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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大 河 , 這 一 條 卻 看 不 見 盡頭 。 樹林 裡 的 樹 特別 高大 , 似乎 是 從 沒 人 打擾 , 就 由 著 自己 的 性子 長開來 , 不 講 道理 。 在 大 河 的 另 一 側 , 禿 了 一 片 地 , 果真 是 一 個 火山口 , 冒 著 滾燙 的 熱氣 , 我 心想 怪不得 火鳥 是 紅 的 , 原來 每 天 都 有 一 個 大 爐 旁邊 烤 著 。 大 河 從 火山口 的 一 側 流過來 , 帶 著 巨大 的 冰塊 , 漸漸 變成 碎塊 , 變成 冰碴 。 我 的 腦袋 忽然 被 這 壯景 弄得 靈光 了 一點 , 在 谷底 , 火山 和 冰河 搞 在一起 , 親親 熱熱 , 弄得 斷谷 上面 霧氣騰騰 , 而 就 在 不遠 的 崖 上 , 一些 人 因為 另 一些 人 多 長 了 一 對 翅膀 , 就 要 把 這些 人 從 大 到 小 趕盡殺絕 , 我 搞 不 清楚 人 是 怎麼 回 事 , 非得 一些 人 坐 在 另 一些 人 的 屍體 上 , 才 覺得 安全 。 蕭朗 是 我 的 朋友 , 可 我 總 有些 難言 之 感 , 他 若是 坐 在 嬰野 的 位置 , 也許 比 嬰野 還要 冷血 , 他們 都 那麼 聰明 , 不用 看 就 知道 這 個 世界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可 他們 偏偏 會 把 這 個 世界 搞糟 , 他們 對 什麼 都 沒有 悲憫 , 也 沒有 一 個 時刻 肯 承認 自己 是 軟弱 的 , 他們 習慣於 把 別人 擺在 自己 的 棋盤 上 , 你 吃 我 的 , 我 吃 你 的 , 輸 了 的 大不了 掀翻 棋盤 乾脆 不 玩 了 。 就 像 蕭朗 , 若是 嬰野 真心 賞 他 一 個 大 將軍 做 , 他 也許 會 做 得 很 起勁 呢 。 可 我 這 種 人 又 是 太 無用 , 蕭朗 也許 一直 把 我 當做 一 個 有 力氣 肯 聽話 的 可憐蟲 , 我 不能 做主 , 若 沒有 蕭朗 , 我 會 一直 當 一 個 傻乎乎 的 苦勞役 , 直到 有 一 天 累死 ; 有 了 蕭朗 , 我 便 把 腦袋 繫 在 他 的 身 上 , 我 的 名字 都 是 他 給 的 , 他 若是 不 在 , 我 就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, 到底 向 東西 南北 哪裡 走去 , 或者 乾脆 一動不動 。 世界 上 如果 淨 是 我 這樣 的 窩囊廢 , 那 是 大大 的 不 好 , 只 能 互相 賴 在一起 , 等 著 有 其中 一 個 突然 開竅 想出 一 個 餿主意 ; 如果 淨 是 蕭朗 那 種 人 , 也 不 好 , 鬥來鬥去 , 弄死 好些 人 , 眼 也 不 眨 , 一 天 也 不得 安寧 。 可 我 變 不 成 蕭朗 , 蕭朗 也 變 不 成 我 , 他 若 黏 了 我 的 脾性 , 早早 就 死球 了 , 我 若是 黏 了 他 的 心術 , 我 就 會 被 自己 折磨 得 發瘋 , 每 天 被 各 種 各 樣 的 欲 念 煎熬 , 又 什麼 都 不 敢 做 。 世界 上 的 人 怎麼 弄 才 對 呢 ? 交給 什麼 樣 的 人 來 搞 才 對 呢 ? 若是 我們 翅鬼 來 搞 , 這些 不能 飛 的 雪國人 也許 也 要 統統 整死 , 說 實話 , 我 看 他們 真 覺得 可惡 , 沒有 翅膀 , 腿 又 那麼 短 , 像 老鼠 一樣 招 人心煩 , 那些 欺負 我 的 雪國兵 , 一 個 也 不能 放過 , 統統 去 做 苦役 , 就 是 再 修 一 座 長城 也 行 , 累死 這 幫 狗日 的 。 想到 後來 , 我 一陣陣 心寒 , 我 從未 想 過 自己 心 裡 有 這麼多 恨 , 雖 不 敢 像 蕭朗 、 嬰野 一樣 在 明面 裡 打打殺殺 , 可 若是 給 我 掌 了 權 , 說不定 我 是 最 狠 的 那 一 個 , 對付 一些 沒辦法 反抗 的 人 , 也許 我 更 有 一 套 呢 。 本來 以為 自己 的 腦袋 靈光 了 一些 , 想到 後來 又 是 一 團 糟 , 不過 沒關係 , 即使 我 知道 這 個 世界 該 怎麼 搞 , 也 沒有 人 會 聽 我 的 , 所以 還是 不 知道 的 好 。 蕭朗 雖然 說話 真真假假 , 可 我 確定 這 個 大 將軍 他 馬上 就 做到 頭 了 , 他 肯定 是 要 逃跑 的 。 我 答應 他 幫 他 把 火鳥 埋伏 在 崖 下 , 我 不會 食言 , 已經 幫 了 他 這麼 久 , 這 最後 的 一 次 我 用 腳趾 去 想 也 是 要 幫 的 , 只是 不 知道 真 到 開戰 了 那 一 天 , 我 會不會 嚇 得 從 小乖 身 上 栽下去 。 小米 從早到晚 玩 得 開心 , 大蟲 和 小乖 都 和 她 好 親 , 每 天 圍 著 她 轉 。 有時候 我 背 著 小米 在 谷底 的 綠洲 尋覓 , 在 河 邊 , 在 樹林 裡 , 都 沒有 看到 有 屍體 , 嬰野 嘴 裡 的 刺客 到底 存 不 存在 , 是 不 是 小米 , 看來 我 是 不可能 搞清楚 了 。 在 綠洲 裡 玩耍 的 時光 過 得 很 快 , 雖然 只 有 兩 天 , 但 卻 是 我 一生 中 最 快樂 的 兩 天 , 小米 的 嘮叨 和 大蟲 的 黏人 都 不 是 什麼 問題 , 這 個 被 遺忘 的 世界 給 了 我 前所未有 的 自由 , 我 的 翅膀 雖然 是 殘 的 , 無法 飛行 , 可 小乖 幫 我 實現 了 飛翔 的 願望 , 我 理解 了 蕭朗 的 話 , 原來 每 個 翅鬼 心 中 都 有 一 個 飛行 的 夢 , 當 我 趴 在 小乖 的 背 上 , 在 斷谷 間 遊蕩 , 掠過 樹梢 、 大 河 、 火山 , 看見 各 種 各 樣 能夠 飛翔 的 走獸 , 這 斷谷 的 野獸 既 能 走 , 也 有 翅膀 , 大多 長 得 面目可憎 , 可 都 和 火鳥 一樣 性格 溫順 , 你 只要 一 碰 牠們 的 身體 , 牠們 就 仰面 朝天 躺下 , 在 草叢 裡 甜蜜 地 打滾 , 當 我 在 空中 看見 這些 , 我 發現 自己 似乎 才 成 了 自己 , 一 個 翅鬼 , 一 個 本 應該 能 飛 的 人 , 自由 , 放肆 , 大聲 歌唱 , 我 想 , 也許 很 快 我 就 會 死掉 , 被 雪國人 射死 , 被 推下 懸崖 摔死 , 被 蕭朗 拋棄 在 雪國 , 然後 被 嬰野 處死 , 每當 想到 這些 , 我 會 害怕 得 渾身 發抖 , 可 當 我 騎 在 小乖 的 脖子 上 , 我 就 忘 了 這些 球事 , 去 他 娘 的 , 只管 飛 吧 。 看來 , 即使 是 兩 天 的 自由 也 能 讓 人 不 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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