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負 石盤 鐵硯 後 澤 先賢 。 一 ， 一， 一二一 ， 一二三四 ！ 」 整齊 的 步伐 ， 嘹亮 的 歌聲 響徹雲霄 。 老 郵差 天天 聽 大兵 唱 這 首 歌 ， 他 也 學會 了 。 他 把 兩 首 歌 混起來 了 ， 一 句 「 九月 十八 那 一 天 」 ， 接著 又 是 一 句 「 丈夫 絕不 受 人 憐 」 。 逃難 的 人潮 塞滿 了 小鎮 上 整 條 大街 ， 比起 那 四月 廟會 可 熱鬧 多 了 。 趙 大膽兒 更 樂 了 ， 一下 到 車站 去 看 軍人 ， 一下 又 跑到 街 上 看 逃難 的 人 。 小孩子 們 在 人堆 中 鑽來鑽去 ， 根本 不 知道 可怕 的 戰爭 就 要 來臨 了 。 老 郵差 除了 送信 、 打聽 消息 外 ， 現在 又 多 了 一 項 活兒 ── 「 採訪 」 逃難 的 人 。 這 不 是 他 多事 ， 相信 誰 看到 那些 可憐 的 難民 ， 都 會 忍不住 多 問 一 問 。 起初 老 郵差 還 問 個 不停 ， 問 了 一 個 又 一 個 ， 到 了 後來 他 不但 不 敢 問 ， 連 看 都 怕 看 了 。 因為 難民 說 的 話 讓 人 聽 了 都 很 難過 ， 也 很 氣憤 。 老 郵差 聽完 了 ， 總是 在 地上 吐口 唾沫 ， 用 腳 使勁 踩 三下 說 ： 「 呸 ！ 呸 ！ 小 日本 鬼子 ， 他 媽 拉巴子 的 ！ 」 但 趙國強 趙大膽兒 跟 在 老 郵差 身旁 ， 卻 像 聽 故事 一樣 。 「 老大 嬸兒 ， 您 打 哪兒 來 ？ 」 老 郵差 問 。 「 長辛店 。 」 老太太 有氣無力 地 說 ， 還 沒 說完 眼淚 早 就 流出來 了 。 「 別 難過 了 ， 老大嬸兒 。 」 老 郵差 安慰 著 。 「 不 … … 不 難過 !
 
?
 
你 說 ， 我 老伴兒 一清早 到 井 邊 去 提 水 ， 他 … … 他 惹 誰 啦 ？ 砰 … … 的 一 個 大 砲彈 打來 ， 連 個 影兒 也 沒 了 ， 嗚 … … 」 老太太 說 著 嚎啕大哭 起來 。 老 郵差 也 不 知道 說 什麼 才 好 ， 推 著 車子 又 到 另外 一 堆 人 裡 去 問 了 。 旁邊 有 個 一起 逃難 的 人 ， 勸 著 老太太 說 ： 「 別 難過 了 ， 說起來 我 比 大娘 還 可憐 。 日本人 在 縣 裡 查 戶口 ， 不 問 青紅皂白 ， 便 把 我 兒子 捆起來 ， 扒 去 衣服 ， 跟 其他 幾十 個 年輕 小伙子 ， 全 都 給 活活 地 埋 了 。 」 「 唉 ！ 都 是 小 日本 鬼子 。 」 一 個 拉 著 一 條 小 毛驢兒 的 人 說 ， 「 我 兒子 才 冤枉 呢 ， 他 在 胡同口兒 ， 伸出 頭 往 外 看 了 一下 ， 就 被 小 日本 一 槍 給 打死 。 」 「 我 呢 ， 」 一 個 人 托 著 紅腫 的 腮幫子 說 ， 「 我 還 幫助 小 日本 鬼子 去 挖 戰壕 ， 不 曉得 他媽的 哪兒 不 對 ， 一 劈頭兒 就 是 幾 個 嘴巴子 。 」 一 個 老頭兒 ， 叼 著 大 煙袋 ， 已經 沒有 火兒 了 ， 可是 還是 巴答巴答 地 抽 著 說道 ： 「 唉 ！ 死 了 ， 死 了 ， 一了百了 。 那些 沒有 死 的 ， 有的 被 砍 得 缺 胳臂 沒 腿 的 ， 那 一輩子 怎麼 過 呀 ？ 」 趙國強 趙大膽兒 聽到 的 都 是 日本人 欺負 中國人 的 事 ， 他 一邊 聽 一邊 咬 著 牙 ， 眼 裡 噙 著 淚水 跑回家 。 中國 的 戰士 們 ， 在 日本 飛機 掃射 、 轟炸 和 大砲 攻擊 下 從 長辛店 、 良鄉 往 保定 撤退 。 為了 保持 鐵路 暢通 ， 必須 堅守 小鎮 。 日本軍 在 軍閥 土肥原 指揮 下 ， 將 火力 全 集中 在 小鎮 上 。 八月 一日 上午 ， 日本 進攻 小鎮 。 其實 小鎮 並 不 大 ， 主要 是 四周 都 是 河 ， 易 守 難 攻 。 而 中國 軍隊 的 兵力 都 分散 在 小鎮 四周 鄉下 ， 靠 了 一 丈 多 高 的 青紗帳 [ 6 ] 掩護 。 在 青紗帳 裡 埋伏 的 中國 戰士 ， 趁 日本兵 開始 進攻 時 ， 城 裡 和 城 外 的 中國 守軍 ， 裡外 夾攻 ， 很多 日本人 當 了 水鬼子 。 到 了 下午 時 ， 日本人 想 把 河 裡 的 日本 兵屍首 運回去 。 結果 又 被 埋伏 在 高梁地 裡 的 中國 戰士 ， 用 手榴彈 、 大刀 、 從 青紗帳 裡 跑出來 偷襲 ， 日本人 不但 又 死 了 好多 人 ， 還 有 兩 架 飛機 被 機關槍 給 打下來 。 八月 十二日 ， 日本 飛機 低空 掠頭 而 過 ， 坦克車 橫衝直撞 。 小 日本 的 武器 比 中國 強 ， 但 整 個 地形 對 他們 很 不利 。 所以 日本人 攻 了 三 天 三 夜 ， 小鎮 仍然 沒有 被 攻下來 。 敵人 的 炮火 停 了 ， 連 飛機 的 影子 也 看 不 到 了 。 小鎮 上 好像 沒有 一點 打仗 的 樣子 。 街 上 人來人往 ， 又 恢復 了 原來 的 情景 ， 一切 都 顯得 出奇 的 寧靜 。 青紗帳 ： 就是 指 高粱地 。 高粱 多 產 於 我國 北部 ， 所 結 的 種子 可以 食用 和 製酒 。 夏 秋 之間 ， 北地 高粱 長成 ， 漫原 遍野 ， 一望無際 ， 盜賊 出沒 其 間 ， 易於 隱避 ， 所以 稱為 青紗帳 。 06 巨變 的 小鎮 中秋節 的 前 幾 天 ， 從 小鎮 上 路過 的 逃難 人潮 ， 和 從 前線 退下來 的 軍隊 混雜 在一起 ， 隊伍 拉 得 好 長 好 長 。 駐守 在 小鎮 上 的 戰士 ， 整 日 忙著 修築 防禦 之 事 ， 並 沒有 因為 日本人 沒 動靜 而 鬆懈下來 。 前 幾 天 日本 攻打 小鎮 ， 被 中國 英勇 的 戰士 打 得 很 慘 ， 人們 的 精神抖擻 ， 有的 摩拳擦掌 ， 都 準備 再 跟 小 日本兒幹 一 場 。 不 上學 ， 趙 大膽兒 覺得 太 無聊 了 。 他 又 想起來 ， 還 有 一 隻 要 捉 的 蛐蛐兒 沒有 捉到 。 但是 剛 打完 仗 ， 眼看 街 上 都 是 逃難 的 人 ， 心 裡 也 有些 怕 ， 而且 爸爸 把 他 看 得 很 緊 ， 一 看 不 到 他 就 猛 喊 他 的 小名 ： 「 小祥子 ， 你 在 哪兒 呀 ？ 」 「 爸爸 ， 我們 要不要 逃 呀 ？ 」 趙國強 問 他 爸爸 。 「 逃 !
 
?
 
」 趙 胖子 瞪大 眼睛 ， 「 逃到 哪裡 ？ 都 走光 了 我 也 不 走 ！ 」 真的 ， 逃到 哪裡 去 呢 ？ 趙胖子 沒有 一點 打算 要 走 的 意思 。 趙胖子 用力 剁 著 剛 殺 好 的 一 頭 豬 ， 準備 過 中秋節 賣 的 。 他 一邊 剁 一邊 憤怒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