協 。 她 要求 再 要求 ， 糾正 再 糾正 ， 演出 時 舞者 的 失誤 幾乎 不 到 百分之一 。 她 訓練出來 的 舞者 有 強健 的 小腹 、 挺直 的 脊椎 、 開朗 的 肩膀 、 剛硬 的 肢體 線條 。 腳步 動作 輕捷 ， 雙手 表情 多端 — — 這 在 西方 舞蹈 中 是 個 異數 ！ 她 讓 舞者 上 天下 地 ， 急跑 猛 停 。 不管 做 什麼 動作 ， 最 大 的 特質 是 ： 迅速 、 俐落 ， 而 又 有 穩健 的 控制 。 舞評家 對 貝拉 的 作品 看法 各 殊 ， 對 她 的 教學 與 舞者 的 技術 則 一致 喝采 。 列維斯基 目前 有 十三 位 舞者 。 技巧 的 傳習 之外 ， 貝拉 訓練 舞者 做 即興 的 演出 ， 讓 他們 發展 自己 的 動作 ， 意識到 動作 與 空間 、 時間 的 關係 。 她 認為 舞者 要 透過 動作 來 認識 自己 的 身體 ， 進一步 去 發揮 潛能 。 她 說 ， 腿傷 使 她 有 機會 去 發掘 上半身 、 手部 、 頭部 的 動作 。 貝拉 常 使用 的 辦法 是 孤立 身體 的 某 一 部分 ， 逼 它 做出 正常 狀況 下 不會 做出 的 動作 。 她 以 左腳跟 ， 右 手肘 、 右 手腕 、 右 肩 、 右膝 為 動機 ， 發展出 《 V ‧C ‧O 》 的 五段舞 。 舞者 在 腳跟 、 手肘 、 膝蓋 這些 地方 帶 著 電子 發聲器 ， 動作 時 發出 吱吱 的 聲響 ， 這些 聲響 透過 組音器 變化為 繁複 的 配樂 。 在 一切 電腦 、 機器 作業 的 環境 長大 的 美國 觀眾 ， 十分 喜歡 這 支 舞 裡 動作 與 音響 的 呼應 產生 的 輕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