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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 到 大陸 去 了 。 張大有 為了 辦理 還鄉 手續 , 從 花蓮 來到 臺北 。 他 就 和 趙 大膽 住 在一起 。 突然間 兩 個 人 的話 少 了 。 趙大膽 和 張大有 , 都 像 心事 重重 的 樣子 。 一早 , 張大有 拿 著 一 面 鏡子 , 看看 自己 的 臉 上 都 是 皺紋 , 早已 失去 當年 英俊 少年 的 面貌 。 「 國強 , 你 看 我 這樣 回去 , 不會 有 人 認得 我 吧 ! 」 「 張 大哥 , 幹麼 想 那麼多 呀 ! 」 趙 大膽 看 一 眼 張大有 , 說 : 「 當然 有 人 認識 你 。 」 「 誰 ? 」 「 我 呀 ! 」 趙 大膽 開 起 張大有 的 玩笑 。 「 好小子 , 你 … … 你 開 我 玩笑 ? 」 「 不 是 啦 , 張 大哥 。 你 瞧 , 我 十六 歲 離開 小鎮 , 現在 也 五十多 歲 , 就 快 六十 啦 , 當然 有 好多 親人 不 在 了 。 」 沉默 了 一會兒 , 趙 大膽 又 說 : 「 他們 不 認得 我們 , 我們 不能 去 認識 他們 嗎 ? 」 張大 有 摸摸 兩 鬢 白髮 , 長嘆 一 口 氣 : 「 哎 , 回去 不 是 , 不 回去 也 不 是 … … 」 「 張 大哥 , 你 想 變 卦 不 回去 了 ? 」 張大 有 連 咳 了 幾 聲 。 「 你 可 千萬 別 出 毛病 啊 ! 我們 要 回家 的 呀 ! 」 「 沒 事 , 放心 好了 。 」 張大有 又 是 一 陣 咳嗽 。 趙 大膽 這時 看 張大有 的 樣子 , 不 擔心 他 不能 回家 , 倒 擔心 起 他 的 身體 狀況 。 「 走 , 我們 去 看看醫生 ! 」 「 不 要 了 。 」 「 看樣子 , 你 的 情況 不 太 對 , 看 一 看 才 放心 , 不然 到 了 家 , 或是 在 半路 上 有 了 問題 , 那 才 麻煩 呢 ! 」 張大有 拗不過 趙 大膽 , 只好 到 醫院 去 看醫生 。 果然 , 張大 有 患 了 重 感冒 , 更 重要 的 是 , 醫生 診斷 後 , 認為 他 心臟 有 問題 , 不 適合 遠行 。 在 要不要 還鄉 的 矛盾 心情 下 , 張大有 大大 地 鬆 了 一 口 氣 , 他 說 : 「 國強 啊 , 我 年紀 大 了 , 這 次 你 先 回去 , 等 我 身體 沒 問題 了 , 你 再 陪 我 回去 好了 。 」 趙 大膽 眼紅 了 , 他 不 擔心 張大 有 能不能 回去 家鄉 , 而是 擔心 他 的 身體 。 幸好 , 在 細心 照料 下 , 張大 有 感冒 好了 , 診斷 後 心臟病 也 不 太 嚴重 , 終於 有 了 確定 還鄉 的 日子 。 屁簍子 因為 不能 離開 慈幼院 , 再 說 他 從小 沒 爹 沒 娘 , 是 個 孤兒 , 家鄉 沒有 什麼 親人 , 所以 沒有 還鄉 , 只 到 了 機場 去 送行 。 21 回家 回家 的 日子 到 了 。 兩 個 人 都 沒 搭 過 飛機 , 從 買 機票 、 申請 入出境 手續 , 就 費 了 大事 了 。 尤其 是 剛剛 開放 大陸 探親 , 人 多 不 算 , 搭機 、 轉機 , 再 搭機 , 光 這 出入境 的 手續 , 就 把 兩 個 人 給 累壞 了 。 對 一 個 七十多 歲 , 又 是 失去 一 條 腿 的 人 , 光 上下 飛機 就 夠 受 的 了 。 趙大膽 雖然 行動 還可以 , 也 是 年 過 半百 的 人 , 除了 那 大 包 小 包 的 衣物 , 隨時 要 照顧 行動 不便 的 張大有 , 說起來 也 夠 嗆 的 。 在 飛機 上 , 兩 個 人 一直 是 默默 無語 , 沒有 說 太多 的 話 , 好像 心 裡 都 很 不 平靜 , 像 有 一 面 小鼓 , 在 心 裡 咚咚咚 響 個 不停 。 北京 首都 機場 到 了 。 機場 很 冷清 , 也許 是 時間 太晚 了 。 當天 夜裡 , 兩 個 人 住在 趙大膽 表弟 工廠 的 招待所 裡 。 雖然 名為 招待所 , 裡面 光線 很 暗 , 幾 盞 燈 發出 像 螢火蟲兒 的 光亮 。 屋 裡 有 兩 張 床 , 兩 個 洗臉盆 , 一 個 陳舊 的 熱水壺 。 工廠 招待所 在 火車站 旁 。 夜裡 , 一聲聲 火車 長 笛聲 , 劃破 秋天 夜晚 的 天空 。 趙大膽 聽 了 這 熟悉 的 火車聲 , 想起 離家 時 的 往事 , 再 也 睡 不 著 了 。 嗚 ── 嗚 ── 每 一 聲 的 笛聲 , 都 把 趙 大膽 往 童年 拉近 一 步 。 嗚 ── 嗚 ── 又 是 一 列 火車 開 過 。 笛聲 拉近 再 拉近 , 趙大膽 重回 自己 的 童年 。 趙 大膽 看看 床 上 的 張大有 , 他 也 沒 睡 , 圍 著 棉被 坐 著 , 張 眼 看著 窗 外 被 風 吹動吱呀 吱 呀 響 的 枯 樹枝 。 「 張 大哥 , 你 怎麼 不 睡 ?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不 睡 ? 」 「 睡 不 著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睡 不 著 。 天 快 亮 了 , 咱們 睡 不 著 就 起來 吧 ! 」 北方 的 八月 , 早晚 已經 很 涼 。 一 陣 秋風 吹過 , 片片 落葉 鋪滿 一 地 。 張大有 從 心 裡 打 個 冷戰 。 趙 大膽 急忙 給 他 披上 一 件 外套 。 在 招待所 大門 站 了 片刻 , 街 上 沒有 一 個 人影兒 。 兩 個 人 東張西望 都 不 知道 往 哪兒 走 , 因為 一切 都 變 了 。 「 表哥 , 你們 這麼 一大早 就 起來 了 ? 」 趙 大膽 的 表弟 提 了 燒餅 跑來 。 「 睡 不 著 。 」 趙大膽 看看 不 到 三十 歲 的 表弟 , 卻 蒼老 得 像 個 小 老頭兒 。 「 外面 冷 啊 ! 」 趙 大膽 的 表弟 說 。 「 沒關係 , 我們 想出去 走 一 走 。 」 「 到 哪兒 去 呀 ? 這麼 一大早兒 的 。 」 「 看 一 看 。 」 趙 大膽 看看 表弟 提 的 早點 說 : 「 表弟 , 你 先 回去 , 我們 出去 溜 一 溜 , 回頭 再 吃 吧 。 」 走出 招待所 大門 , 往 前 走 了 一會兒 , 眼前 是 一 大 片 田地 。 「 張 大哥 , 好像 前面 就 是 過去 的 濫葬 崗子 。 」 趙 大膽 看 了 看 , 指 著 遠處 的 一 塊 田地 。 「 我 爸爸 … … 他 … … 」 「 張 大爺 好像 就 埋葬 在 那 個 地方 。 」 趙 大膽 回憶 著 。 「 地 都 平 了 。 」 張大 有 傷心 地 說 : 「 哎 ── 真 想不到 哇 ! 連 個 墳頭兒 也 沒有 了 。 」 「 張 大哥 , 別 難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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