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 在 醉 後 對 我 撒尿 ， 你 怎麼 忍 得下 心 ？ 這 是 第三 條 罪 。 但是 我 不 殺 你 ， 因為 你 『 綈袍 戀戀 ， 有 故人 之 意 』 ， 所以 我 放 你 走 。 」 事 後 ， 范雎 入宮奏報 秦王 ， 決定 讓 須賈 回國 。 須 賈 辭行 時 ， 范雎 設下 大 排場 ， 遍 邀 各 國 駐 秦使節 ， 又 將 須賈 安排 在 堂 下 ， 為 他 準備 馬 吃 的 飼料 ， 命 兩 個 臉 上 刺字 的 囚犯 夾 著 他 ， 像 餵 馬 一般 餵 他 吃 飼料 ， 然後 大聲 斥責 說 ： 「 替 我 告訴 魏王 ， 趕緊 送 魏齊 的 首級 來 ， 否則 我 將 屠戮 大梁 （ 魏都 ） ！ 」 （ 《 史記 ‧ 范雎 蔡澤 列傳 》 ） 解說 范雎 有 恩 必償 ， 有 怨 必 報 ， 而 須賈 自動 送上門 來 ， 豈 有 不 報仇 之 理 ？ 但 范雎 能 由 亡命 之 徒 而 官拜 宰相 ， 情緒 管理 的 功夫 自然 有 他 的 特色 。 1 須 賈 原是 范雎 的 主人 ， 范雎 對 他 必 有 一定 的 認知 和 情誼 。 2 結怨 的 初因 ， 是 出於 須賈 對 范雎 的 誤解 與 嫉妒 ， 仇怨 較 輕 。 3 范雎 不能 輕率 地 以 私人 仇怨 妄殺 他國 的 使者 ， 所以 先行 試探 與 戲弄 。 4 須 賈 先 是 表現 故人 之 情 ， 贈 以 綈袍 ， 而後 頓 首 請罪 ， 多少 可以 勾動 范雎 的 惻隱之心 。 5 仇怨 有 輕重 之 別 ， 所以 對 須賈 極盡 侮辱 之後 ， 予以 放回 。 6 留下 須 賈 一 命 ， 要 他 帶 話 回國 。 事 後 魏齊 果然 畏禍 逃亡 ， 最後 仍舊 自殺 。 另外 ， 范雎 必然 是 配合 秦昭王 稱霸 天下 的 心理 才 能 威脅 魏國 ， 否則 藉 公權 以 報 私仇 ， 是 任何 國君 都 無法 容忍 的 事 。 所以 范雎 的 情緒 管理 固然 手段 激烈 ， 卻 是 出於 理性 的 設計 。 11 　 來 俊臣 ／ 請君 入甕 11 　 來 俊臣 ／ 請 君 入甕 美‧羅斯福 ： 「 恐懼 是 世界 上 最 能 摧折 人心 的 一 種 情緒 。 」 引子 你 用 什麼 伎倆 對付 人 ， 別人 也 可能 用 這 種 手段 對付 你 。 所以 要 明哲保身 ， 最 好 的 辦法 是 安分守己 ， 不 露 鋒芒 。 話 說 唐朝 的 來俊臣 、 周興 都 是 有名 的 「 酷吏 」 ， 其中 來 俊臣 更 是 狠毒 。 來 俊臣 與其 屬下 朱南山 、 萬國俊 作 了 一 篇 〈 羅織經 〉 ， 專門 記載 如何 羅織 嫌犯 的 罪狀 。 存心 不良 ， 由此可見 。 來 俊臣 審訊 犯人 ， 不 問 罪刑 輕重 ， 一律 用 醋灌 鼻子 、 關地牢 ， 或 叫 人 睡 又 髒 又 濕 的 地方 ， 或 斷絕 囚犯 的 口糧 ， 大抵 上 ， 囚犯 不 死 是 出不了 監獄 的 。 他 特別 製作 特大號 的 刑具 ── 大枷 ， 而且 各 有 名目 ： 一 、 定百脈 ， 二 、 喘不得 ， 三 、 突地 吼 ， 四 、 著 即 臣 ， 五 、 失魂膽 ， 六 、 實同 反 ， 七 、 反 是 實 ， 八 、 死 豬 愁 ， 九 、 求 即 死 ， 十 、 求 破家 。 真是 喪心病狂 。 而 周興 ， 也 不 是 好 東西 ， 不僅 枉判 訴訟 ， 且 曾 妄殺 無辜 數千 人 。 他 後來 落入 來 俊臣 手 中 ， 自然 沒 什麼 好 下場 。 我們 就 來 看看 這 場 好 戲 吧 ！ 故事 周興 ， 從小 就學 法律 ， 原本 擔任 尚書史 的 職務 ， 後來 調遷為 秋官 侍郎 （ 司法 官員 ） ， 常 判決 訴訟 案件 。 判決書 的 文字 嚴峻 刻薄 ， 曾 妄殺 無辜 達 數千 人 之多 。 武則天 奪 權 後 ， 周興 當尚書左丞 ， 上奏 建議 撤除 唐朝 宗室 李姓 皇族 的 名籍 。 當時 左史江融 當官 頗 有 美名 ， 周興指 他 與 徐敬業 同謀 造反 ， 要 處死 他 。 臨刑 時 ， 江融 要求 晉見 武則天 ， 周興 不 答應 ， 江融 罵 他 說 ： 「 我 死 得 不明不白 ， 即使 作 鬼 也 不會 饒 你 。 」 說完 就 被 處 斬 了 。 當時 屍體 竟然 還 奮力 前行 ， 被 劊子手 踢倒 ； 倒 了 三 次 ， 又 爬起 三 次 。 （ 真 慘 ！ ） 天授 年間 ， 有 人 告來 子珣 、 周興 、 丘神勣 陰謀 造反 ， 朝廷 下令 由來 俊臣 負責 訊問 。 一 開始 ， 周興 不 知 自己 已 被告 了 ， 正 與 來 俊臣 對坐 、 吃飯 。 來 俊臣 說 ： 「 要是 囚犯 不肯 認罪 怎麼辦 ？ 」 周興 說 ： 「 簡單 ！ 把 他 裝進 大 甕 ， 周圍 用 大火 將 炭 燒熱 ， 哪 有 不 招供 的 ？ 」 來 俊臣 說 ： 「 好 。 」 就 命 人 搬來 大 甕 ， 燒 了 大 火 ， 然後 慢慢 地 對 周興 說 ： 「 朝廷 有令 ， 要 我 審訊 你 ， 請 君 入 甕 試試 吧 ！ 」 周興 嚇 得 全 身 冒 汗 ， 叩頭 認罪 。 （ 《 新唐書 ‧ 酷吏 列傳 》 ） 解說 「 惡馬 惡人 騎 」 、 「 菜蟲 吃 菜菜 下 死 」 ， 實在 有 其 道理 。 由 以上 的 故事 ， 我們 可以 看出來 俊臣 所 用 的 技巧 ， 就 是 「 以 其 人 之 道 ， 還 治 其 人 之 身 」 ， 所 釋放 的 信息 就 是 根源於 人性 深處 的 「 恐懼 」 。 要 運用 得當 ， 以 此 事 為 例 ， 須 有 下列 幾 項 特定 條件 ： 1 對方 不 知道 我方 之 虛實 。 周 、 來 二 人 是 朝廷 的 同僚 ， 來 俊臣 在 周興 毫無 防備 的 情況 下 ， 更 容易 得手 。 2 預設 圈套 ， 套出 我方 所 要 的 方法 。 3 毫不 猶豫 ， 毫不 留情 ； 你 狠 ， 我 比 你 更 狠 。 12 　 包拯 ／ 棄絕 私交 12 　 包拯 ／ 棄絕 私交 《 韓詩 外傳 ‧ 卷 六 》 ： 「 公道達 而 私門塞 ， 公義立 而 私事息 。 」 引子 「 大夫 無 私交 」 的 意識 形態 至少 有 三 層 意義 ， 一 則 是 國君 怕 大夫 勾結 、 串聯 、 造反 ， 二 則 是 大夫 怕 徇私 、 舞弊 ， 三 則 是 大夫 怕 自己 受到 牽連 而 入罪 。 其實 這 是 一 種 不合 人性 的 情緒 管理 方式 ， 因為 情緒 勢必 受到 政治 的 壓抑 。 情緒 需要 受 理性 、 道德 、 法律 、 政治 … … 等 的 制衡 ， 並 不 需要 單方面 的 壓抑 ， 而 從屬於 某 種 規範 。 但是 受限於 時代 背景 ， 與 個人 的 立場 ， 正常 的 情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